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终于自食恶果!当年他迷恋我容貌执意娶我,如今儿女成绩垫底

发布时间:2026-09-11 01:10  浏览量:3

当年老公单纯贪图我长相,才执意娶我进门。

现如今一双儿女学习成绩垫底,我全程不敢吱声。

儿子把数学卷子拍在餐桌上的时候,我没敢抬头。

卷子飘了两下落在脚边,油渍溅到分数栏旁边,那个“34”红得扎眼。

我弯腰去捡,手刚碰到纸边,他爸从书房冲出来,一把把卷子夺过去,看了三秒钟,没说话,把卷子揉成一团砸在墙上。

纸团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我儿子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地面,脖子缩着,像一只等着挨打的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先去洗手吃饭吧,饭凉了。”

我老公没看我,也没看儿子,转身回了书房,门“砰”地关上。

儿子去洗手了。

水龙头响了很久,他没出来。

我去厨房盛饭,手指捏着碗边,瓷碗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灶台上的排骨汤冒着白气,我盯着那团雾气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老公追我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会儿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工资不算高但稳定体面。

我妈说这人看着踏实,长得也周正,嫁过去不吃亏。

我没多想,就点了头。

他追我追得紧,三天两头来我厂门口等,骑着那辆崭新的黑色自行车,车筐里搁着一兜水果。

工友笑他,说他像电影里的痴情汉。

他不在乎,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说好看的姑娘就得用心追。

我们结婚那天,他喝多了。

一桌子人起哄,他拍着胸脯说:“我这辈子不图别的,就图我老婆这张脸。好看,带出去有面子。”所有人都笑,我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笑,觉得这话听着舒坦。

后来我才明白,“图脸”和“图人”,是两码事。

女儿出生的时候,他高兴坏了,抱着孩子翻来覆去地看,说眉眼像我,长大肯定漂亮。

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更高兴,说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那几年他在单位混得不错,升了副科长,回来晚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洗衣做饭。

他回来就是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不离手。

我以为所有男人都这样,没什么好抱怨的。

女儿上一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数学两门加起来刚及格。

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脸色变了,问我:“你小时候成绩怎么样?”

我说:“还行吧。”

“还行是怎么样?”

我老实回答:“数学不太好,语文还行。”

他没再说话,但那之后,只要孩子考砸了,他就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眼神我慢慢读懂了,他在说:孩子笨,是你的问题。

儿子三年级第一次考倒数的时候,他喝了酒回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看看你遗传的什么基因!我当年物理化学都是班上前三,你儿子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

我坐在床边,手绞着被角,没哭,也没反驳。

我确实数学不好,初中的时候考过三十多分,老师来家访,我爸喝得醉醺醺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后来我考高中是扩招降分进去的,考中专也是擦着分数线。

这些事他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我以为不说不提,就过去了。

但他记着呢,记在心里,等孩子考砸的时候翻出来当证据。

女儿三年级的时候,老师让写作文《我的妈妈》。

她写:“我妈妈很忙,我很爱她。”就这两句,后面没了。

老师批注:内容太简单,重写。

她回来哭,说不知道写什么。

我说你随便写,写我每天做什么就行。

她想了想,说:“你每天就是做饭洗衣服,没什么好写的啊。”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好写的。

我的生活像一口锅,翻来覆去炒的都是那几样菜,连油花都翻不出新花样。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摸到沙发垫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着。

掏出来,是女儿的画,皱巴巴的。

画上是三个人——她,弟弟,还有我。

没有爸爸。

女儿在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爸爸在手机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有个地方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下。

老公的手机屏幕摔碎了半年没换,我催他好几次,他都说没空。

那天晚上他洗澡,手机丢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

我瞥了一眼,看到微信对话框里一个女人的头像,浓妆,尖下巴,大眼睛。

我没点进去。但我记住了那个头像。

后来我偷偷翻过他的手机,在他睡着之后。

那个女人叫他“哥哥”,说今晚直不直播。

他回了一个笑脸。

我又往前翻,看到他给人家点赞,评论说“这姑娘长得像我媳妇年轻的时候”。

那是我们结婚的第八年。

我没揭穿他。

不是大度,是累。

两个孩子,一份工资,一堆家务,我哪还有精力去追究他在手机上跟谁调情。

我只觉得心口发闷,像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日子继续过。

他继续看手机,我继续带孩子。

女儿四年级的时候成绩还是没有起色,儿子三年级,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

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建议去医院查一下,可能是注意力缺陷多动症。

我回家跟他商量,他当场炸了:“查什么查!我儿子没问题!是老师不会教!”

