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是地下党

我的妈妈是地下党

【五十年代的照片】

前几天看见有人写了一篇回忆江姐的文章，说江姐当年是重庆的地下党，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妈也是地下党，应该是和江姐一代的人，江姐当时是川东地下党，我妈是在绵阳师范学校加入的地下党，应该是川北地下党。

我妈妈比较要好同事就有不少是川东和重庆地下党的，她有一位同事还认识盛国玉，就是那一个在渣滓洞脱险的，我经常想江姐和我妈妈都是四川的地下党，江姐是在临近的解放的时候牺牲的，我妈妈则是因为幸运，迎接了解放军入川，看到了新中国的建立，并亲手参加了新中国的建设。如果江姐不牺牲也和我妈妈一样，会参加当时的土改，参加新中国的建设，并且是一个相当级别的干部。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川北的地下党的牺牲比较少呢？查了一下地图，可能是因为当时川北一带多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大城市，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相对比较薄弱，而重庆和川东就不一样，重庆作为曾经是国民党的陪都一直是西南的中心，也是国民党统治的重点区域，距离重庆不远还有一个西南重镇成都，国民党反动派军警宪特林立，加上当时川东地下党白区工作经验不足，所以重庆的地下党受到的破坏比较严重，而看看川北呢？远离重庆和成都这一些当时的大城市，绵阳现在很不错，但是在48年还是一个典型的稀耙烂的小县城，据豆包说绵阳城区当时只有2万人，军事上也不是什么重镇，而当时的重庆城区人口有110万人（来源豆包），成都人口65万。

【妈妈就读的绵阳师范学校】

只有2万人口的绵阳城区和重庆相比，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就相对的薄弱了，特别是军警宪特的力量，据我妈妈说她所在的绵阳师范学校，就曾经来过国民党军官演讲，要求学生去参军打内战，结果一个学生都没有报名，气的那名国民党的军官在那里大骂一番。

我以前写过我的父亲是特工，现在我也来写写我的妈妈是地下党。

第一节 大家闺秀读师范

我的妈妈1929年出生在四川绵阳的一个名医家庭，据我妈妈说老家原来在陝西，是后来移民到了四川，但是年代已久无从考究了，我妈妈的父亲后来成了当地的名医，挣钱之后就在绵阳城内购房置地，据说绵阳文化街的半条街的房子都是我外公的，解放以后外公身份被定为地主。

【外婆】

据我妈妈说她家里面也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妈妈读书到初中以后，家里就不想再让女孩子读书了，认为没有什么用，但是妈妈当时坚决要读书，并且成绩还不错，后来外公不想出钱，自己有本事去读官办师范，当时的师范读书是不收书本学籍费和伙食费，妈妈一听就去报考绵阳丰谷镇的省立绵阳师范学校，结果一考就中，大约是在1942年到1943年，我妈妈就这样就去了省立绵阳师范学校读书去了。

妈妈的父亲本来不想让女孩子读书了，但是妈妈自己一心想读书，而且还想到成都去考四川大学，无奈外公不拿钱，只有走自力更生的道路，就这样到了绵阳师范学校。

第二节 人手一本艾思奇的《大众哲学》的绵阳师范学校的学生

【1948年绵阳师范学校正在上课，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妈妈？】

四川省立绵阳师范学校创办于民国二十九年（1940），校址在绵阳丰谷镇，首任校长黄长直。他是个孔孟信徒、封建卫道士，崇尚程朱理学，锐意复古。他在绵师创建“槐堂学会”、成立“温敦诗社”，吸收他的得意弟子参加。他每周讲学一次，希望把学生塑造成淑女和谦谦君子。学生会办了一个《泱泱壁报》，实际上由绵师三青团控制。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黄长直提出“良师兴国”口号。把女生编成“良师镇”，男生编成“兴国镇”。每个班编成一保，班长称“保长”，小组长称“甲长”，学生代表称“保民代表”。新生入校一周，就由他主持在礼堂集体宣誓加入三青团。这样，在他严格管理下，学生埋头读书，绝少过问政治，男女生授受不亲，校园里空气很沉闷。

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中共党员艾文、李英从中江县泥金乡考入省绵师，分别就读于六班、十班，他们接受中共川北工委书记王叙伍的领导。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从山东沦陷区流亡到四川自贡的李象山、李梅山夫妻接到他在北师大读书的同学黄长直的聘书，到省绵师任教，拟积攒路费回山东老家。李象山在北师大读书时加入了中共，曾是“九一八”事变后南下请愿团的骨干成员。他从北师大毕业后回家乡山东济南教书，“七七”事变爆发后山东沦陷，他和妻子流亡四川，与党组织失去联系。李象山在省绵师担任训育主任兼公民课，兼16班班主任；李梅山教女生班图画课，兼17班班主任，又兼学校图书室管理员。李象山思想开放，讲公民课不按课本讲，而是结合时事新闻讲，讲国内形势、苏联社会制度，很受学生欢迎。他自费订了不少报刊，提供给学生阅读，鼓励学生博览群书，增加知识面，还在学校举办纪念鲁迅征文比赛。在他的启发下，学生思想开始活跃，死气沉沉的局面被打破。

