继子蒸母,母偷亲子!关于郑大车的历史谣传
发布时间:2026-09-08 22:51 浏览量:2
高欢从云阳谷回来后,府里有个婢女突然跑出来,说高欢出征期间,世子高澄与郑氏有私。她还找来另外两个婢女作证。高欢听完大怒,把高澄打了一百杖,关了起来,连结发妻娄昭君也不许相见。
这位郑氏便是大名鼎鼎的郑大车。
那时候高澄只有十四五岁,已经是高欢选定的继承人。郑大车是高欢最宠爱的妾,也是高澄名义上的庶母。事情若是真的,犯的是高门大族最忌讳的伦常;事情若是假的,那个告密的婢女又为什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说?
史书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关于郑大车,第一次出现在史书里时,身份是魏广平王妃。
她出身荥阳郑氏,家里世代做官,最早嫁给北魏广平王元悌。
元悌是孝文帝的孙子,少年承袭王爵,后来做过河南尹、大鸿胪卿。郑家把女儿嫁进皇室,广平王府也娶到名门女子,这桩婚姻在当时十分相称。只要北魏的江山还稳,他们本可守着王府,把日子一直过下去。
可北魏的江山已经撑不住了。河阴之变发生时,尔朱荣把王公和百官召到黄河边,骑兵从四面围住人群,随后举刀砍杀。王爷、丞相、尚书和平日跟班听命的小官挤在一处,官服落进泥水,呼救声一直传到河岸。
死者有一千多人,也有记载说超过两千,元悌也在其中。早晨还顶着广平王名号的人,到晚上只剩一具等待收殓的尸身。
元悌下葬后,广平王府的日子也散了。
有的人逃往南梁,有的人躲在民间,还有人选择投奔手里有兵的将领。昨日还在朝堂上互相行礼的皇族,眨眼间便四散逃离。
成了寡妇的郑大车,虽有王妃名号,却不能替她挡住外面的兵马。几年后,高欢打败尔朱氏,控制北方,又把东魏都城迁到邺城。郑大车也到了邺城,随后被高欢纳入府中。
于是她从广平王妃变成了权臣的妾。
那时进入高家后院的旧朝女子不止郑大车一个。
尔朱英娥做过北魏皇后,丈夫死后也被高欢纳入别室;小尔朱氏先做过皇后,后来同样进了高家;另外几个女子,原先也是元魏宗室的王妃。
男人争的是皇位、城池和兵权,胜负分出以后,女人也跟着被重新安排。她们出身显贵,穿绫罗,受册封,吃穿用度从来不缺,真正轮到自己的去处时,仍旧没有多少选择。郑大车能做的,大概只有在新府里继续活下去。
郑大车在这些女人中最得高欢宠爱,史书称她“宠冠后庭”。
宠爱能换来衣食、住处和亲族的官位,也会把人放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高欢在时,别人看她得了多少赏赐;高欢出征,别人看谁进了她的房门。
高欢出征刘蠡升归来时,便发生了开头那场风波。
《北史》记载“文襄蒸于大车”。一个“蒸”字,给这段关系定了罪名,定罪的人是那三个婢女。
一个人告发,两个人作证,话传到高欢耳中,事件的性质很快就牵扯到高家的继承权上。
高澄若被废,娄昭君跟着失势,娄氏一族多年积攒的军功和地位也会受到牵连。郑大车究竟做了什么,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所有人都在算高欢百年之后由谁掌权。
高澄挨了一百杖,知道父亲动了真怒,赶紧托司马子如救命
司马子如见到高欢,没有先替高澄辩白,而是先讲娄昭君这些年的功劳。高欢落魄时,是她拿出娘家的钱供丈夫结交豪杰;高欢受伤,背上没有一块好皮,也是她守在身边照料;两人逃难到并州,穷得没有柴烧,她便烧马粪取火,自己动手做靴子。
这些日子都是夫妻两个人一步一步熬过来的,不能因为一场私情传言全抹掉。司马子如又提醒高欢,娄家的女儿已经嫁入皇室,儿子将来要继承大业,娘家人手里还有兵。