我说:“查一下也没坏处,万一有问题早点干预。”

“干预什么?吃药?那药吃傻了算你的还是我的?”

我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瘦了,眼袋也出来了。

他工作压力大,我知道。

但他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

他从来不觉得带两个孩子比上班累。

我女儿上周末跟我说:“妈妈,我不想上学了。”

我问为什么。她说同学笑她笨,老师也说她笨。

我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她瘦得像一把骨头,肩膀硌着我的手臂。

我摸摸她的头发,说:“你不笨。”

“那为什么我考不好?”

“考不好不代表笨。”

“那爸爸为什么老叹气?”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角的泪还没干,说:“妈妈,以前是不是很漂亮?”

我说谁说的。她说爸爸说的,爸爸以前说过,当年就是因为妈妈长得好看才追妈妈的。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女儿继续说:“妈妈,我以后也会变老吗?”

“都会变老的。”

“那我老了还有人喜欢我吗?”

我鼻子酸了,酸得很厉害。

但我没哭出声。

我抱着她,看着镜子里的我们母女俩,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下巴,一模一样的怯生生的表情。

我说:“有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看不好看。”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她没听懂,点了点头,拿书包走了。

我站在门口,电梯门关上,我转身回厨房,灶台上还搁着昨晚没洗的碗。

儿子昨天又迟到了。

闹钟响了三次,他都按掉了。

我去掀被子,他缩成一团,说冷。

我叫了十几声,他才磨磨蹭蹭起来。

穿衣服穿了十分钟,扣子扣错了,我帮他重新扣,他低着头不说话。

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心慌。

他说:“妈妈,今天会不会被罚站?”

我说:“不会的,你下次早点起就行。”

他点了点头,走进去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书包带子太长,书包在他屁股上一晃一晃的。

他走路有点内八,我纠正过很多次,改不过来。

他跟他爸不一样,他爸走路是外八,大步流星,带风。

他畏畏缩缩的,像只偷了东西的老鼠。

昨晚他爸回来得晚,一进门就问作业写完了没有。

我说写完了,其实没写完。

语文还有背诵,英语还有默写。

但我没让他继续问,他问完这句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尽到责任了,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刷手机。

儿子在房间里背书,背的是《春天来了》。

他读了七遍还是背不下来,卡在“融化”那个词上。

我说融化的融,左边一个鬲,右边一个虫。

他问鬲是什么。

我说是一种古代的容器。

他问容器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盆子一样的东西,装东西用的。”

“哦。那为什么古代的和现在的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了。

我确实不知道。

他看着我,等我回答。

我沉默了,他也不再问,低头又背了起来。

“春天来了,花开了,草绿了,小河里的冰融化——”

又卡住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

领导说明天要交季度报表,让大家加个班。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两个孩子还没洗完澡,衣服还没叠,明天的早饭还没准备。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听儿子背书。

他爸在客厅刷视频,音量开得很大,是那种“哇,这个妹子真好看”的直播。

儿子被打断了,看了门外一眼。

我说继续背。

他又背了一遍,卡在同一个地方。

我说要不先休息一下,喝点水。

他摇头,说:“妈妈,我是不是很笨?”

我说不是。

“那为什么爸爸总说你小时候学习就不好?”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爸从来没当着孩子的面说过这话。

但孩子什么都听得到,什么都记得。

他爸打电话的时候,跟朋友抱怨的时候,在饭桌上叹气的时候,他们都在场。

他们听不懂全部,但他们听得懂那句“随他妈了”。

我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不笨,你一点都不笨。你会背那么多奥特曼的名字,我一个都记不住。”

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他开始给我背奥特曼的名字,从迪迦背到特利迦,一个都没落下。

他背完的时候,脸上带着难得的笑。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你看,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会笨呢?”

他点了点头,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钉在脑子里。

女儿那天画了一幅画,拿给我看。

画的是我们一家四口,每个人都带着笑。

但她给她爸画了个手机,遮住了半张脸。

我把画贴在了冰箱上。

他爸回来看到了,皱了皱眉,说:“画的什么东西,丑死了。”

女儿听到,没说话,自己去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他说:“我又没说错。”

“她才十岁。”

“十岁怎么啦,画得不好还不让说了?”

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我说:“你多久没陪她画过画了?你多久没跟她讲过话了?你知道她班主任姓什么吗?”

他愣住了。

“姓刘,”我说,“女儿三年级开始就是刘老师,到现在两年了,你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儿子班主任姓王,你也没见过。你除了看成绩单,你还管过什么?”

