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总裁怀里骂他面瘫,他妈妈堵着门喊:儿媳妇别跑
发布时间:2026-09-12 17:29 浏览量:2
【引子】
汤映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在电梯里把总裁骂得狗血淋头,转身一头撞进他怀里。
更后悔的是,总裁他妈正站在走廊那头,拍着大腿笑:“姑娘,你骂得太对了!”
【1】
汤映棠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声音压到最低也压不住火。
“方晴,你评评理,杨砚舟是不是有病?周五下午五点五十九分发的邮件,要求周一早上八点交方案。他以为全公司都是不用睡觉的机器人?”
方晴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块饼干。
“你小点声,这可是茶水间。杨总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隔壁怎么了?隔壁就不能说实话了?”汤映棠接了杯热水,愤愤地搅着,“还有上次,我做的市场调研报告,他批注比正文还长。我数了,整整四十七条。四十七条!他是不是数着字数写批注的?”
方晴缩回去,假装看屏幕。
“你继续,我听着呢。”
“最气人的是他那张脸,”汤映棠越说越来劲,端着杯子往外走,“永远面无表情,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公司里还有人说他帅?帅什么帅,面瘫跟帅是两码事——”
她推开茶水间的门,一头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里。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杨砚舟。
热水泼了他一身,白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胸口。汤映棠抬头,撞进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正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汤映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方晴倒吸凉气的声音。走廊那头,一个穿墨绿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正往这边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映棠!”方晴冲出来,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杨、杨总,对不起对不起——”
杨砚舟没接纸巾,只是看着汤映棠。
“四十七条批注,”他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你数了?”
汤映棠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
“我……那个……杨总……”
“面瘫跟帅是两码事,”他继续说,“所以你觉得我不帅?”
汤映棠想原地蒸发。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了,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种汤映棠形容不出来的笑。她走到杨砚舟身边,上下打量了汤映棠一圈。
“砚舟,这姑娘是谁啊?”
杨砚舟侧了侧身:“妈,你怎么来了?”
妈?
汤映棠瞳孔地震。方晴在旁边已经彻底石化了。
周曼仪看看儿子湿透的衬衫,又看看汤映棠通红的脸,再看看地上那个歪掉的纸杯,忽然笑出了声。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汤映棠想死。
“你说得对,”周曼仪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确实是个面瘫。从小到大就这样,三岁摔断胳膊都不哭,把我跟他爸急得团团转。上小学被同学打了,回来脸上一个印子都没有,老师都不知道他挨了揍。”
杨砚舟眉头微动:“妈。”
“你别说话,”周曼仪摆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汤映棠,“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汤、汤映棠。”
“映棠,”周曼仪念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好名字,映日海棠,有生气。阿姨请你吃饭,中午有空吗?”
汤映棠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杨砚舟终于开口:“妈,她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你给她放假。”周曼仪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汤映棠,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映棠啊,你刚才骂他的时候那个表情,特别生动。阿姨好久没见着这么鲜活的人了。”
汤映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阿姨,我……我就是一时嘴快——”
“嘴快好啊,嘴快的人心直。”周曼仪拉着她的手,“不像有些人,闷葫芦一个,什么都憋着。”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儿子一眼。
杨砚舟看着自己母亲,沉默了几秒。
“中午十二点,楼下餐厅,”他说,“我请。”
周曼仪眼睛更亮了:“这才对嘛。”
汤映棠觉得,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
【2】
餐厅里,周曼仪把菜单推到汤映棠面前。
“随便点,别客气。”
汤映棠接过菜单,手还在抖。对面坐着杨砚舟,他已经换了一件衬衫,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但她分明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映棠啊,你进公司多久了?”周曼仪问。
“快一年了。”
“之前在哪工作?”
“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三年活动策划。”
周曼仪眼睛一亮:“活动策划?那正好。”
汤映棠抬头看她。
“我开了个公益机构,做乡村儿童艺术教育的。最近想做一场慈善晚宴筹款,需要人帮忙策划。”周曼仪放下菜单,“我听方晴提过你,说你之前在广告公司做过大型活动。”
汤映棠愣了:“方晴?”