这些旧情和利害说完,司马子如才提到郑大车。为了一个后院女子,把结发妻、继承人和一个有军功的家族全推开,在他看来实在不值。
他把话说得很轻:“一女子如草芥。”郑大车宠冠后庭时,可以让弟弟一步走到高欢身边;真要放到兵权和继承人的秤上,她的分量又轻得几乎看不见。
高欢听进去了,把案子交给司马子如重审。
司马子如先去见高澄,责怪他一个男儿为何惧怕父亲,竟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随后,他让两个作证的婢女改口,又逼最先告发的婢女自缢。人一死,原先的话便没法再问,两个活着的证人又换了一套说法。
司马子如回去告诉高欢,事情已经查清,先前全是诬告。真相到这里被压了下去,整个审问过程里,也没有留下郑大车为自己辩解的只言片语。
高欢听完十分高兴,重新召见娄昭君和高澄。娄昭君远远看见丈夫,一步一叩头;高澄一边跪拜,一边往前挪。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随后摆酒庆贺,司马子如得了一百三十斤黄金,高澄又送给他五十匹好马。
那场酒宴过后,高家的秩序恢复,高澄还是世子,娄昭君还是正妻。告密的婢女死了,郑大车也依旧受宠,仆人们照常在院中低头走路,谁都不再提那件事。
几年以后,郑大车生下儿子高润。高欢喜欢这个孩子,称他是自家的“千里驹”。
郑大车有了儿子,弟弟郑仲礼也因她得势,被提拔到高欢身边,替高欢掌管弓箭,出入随从。一个女人在内宅得到的宠爱,就这样变成了家族中男人的官职。
郑仲礼却没有守住这份富贵。他与任胄、尔朱文畅等人饮酒结交,暗中谋划趁正月十五夜宴时杀掉高欢。
事情败露,郑大车想去求情,高欢避着不见,最后替郑家说话的竟是娄昭君和高澄。
多年前,那场传言差点毁掉这对母子;多年后,郑大车却是靠娄昭君母子出面,才保住娘家剩下的人。
高欢还是杀了郑仲礼,只答应不再株连他的家人。行刑的命令送下去以后,郑大车仍是最受宠的妾,弟弟却已经成了刀下的人。
高欢死后,高家夺取东魏皇位,北齐建立。高润被封为冯翊王,郑大车也成了冯翊太妃。
王妃、寡妇、宠妾、太妃,她一生换过几个称呼,每一个称呼都来自身边的男人。元悌活着,她是广平王妃;高欢得势,她是郑妃;高润封王,她又成了太妃。
可史书还是没有放过她。
《北齐书》写高润十四五岁仍与母亲同寝,并且房中传出“秽杂之声”。这句话没有交代声音是谁听见的,也没有后续查问,更没有其他证据。它被孤零零放在高润的传记里,几百年后又成了郑大车身上的第二桩丑闻。
高润长大以后,为人廉慎方雅,熟悉政务。
他在定州任职时查办官员侵占公田、收受贿赂,得罪了手握兵权的人。有人上书诬告他登上旧坛,向南遥望,似有异心,皇帝却相信他一向谨慎,没有治他的罪。
史书愿意用一长段文字证明高润是个能干而清正的官,对他少年时那句涉及母亲的传闻,却没有费一字查证。
高润后来做过尚书令、司徒、太尉,在高家诸王中算得上安稳能干。儿子的官位一路升上去,郑大车也一直保有太妃的名号。
她经历过丈夫被杀,经历过王朝分裂,也经历过一场差点改变高氏继承人的内宅风波。她受过极盛的宠爱,没能救下弟弟;她生了一个清慎能干的儿子,留给后人的却仍是卧房里的声音。
今天翻开《北史》,郑大车的名字夹在一长串太妃之间。
她前面是皇后,后面是王妃,旁边写着高欢、高澄、司马子如和高润。男人们有说过的话,有做过的事,有官爵,也有谥号。写到郑大车时,纸上只剩几次婚嫁、两桩传闻,以及那句“一女子如草芥”。
纸页翻过去很轻,她却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