他的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挣钱养家,你在家带个孩子都带不好,还有脸说我?”

“我带不好?”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注意力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在学校被同学叫笨丫头?你知不知道他们每天回来跟我说什么?他们说你总看手机,说你总叹气,说不想上学!你知道吗!”

他张着嘴,看着我,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疯了。”

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自己都觉得难看得要命。

我说:“我没疯。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年娶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我这张脸。”

他没说话。我知道我说中了。

继续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我听到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老李,你上次说的那个家教,多少钱来着?”

我站在厨房,看着锅里剩下的粥,凉了,上面凝了一层白色的皮。

我拿勺子拨开粥皮,下面还是凉的。

我端着锅,想倒掉,又觉得可惜,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一餐。

阳台门开了,他走进来,看着我说:“我跟老李问了,请个家教一个月四千,最便宜的。”

我说:“嗯。”

“你少买点衣服和化妆品,把钱省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开我的目光,又说:“孩子成绩再这么下去不行,下学期就六年级了,到时候考不上初中怎么办?”

我没应声。

衣服和化妆品,我上一次买新衣服是半年前,在拼多多上花了六十八块钱。

化妆品,我的梳妆台上只有一瓶大宝,用了三个月还剩大半瓶。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他好像满意了,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来,我听到他哼歌。

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哼歌,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我把粥倒进碗里,放进了冰箱。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拖鞋,揉着眼睛说:“妈妈,我睡不着。”

我说:“怎么了?”

“我梦见爸爸把我们的画撕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汗味,白天在学校跑了一天,回来澡还没洗。

我说:“不会的,画在冰箱上贴得好好的。”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画的画?”

“不是的,爸爸只是脾气急一点。”

“那为什么他从来不说我画得好?”

我摸了摸她的脸:“明天妈妈买新的彩笔回来,你给爸爸画一张更好看的,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点。

我带她去洗脸刷牙,挤牙膏的时候她突然说:“妈妈,我以后想当画家。”

我挤牙膏的手停了一下,说:“好,当画家挺好。”

“爸爸说当画家没出息。”

我没接话,把牙刷递给她。

她接过牙刷,低下头开始刷牙。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看着她乌黑的头顶,想起她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小团,抱在怀里轻得像一捧棉花。

那时候我和他爸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好看。

好看。

又是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角已经出了纹,法令纹也深了,皮肤发黄,下巴虽然还是尖的,但整张脸看着就是不一样了。

不是老了,是累了。

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不下了,就溢出来了,变成眼袋,变成皱纹,变成连自己都不想看的模样。

他爸当年喜欢的那张脸,早就没了。

他大概也发现了,所以开始看别的脸。

那些在手机屏幕里扭来扭去的小姑娘,都长着我当年的样子。

尖下巴,大眼睛,笑起来怯生生的。

那是十八岁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送孩子,八点到公司,下午五点半下班,六点到家做饭,七点盯作业,九点陪读,十点哄睡,十一点洗衣服,十二点躺下。

躺下之前,还会看一遍明天的天气预报,看孩子该穿什么衣服。

他爸躺下之后,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他还在刷短视频。

我侧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他的手搭过来,在我腰上摸了一下。

我说:“今天累,改天吧。”

他哼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那盏灯买了好几年了,灯罩里积了一层灰,去年换灯泡的时候拆下来洗过一次,但洗不干净了。

灰渗进去,变成黄褐色的斑点。

我从来没换过灯。我总觉得凑合着用也能用。

凑合。这两个字就是我这十年的注脚。

明天是周六,儿子要补牙,女儿要上舞蹈课,我还要去超市买菜,电费也该缴了,不然下周一就要停电。

我在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排了个顺序,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很快就睡着了,睡着之前我想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半颗白菜,一把粉条,两根大葱。

可以做一锅白菜炖粉条,省事,两个孩子也爱吃。

但明天他爸在家吃午饭。

他不爱吃白菜炖粉条。他爱吃带肉的,最好是红烧排骨。

我想着想着,又醒了。

红烧排骨,排骨一斤三十八,买两斤就是七十六,再买点土豆、胡萝卜,怎么着也得一百出头。

这礼拜买菜钱已经超了,上周超了一百二,这周又超了。

他爸上个月查了一次账,问我钱花哪儿了。

我把记账本给他看,他翻了翻,说:“一个月光买菜就两千多?”