“她是我闺蜜的女儿,”周曼仪眨眨眼,“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去公司?我是去找你的。方晴跟我说,公司里有个姑娘特别能干,就是脾气直了点,前两天还把杨总骂了一顿。”
汤映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方晴说得对,你确实能干。”周曼仪继续说,“映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汤映棠脑子飞速运转。一方面,她确实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另一方面,给总裁他妈干活,这压力也太大了。
“阿姨,我很愿意帮忙,但我得先说清楚,我平时工作已经挺忙了,可能只能晚上和周末做。”
“没问题。”
“还有就是,”汤映棠看了杨砚舟一眼,“如果我跟杨总在工作上有冲突,我不会因为您就妥协。”
周曼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砚舟,你听听,这姑娘有骨气。”
杨砚舟看着汤映棠,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行,”他说,“慈善晚宴的项目,你直接跟我汇报。”
汤映棠:“……啊?”
周曼仪拍手:“太好了,这样你们就能多接触接触。”
“妈。”
“我说的是工作接触,”周曼仪一脸无辜,“你想什么呢?”
汤映棠埋头看菜单,耳朵尖发烫。
杨砚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汤映棠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张面瘫脸。
但汤映棠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公司里传的那么可怕。
【3】
第二天早上九点,汤映棠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杨砚舟。主题:慈善晚宴项目启动会。时间:今天下午两点。地点:十八楼小会议室。附件:项目需求文档。
她打开附件,发现文档写得很详细,从晚宴规模到宾客名单到预算范围,条理清晰。最后一行写着:如有疑问,提前沟通,不要在会上临时提。
汤映棠盯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提前沟通,这人真是——”
她打开聊天窗口,给他发消息。
“杨总,文档看完了,有几个问题想提前确认。”
三秒后,回复来了。
“说。”
汤映棠翻了个白眼,把问题一条条列出来发过去。五分钟后,他回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把她的问题全部回答了,最后加了一句:“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
“好。下午见。”
下午两点,汤映棠抱着电脑走进会议室。杨砚舟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杯黑咖啡。
“坐。”
汤映棠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电脑。
“你的问题我都看了,”杨砚舟开口,“第一个问题,场地预算弹性百分之十。第二个问题,宾客名单我来定,你出邀请方案。第三个——”
“杨总,”汤映棠打断他,“你能不能等我先把电脑打开?”
杨砚舟顿了一下。
“好。”
汤映棠打开PPT,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问题,场地预算弹性百分之十,那我按十五万找还是按十万找?弹性方向是往上还是往下?第二个问题,宾客名单您定,但邀请函的调性和文案我出,我需要知道名单里有没有需要特别尊重的长辈或者领导。第三个——”
她一口气把七个问题全说完了。
杨砚舟看着她。
“你问题比我预想的多。”
“您文档里写了‘如有疑问提前沟通’,我这不是提前沟通了吗?”
杨砚舟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条条回答她。汤映棠发现,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看稿,所有数据都在脑子里。预算分配、场地参数、宾客结构,张口就来。
“杨总,”她忍不住说,“你记性真好。”
“做多了就记住了。”
“那你也记太多了。”
杨砚舟看她一眼:“你也不错,问题问得很准。”
汤映棠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正面评价。
“谢谢?”
“不用谢,实话。”
会议结束的时候,汤映棠收拾东西准备走。
“汤映棠。”
她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半,继续。”
“好。”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杨总。”
“嗯?”
“你下次发邮件,能不能别在五点五十九分?”
杨砚舟抬眼看她。
“我五点五十九分发的?”
“对。”
“我设了定时发送。本来想六点发的,系统提前了一分钟。”
汤映棠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提前,是定时设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非要六点发?为什么不能第二天早上发?”
杨砚舟想了想。
“因为我六点下班,下班之前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汤映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杨总,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觉得所有事情都应该按你的节奏来。但别人也有自己的节奏。”
杨砚舟没说话。
汤映棠推门出去了。走回工位的路上,她忽然觉得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但转念一想,她说的是实话。
她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杨砚舟发来消息:“你说得对。以后发邮件之前,我会先问对方时间是否合适。”
汤映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人……居然会认错?”
她回了一个“好”字。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明天的会改到九点,你可以多睡半小时。”
汤映棠笑了。
方晴凑过来:“谁啊,笑成这样?”
“没谁。”
“杨总?”
“你管得真宽。”
方晴嘿嘿一笑,缩回去了。
【4】
慈善晚宴的筹备进入第三周,汤映棠在办公室接到前台电话。
“汤小姐,有位陈先生找你。”
“陈先生?”
