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妈妈走后才明白，机会用完就用完了

妈妈在世的时候

不是不珍惜

而是以为她会活很久很久

像门前的那棵老槐树

像灶台上的那口铁锅

像冬天里永远晒不完的太阳

我以为她会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我以为还有时间

等忙完这一阵

等攒够了钱

等孩子再大一点

等年假再长一点

等下次

下次一定回去多住几天

我以为"下次"很多

多到可以慢慢来

多到可以挑个好日子

多到不用赶时间

多到可以说完所有想说的话

可是一切

都是我以为

妈妈永远定格在了某一天

那天的天气我至今记得

不冷不热

平平无奇

像她这一辈子的大多数日子

我接受了离别

在所有人面前

我说"我没事了"

我说"日子还得过"

我说"妈走了就走了"

可我低估了想念

想念不是一场暴雨

而是一场梅雨

一下就是一整个季节

没有雷声

没有闪电

只是淅淅沥沥

把你泡在湿漉漉的难过里

走不出来

总是在炒菜的时候

手刚拿起盐

突然想起

妈妈说过"少放点盐，对身体好"

然后手就僵在那里

半天没动

总是在超市里

看见她爱吃的糕点

拿起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

最后还是买了

拎在手里

走到收银台

才想起来

——没人吃了

总是在深夜

鬼使神差地

翻出那个电话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按不下去

隔山隔水隔千里

都能相见

唯独隔着这层薄薄的黄土

不能相见

那层土

那么薄

薄到一铲子就能挖穿

可它隔开的

是生和死

是喊一声有人应

和喊一声只有风声

是你在那边

永远听不见了

有思念

有自责

有内疚

有遗憾

自责那年冬天

她打电话说"天冷了"

我随口说"知道了"

没有问她穿得暖不暖

内疚那次回家

她做了一桌子菜

我嫌咸了

她讪讪地笑

说"下次少放点"

——没有下次了

遗憾那句"我爱你"

我从来没说过

不是不想说

是觉得"她知道"

觉得"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机会这东西

就真的用完了

妈妈在世的时候

我总以为

来日方长

原来来日并不方长

原来方长的

只有想念

妈，今天我又想你了。

这次，我终于说出来了——

我爱你。

你在那边，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