我说:“四个人吃饭,一天三顿,水果零食都在里面,两千多不算多。”

他没说别的,但那眼神我懂。他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

可他不知道,半年没买过衣服的人是我,每天带饭去公司的人是我,连镇上超市特价鸡蛋几点开抢我最清楚。

昨天下午,我去了镇上的超市。

鸡蛋打折,每人限购两斤。

我买了四斤,用了两个手机号。

收银的大姐认出我,笑着说:“又来了啊,你们家孩子能吃鸡蛋啊。”我说是啊,长得快,得补营养。

回来的路上,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我换了只手提,另一只手按了按口袋里的钱包。

剩下的钱够买明天的菜,但不够买排骨。

我站在路中间停了一下。

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很凉快。

我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什么都很干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晚上他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

白菜炖粉条,加了一把干辣椒,炒了一盘青椒鸡蛋。

他看了一眼菜,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

吃了半碗饭,说了一句:“今天的菜味道淡了。”

我说:“少放点盐,对身体好。”

他没接话。

吃完饭,他把碗一推,去客厅了。

我站起来收碗,手指碰到碗边,沾了一层油。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洗碗,洗洁精的味道冲进鼻子里,有点刺鼻。

我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横着,在看一个游戏直播。

女儿在写作业,趴在茶几上,背弓得像只虾。

儿子在房间里画画,画的是奥特曼,满桌子都是彩笔。

我说:“儿子,作业写完了再画。”

他说:“写完了。”

“我还没签字呢,拿来我看看。”

他跑过来,把作业本递给我。

数学,十道口算题,对了六道。

应用题,只写了一个“答”字。

“怎么没写?”

“不会。”

“哪道不会?”

“都不会。”

我看了看题,是一道鸡兔同笼。

我看了两分钟,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解题方法,看了三遍,才看懂。

我给他讲了一遍,他听了一半,就开始玩橡皮。

我说:“你听没听?”

“听了。”

“那你重复一遍。”

他沉默了。

我放下作业本,坐到他旁边,指着题说:“你看,假设全是兔子——”

他跑了。

跑到客厅,蹲在他爸旁边,看他爸打游戏。

他爸没理他,眼睛盯着屏幕。

儿子伸手摸了一下手机,他爸说:“别动。”

儿子把手缩回去了。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父子俩,一个玩游戏,一个蹲在旁边看,谁也不说话。

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这个家里住的是三个陌生人。

我,女儿,儿子,我们是三个人。

他爸是一个人。

他是爸爸,但他不在这个家。

他在这个家的沙发上,餐厅里,床上,但他不在这个家。

他在这里,他的心在手机里。

他和手机里的那些女孩说话,和手机里的同事聊天,和手机里的游戏互动。

他和我们,只剩下吃饭、睡觉和问成绩。

上周三晚上,他第一次主动跟女儿说话。

他放下手机,看着女儿,说:“你上次考试,语文考了多少?”

女儿眼睛一亮:“六十一!”

“及格了?”

“嗯!”女儿使劲点头,笑得像朵花。

他也笑了一下:“挺好,下次争取考七十。”

女儿说:“好!”

那天晚上,女儿高兴得像过年一样,把自己那张六十一分的卷子看了三遍。

睡觉之前还跟我说:“妈妈,爸爸今天夸我了。”

我为那个六十一分哭了很久。

我老公从来看不到孩子的进步。

他一年只关注九十八分以上的,除了分数,跨过了这条线才有奖励。

但是孩子的世界不是这样啊。

他们考五十分,下次考六十一,他们觉得自己用尽全力了。

他们想听到一句“你进步了”,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我每天陪他们写作业,我知道他们有多努力。

儿子背一首诗,读了二十遍才记下来,但他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再背一遍,怕忘记。

女儿写作文,一篇作文改了三遍,写到第十行哭了,哭完了继续写。

他们不笨,他们只是走得慢一点。

可是他爸不知道。

他只看结果,看分数,看排名。

他不知道儿子为了背那首《春晓》,在我怀里哭了三次。

他也不知道女儿写作文写到哭的时候,是趴在我腿上哭的。

我说这些他没兴趣听。他说都是我在找借口。

周末,我带着儿子去补牙。

牙医诊所在一栋旧楼里,楼梯间贴满了广告。

儿子坐在牙科躺椅上,嘴巴张着,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医生磨牙的时候,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哭出声。

回去的路上,他问我:“妈妈,补牙疼不疼?”

“疼。”

“那我为什么还要补?”

“因为蛀牙不补会更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学习是不是也一样?现在不学,以后会更惨。”

“谁跟你说的?”