“他说他姓陈,是你的……前男友。”
汤映棠手里的笔停了。
陈叙白站在公司楼下,穿着一件灰色大衣,看起来跟两年前没什么区别。他看见汤映棠出来,笑了笑。
“映棠,好久不见。”
“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在做慈善晚宴的项目,”陈叙白走近一步,“我现在的公司是做活动执行的,想问问有没有合作机会。”
汤映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陈叙白,我们分手两年了。你一个电话没打过,一条消息没发过,现在突然跑来说要合作?”
“映棠,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
“你当然不对,”汤映棠打断他,“你跟我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然后告诉我你们是真爱。怎么,现在真爱散了?”
陈叙白的脸色变了变。
“映棠,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汤映棠说,“合作的事你找我们公司商务部,有正规流程。”
她转身要走。陈叙白拉住她的胳膊。
“映棠,给我个机会。”
“放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汤映棠回头,杨砚舟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叙白松了手。
杨砚舟走过来,站在汤映棠身侧。
“你是?”
“陈叙白,映棠的朋友。”
“前男友,”汤映棠纠正,“前男友,而且是两年前的事了。”
杨砚舟看了她一眼。
“慈善晚宴的供应商已经定了,”他对陈叙白说,“如果有合作意向,可以走商务流程。但不要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
陈叙白看看他,又看看汤映棠。
“你是她领导?”
“我是她项目对接人,”杨砚舟说,“她今天还有很多工作,陈先生请回吧。”
陈叙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汤映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谢谢。”
“不用,”杨砚舟把文件递给她,“这是晚宴的审批单,签个字。”
汤映棠接过文件,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杨砚舟说,“公司门口影响不好。”
汤映棠忍不住笑了。
“杨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不会说话。”
杨砚舟看着她。
“但你还是听懂了。”
汤映棠愣了一下,低头签了字。
“对,我听懂了。”
她签完字递回去,杨砚舟接文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你手很凉。”他说。
“冬天嘛。”
杨砚舟把文件收好。
“明天降温,多穿点。”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背影笔直。汤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大楼,忽然觉得手指上他碰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5】
晚宴前一周,周曼仪请汤映棠吃饭。两个人坐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里,周曼仪给她夹菜。
“映棠啊,最近辛苦你了。砚舟是不是又给你提了很多要求?”
“还好,”汤映棠说,“他要求是高,但都在理。”
周曼仪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对他评价挺高啊。”
“阿姨,我说的是工作。”
“我说的也是工作,”周曼仪眨眨眼,“你以为我说什么?”
汤映棠脸红了。
“对了,”周曼仪放下筷子,“你知道砚舟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以前谈过一个,”周曼仪叹了口气,“那姑娘是他大学同学,叫林疏影,谈了好几年,都准备结婚了。结果那姑娘突然说要去国外发展,不想被婚姻绑住,就走了。”
汤映棠安静地听着。
“那之后砚舟就变了,”周曼仪说,“话更少了,整天就是工作。我跟他说了多少次,让他多出去走走,他嘴上答应,转头又扎进办公室。”
“阿姨,”汤映棠轻声说,“他可能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周曼仪看着她,“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了。”
汤映棠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映棠,阿姨不是要撮合你们。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姑娘。你骂他的时候,他眼睛里有光。”
“阿姨——”
“真的,我养了他三十多年,他什么表情什么意思,我太清楚了。”
汤映棠低下头。
“他有他的问题,”周曼仪说,“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千万别勉强。”
“我没有勉强,”汤映棠说,然后愣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工作。”
周曼仪笑了。
“好,工作。”
那天晚上,汤映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杨砚舟那天帮她挡陈叙白的样子,想起他说“明天降温多穿点”时候的表情,想起他嘴角微微弯起来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他的聊天记录。翻了很久,发现他说过的话其实很多,只是每一条都很短。短到容易让人忽略,但加起来,密密麻麻的。
“场地确认了。”
“预算批了。”
“方案不错。”
“收到。”
“明天九点。”
“记得吃饭。”
“降温了。”
汤映棠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个人,是把所有关心都藏在工作里了。”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6】
晚宴前一天,汤映棠在场地做最后检查。杨砚舟也在,两个人核对流程到晚上十点。
“差不多了,”汤映棠合上文件夹,“明天应该没问题。”
杨砚舟靠在椅背上,难得显出一点疲惫。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我紧张,”汤映棠说,“万一出什么差错——”
“不会的,”杨砚舟说,“你做得很好。”
汤映棠看着他。
“杨总,你这是在夸我?”