【绵阳师范学校的学生】

李梅山兼任图书室管理员，发现书库封存有进步书籍《母亲》、《铁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大众哲学》等。有的学生提出“要借好书”，她就会意把这些书借给学生。学校里有学生不借书常在借书窗口磨蹭，引起她的警觉。她把借书目录编成两套，一套对外，一套对内，进步书籍不上架，有的书另加封面。经过她的努力，《新华日报》、《展望》、《民主日报》等多种进步书报在学生中秘密流传。

到了绵阳师范学校以后，我妈妈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学校里面本来就有一个老师中共是地下党员，很快的我妈妈也成为中共地下党外围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当时的绵阳师范学校，虽然还有国民党当局的督导员，但是在学校里面，阅读进步书籍已经成为很多学生的选择，当时在国统区里面有样本的进步书籍《大众哲学》已经是我妈妈的等学生的必读之物，同时我妈妈还积极参加了学校的学潮。

我妈妈在绵阳师范学校参加的学潮活动，1947 年 4 月，反饥饿罢课

学潮的起因：国民政府通货膨胀，教师薪金发纸币，大幅贬值；学生口粮（食米）被安排到 130 里外玉河乡，运粮成本高，学校只能把粮条变卖银元，一来一回粮食缩水 20%，师生吃不饱。

1. 教师李象山等人联名罢教，学校地下党顺势发动全校罢课声援老师。

2. 绵阳专署派民政科长到校处理，被学生围住质询，对方无力答复，只能返回绵阳城。

3. 学生代表唐大满、张安惠赴绵阳专署当面陈情，还在绵阳文化茶楼约见记者，对外发布诉求，获得社会舆论同情。

4. 原本计划组织学生进城游行，地下党收到情报：南山寺垭口埋伏军警，准备武力拦堵，临时取消进城。改为**丰谷镇逢场日，在街上游行、贴标语、散传单、演街头剧**，在场赶集百姓都能看见。

5. 最后的结果：绵阳行政专署妥协，经费改发银元，学生口粮就近改由丰谷粮库支取。这次学潮取得胜利。

1948年5月，绵阳师范学校我妈妈还参加过一次学潮。绵阳师范学校30班女生李再群，在绵重公路南山寺垭口被国军胡宗南部军车压死，司机开车逃走。绵阳师范学校学生得到李同行同学的电话，立即到丰谷镇马鞍山下设路障阻拦，将军车司机扣留。学生与军方谈判抚恤要求时，提出开追悼会、认罪、抚恤死者、军车司机披麻戴孝端灵牌。

国民党军方认可开追悼会、认罪、抚恤，不同意司机披麻戴孝端灵牌，双方僵持。中共地下党员李象山建议学生提要求要适可而止，只要军方认可开追悼会、认罪，给死者抚恤就行了。学生接受建议作了让步，罢课一天结束。由于在当年几次学潮中，周志新和欧阳杰暴露了。绵阳临工委决定周立即转移回家乡安县做农村工作，欧阳杰转移到江油由党组织掌控的川北山防总队蹇幼樵处作机要秘书，襄赞军务。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绵师学生办壁报渐成风气，大大小小的壁报有20几种。如以21班编的大型壁报《燎原》，报头内容都很醒目，刘继英、杨刚俊（沙汀之女）、聂长敬是主办人；23班出小板报挂在教室外洋槐树上，周志新（周正）是主办人。还有李英的《野火》、周启亚（12班）的《活力》、瞿子安（13班）的《曙光》、赵毓生的《励进》、陈贤聪的《力行》以及《春潮》等。这些壁报绝大多数是进步的，内容很丰富，有诗歌、散文、小说、杂文、漫画。学生在壁报上谈古论今，针砭时弊，表达对民主自由的追求。

我妈妈当时也是大型壁报《燎原》的积极参加者，聂长敬也是妈妈的最好的朋友之一，正是有了这一些朋友，妈妈参加党组织的愿望十分强烈，终于在1949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民国三十七年（1948）秋，中共地下党员陈宗明在江油县石岭乡宣传《土地法大纲》暴露被捕。同年11月，设在江油县中坝场的川北工委成员王学成、李英、韩光烈紧急转移绵阳，在绵阳建立临时工委，以绵师为立足点开展工作。

绵阳临工委先后在省绵师学生中发展陈贤聪、欧阳杰（李莎）、谢子民、唐大满入党。民国三十八年（1949）4月，经过临工委审查，吸收李象山重新入党，吸收李梅山入党。王学成、李象山、李梅山为一个党小组。李象山任组织，李梅山管宣传，属王学成领导。嗣后，临工委陆续在省绵师学生中发展张成宜、周志新、刘君平、黄明政、胡逢源、曾哲民入党，在绵师建立几个无横向联系的党小组。临工委在绵阳城区、塘讯、小枧、石马、永兴发展一批党员，建立组织，开展农运、学运和统战工作，为迎接解放做了大量工作。同年7月，临工委改成中共阳中心县委。

妈妈加入中共川北地下党以后，就从学生成了职业的革命者，在中共绵阳临时工委的领导下从事学生运动的工作。后来评定是否离休的待遇的时候，还遇到很大的争议，因为离休的待遇是规定从1949年10月1日算起的，但是四川的不一样，四川1949年10月1日还处在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之下，党的组织的还是秘密活动的状态，所以是否离休的时间最后是看解放的时间？成都市1949年12月30日才解放的，所以最后妈妈的离休待遇通过了审查，成为离休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