“爸爸说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着头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石子滚进下水道,他回头跟我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喜欢你,他只是太忙了。”

“他忙什么呢?”

“他上班,挣钱。”

“那他为什么不陪我玩?”

我没回答。

他好像也知道等不到答案,就不再问了。

我们两个就这么走回家,秋天的傍晚风很冷,我把他外套拉链拉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看出了别的东西。

是担心。

他担心他爸不喜欢他。

他担心自己不够好。

他担心自己的努力不被看到。

他跟我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也担心这些。

我改嫁之前,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你乖一点,别给人添麻烦。”从那天开始,我真的很乖,乖到不敢提要求,乖到不敢说“我需要什么”。

我不想女儿和儿子也变成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送完女儿跳舞,我去了超市。

站在货架前看鸡蛋的时候,我想通了。

有些事,再凑合下去,就不只是凑合了。

晚上,他爸回来,问我家教的事。

我说我不想请家教。

他一愣:“为什么?”

“孩子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会做题,是没人看他们做题。”

“你的意思是——”

“你辅导他们。”

他笑了:“我哪有时间。”

“你晚上不是都要刷手机吗?”

他的笑容卡住,“刷手机”这个词,扎到了他的痛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又不是老师,我不会讲。”

“你当年物理化学不是班上前三吗?”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你记着呢?”

“你每次吵架都提,能记不住吗?”

他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走到儿子房门口看了看,又走到女儿房门口看了看,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我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说不清是爽快还是难过。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看着我切菜,突然冒出一句:“那我今晚试试辅导儿子。”

我手里的刀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说行。

吃晚饭的时候,他开口了。他看着儿子,说:“吃完饭,爸教你做那道鸡兔同笼题。”

儿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真的?”

“真的。”

女儿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她眼里有期待也有担心,像在担心她爸下一句会说出什么。

我也担心。

但那顿饭,是我们家很久以来吃得最安静的一顿饭。

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叹气,没有人骂人。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他爸真的去辅导儿子了。我站在厨房洗碗听到他讲题的声音。

“假设全是鸡,那腿数是多少?”

“二十六。”

“对,但实际腿数是三十四,多出来的八条腿是谁的?”

“是兔子的?”

“对!每只兔子比鸡多两条腿,所以多出来的八条腿,说明有几只兔子?”

“四只!”

我听到儿子兴奋得尖叫了一声。

我手里的碗没拿稳,滑进水里,溅了我一脸水花。我没擦,站在那里听。

“那鸡有几只?”

“九只!”

“对了!”

儿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爸难得地笑了一声说:“你看,你又可以了吧。”

儿子跑进厨房来拉我的手:“妈妈!我会了!爸讲的我听懂了!”

他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想起来,他爸当年跟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满脸亮晶晶的,像捡到了宝。

我拿着碗的手在发抖,轻轻的,但我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他爸的变化能持续多久。

也许只是今天,也许明天又回到沙发上刷手机。

但至少今天,儿子会做鸡兔同笼了。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

他爸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手机,看着我,我本来想找个话题说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躲开了。

我就在家里待着,不再催他改。可我清楚,有些事,不是一天能变过来的。

晚上睡前,我路过女儿的房间。

门没关紧,我从门缝看到她在床上写信。

我好奇,偷偷瞄了一眼,她在信上写:今天爸爸给我弟弟讲题了。

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有点想哭。

我帮女儿把被子盖好,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叫了声妈妈。

我说妈妈在。

她又睡过去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爸发来的消息。

他在隔壁卧室给我发微信,我点开一看,就三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很久。

窗外起了风,我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打了一行字:明天早饭吃什么?然后又删掉了。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这一夜我睡得比什么时候都踏实。

大概因为我终于知道,有些东西开始变了。

虽然不知道能变多久,但至少今晚,儿子会做鸡兔同笼了,女儿笑了,他爸说了对不起。

我们家这台机器,总算能动一动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冰箱拿鸡蛋。

手指碰到蛋壳的时候,我改了主意。

从冷冻层翻出那袋排骨,打算红烧,他爸爱吃。

一家人坐在桌边,他爸看看排骨,又看看我,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怎么?排骨不吃?”

他顿了顿,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我看着他,嘴角不由自主弯了一下。

十年了,我喘过这口气,总得喘一回。

窗外,阳光穿过厨房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冰箱上的那幅画上。

女儿画的一家四口,爸爸脸上还是有个手机挡着。

我没摘掉那幅画。

这次不是我凑合了。这次我在等。等他亲手把手机从画上拿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