“实话实说。”
汤映棠笑了。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杨砚舟忽然说。
汤映棠愣住。
杨砚舟也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视线。
“我是说,你平时工作的时候,表情太严肃了。”
汤映棠心跳得有点快。
“你也是。”
“什么?”
“你笑一笑,也比不笑好看。”
杨砚舟转过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汤映棠。”
“嗯?”
“晚宴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汤映棠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单独请你,”杨砚舟补充,“跟工作没关系。”
汤映棠张了张嘴。
“你……是在约我?”
杨砚舟沉默了几秒。
“是。”
汤映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场地都能听见。
“好。”
杨砚舟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好。”
【7】
慈善晚宴很成功。周曼仪在台上致辞的时候,汤映棠站在台下,看着满场的宾客,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你做得很好。”
杨砚舟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谢谢。”
“我妈很高兴。”
“我看出来了。”
周曼仪下台之后径直走过来,拉着汤映棠的手,眼眶有点红。
“映棠,谢谢你。”
“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周曼仪摇头,“你做的比应该的多太多了。”
她看了儿子一眼,又看看汤映棠。
“你们俩,好好聊。”
说完就走了。
汤映棠和杨砚舟站在原地,忽然有点尴尬。
“那个——”
“明天晚上,”杨砚舟说,“我订了餐厅。”
“好。”
“你喜欢吃什么?”
“你猜。”
杨砚舟想了想。
“辣的。”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加班点外卖,都点川菜。”
汤映棠看着他。
“你注意这个干什么?”
杨砚舟没回答,只是说:“明天七点,我来接你。”
【8】
餐厅不大,灯光暖黄。杨砚舟坐在对面,难得穿了一件黑色毛衣,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开口,“你在电梯里骂我。”
“能不能别提了。”
“你骂得挺准的,”杨砚舟说,“我确实要求高,确实话少,确实——”
“面瘫。”
“对。”
汤映棠笑了。
“你后来为什么没生气?”
“生气什么?”
“我骂你。”
杨砚舟想了想。
“你说的是实话。而且,”他顿了顿,“你说的时候,眼睛很亮。”
汤映棠低下头。
“我之前那个女朋友走了之后,我觉得可能就这样了,”杨砚舟继续说,“工作,回家,工作。我妈着急,我知道,但我没办法。”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杨砚舟看着她,“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慢慢来的人。”
汤映棠抬起头。
“杨砚舟。”
“嗯?”
“你表白都这么省字。”
杨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弧度很大。
“那我说长一点,”他清了清嗓子,“汤映棠,我喜欢你。从你骂我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特别。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特别,你跟人吵架的样子特别,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我想跟你在一起,想每天都能看到你。你愿意吗?”
汤映棠看着他。
“你最后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愿意吗?”
“前面那句。”
杨砚舟顿了顿。
“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汤映棠笑了。
“我愿意。”
【9】
三个月后,汤映棠升了职,成了市场部副总监。方晴跑过来恭喜她。
“可以啊映棠,事业爱情双丰收。”
“谢谢。”
“杨总对你好不好?”
“他啊,”汤映棠想了想,“还是话少,但比以前好点。”
“怎么个好法?”
“他每天早上给我发天气预报。”
方晴愣了一下:“就这?”
“还有一句‘记得吃饭’。”
“没了?”
“有时候会加一句‘今天有个会,中午不能陪你’。”
方晴笑得不行:“这不还是面瘫吗?”
“但他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汤映棠说,“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我。他不说话,但我都知道。”
方晴看着她。
“映棠,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骂他的时候,是真的烦他。现在你说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汤映棠笑了。
“可能是被他传染了。”
那天晚上,杨砚舟来接她下班。两个人走在路上,他忽然开口。
“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汤映棠差点绊一跤。
“你怎么说的?”
“我说看你。”
汤映棠看着他。
“杨砚舟。”
“嗯?”
“你求婚也这么省字?”
杨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那我说长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
“汤映棠,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但你出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吵架也很有意思,有人管着也很好。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你,想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跟你说晚安。我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变老。”
他顿了顿。
“你愿意嫁给我吗?”
汤映棠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还没买戒指呢。”
杨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买了。”
汤映棠笑出了声,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杨砚舟,你这个人——”
“特别不会说话?”
“对,”汤映棠说,“但我听懂了。”
她伸出手。
“我愿意。”
【10】
周曼仪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跟朋友喝茶。她挂了电话,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什么来着?那姑娘,我第一次见就知道是我儿媳妇。”
朋友问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天她骂我儿子的时候,我儿子没生气。我养了他三十多年,他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他不生气,就是喜欢。”
她端起茶杯,看着窗外。
“而且啊,那姑娘骂得是真的好。”
那天晚上,汤映棠收到周曼仪发来的消息。
“映棠,欢迎你加入我们家。以后砚舟欺负你,你跟妈说。”
汤映棠笑着回了一个“好”。
杨砚舟从浴室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笑。
“我妈?”
“嗯。”
“她说什么?”
“说你欺负我。”
杨砚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我不会欺负你。”
汤映棠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
窗外月光正好,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汤映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她骂他面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能想到,一年之后,她会靠在这个面瘫怀里,觉得全世界最安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杨砚舟。”
“嗯?”
“你那天为什么会在茶水间门口?”
杨砚舟沉默了两秒。
“我妈让我去找你的。”
汤映棠愣住。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杨砚舟说,“我本来想等你出来再进去。结果你骂得太投入,直接撞上来了。”
汤映棠转过身瞪他。
“你都知道我在里面?”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那儿?”
杨砚舟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我想看看,骂我的人长什么样。”
汤映棠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
“觉得你骂得对。”
汤映棠抬手捶了他一下。杨砚舟握住她的手。
“汤映棠。”
“嗯?”
“谢谢你骂我。”
汤映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客气。以后我天天骂你。”
“好。”
“你不生气?”
“不生气,”杨砚舟说,“你说的话,我都听。”
【11】
婚礼定在春天。
汤映棠选了户外场地,周曼仪一手操办。方晴当伴娘,沈时衍当伴郎——杨砚舟的大学室友,也是公司合伙人,一个比杨砚舟话多十倍的家伙。
“嫂子,”沈时衍凑过来,“你知道砚舟以前什么样吗?大学四年,我跟他住了四年。他一天说的话,我一个小时就说完了。”
汤映棠笑:“那你们怎么成朋友的?”
“因为他虽然话少,但靠谱。我大二挂科,他帮我补了一个月高数。我失恋喝多了,他把我扛回宿舍,还给我煮了醒酒汤。”沈时衍感慨,“就是煮完了什么也没说,把碗往我桌上一放就走了。”
汤映棠看了一眼正在跟婚庆公司沟通的杨砚舟,他正皱着眉头核对流程表。
“他现在也这样。”
“但不一样了,”沈时衍说,“以前他煮完汤就走,现在他至少会说一句‘喝了再睡’。”
汤映棠笑了。
婚礼当天,周曼仪坐在第一排,从头哭到尾。汤映棠的父母坐在旁边,递了一包纸巾。
“亲家母,你别哭了。”
“我高兴,”周曼仪擦着眼泪,“我儿子终于有人要了。”
杨砚舟站在台上,难得有点紧张。汤映棠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的手微微攥着。
“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都出汗了。”
杨砚舟看她一眼。
“我紧张。”
汤映棠笑了,握住他的手。
“我也紧张。”
“那你为什么笑?”
“因为你在。”
杨砚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司仪在旁边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杨砚舟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很轻,但很认真。
“汤映棠。”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撞进我怀里。”
【尾声】
后来公司里都知道了,那个敢在电梯里骂总裁的姑娘,成了总裁夫人。
有人问汤映棠,怎么拿下那个面瘫总裁的。汤映棠想了想。
“可能就是因为我敢骂他吧。”
又有人问杨砚舟,为什么喜欢汤映棠。杨砚舟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让我觉得,活着不只是工作。”
周曼仪听说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她看着窗外的天,想起第一次见汤映棠那天,那姑娘撞进自己儿子怀里,脸红得像个苹果。而她站在走廊那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因为她知道,她那个不会哭不会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儿子,终于遇到一个能让他开口的人了。
真好。
那天晚上,汤映棠问杨砚舟。
“如果那天我没有撞进你怀里,你会怎么办?”
杨砚舟想了想。
“我会去找你。”
“然后呢?”
“然后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吃饭。”
“如果我不愿意呢?”
杨砚舟看着她。
“那我就每天问一遍。”
汤映棠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特别不会说话?”
“对,”她靠在他肩膀上,“但我听懂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高,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