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会前夫已是总裁,问我是否单身,孩子冲过来喊妈,他脸色惨白
发布时间:2026-09-15 17:13 浏览量:4
楔子
五年没见季淮舟了。
校友会定在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我本来不想去。可老板说赞助商是季氏集团,让我去盯现场。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他。西装笔挺,端着香槟,身边围了一圈人。他现在是季氏总裁,财经杂志的常客,风光无限。
我转身想走。
他叫住了我。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
“温辞。”
我回头。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停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打量了我几秒。
“你现在,”他顿了一下,“单身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
温念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小脸仰着,冲我笑得眼睛弯弯。
季淮舟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第一章. 旧日
温念四岁半了。
他的眉眼,鼻子,下巴,全随了季淮舟。每次看他,我都会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说“没意思了”时候的语气。
可温念一咧嘴笑,又什么都值得了。
校友会的请柬是半个月前收到的。大学同学群里有几百号人,我潜水好几年,连头像都没换过。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客户,恰好是校友会的赞助商。老板说让我去现场盯着,顺便维护人脉。
我没法拒绝。
我知道季淮舟也会去。他是校友会的常客,每年都捐钱,是台上的“杰出校友代表”。
我骗自己说没关系。五年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出门前我还是化了个淡妆。温念趴在沙发上,抱着他的恐龙玩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我。
“妈妈,你去哪儿?”
“妈妈去上班。”
“那我能去吗?”
我犹豫了。我妈这两天腰疼,带不了孩子。幼儿园周末不开门。朋友都有事。
“行,你乖乖的,别乱跑。”
他跳起来自己去穿鞋,鞋带系得乱七八糟。我蹲下来给他重新系好,心里酸了一下。
君悦酒店的大堂很亮,水晶灯悬在头顶晃得人眼花。我牵着温念走进去,签了到领了胸牌。同事小周已经在大厅等着,见了我就招手。
“温姐,这边。赞助商的展位在宴会厅左边,一会儿你跟我过去对一下流程。”
“好。”
我低头跟温念说:“你跟着妈妈,别乱跑,听见没?”
“听见了。”他点头,乖巧得让人心疼。
宴会厅里人很多。男人穿西装,女人穿礼服,酒杯碰来碰去,笑声此起彼伏。我一眼就看到了季淮舟。他站在舞台旁边,跟几个中年男人说话,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
他还是那样,人群里最扎眼的一个。
我移开目光,拉着温念走到展位后面。
“温姐,那是季总吧?”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他现在是季氏总裁,身家好几亿呢。你们好像是校友?一届的?”
“嗯。”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我回答得干脆,小周识趣地没再问。
可我的手指在发抖。温念仰头看我:“妈妈,你手好凉。”
“没事。”
我把他抱到展位后面的椅子上,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你玩会儿游戏,妈妈工作完就带你回家。”
“好。”他接过平板,乖乖地低头划拉。
我松了口气,转身去跟赞助商对接。宴会厅的流程很满,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杰出校友颁奖,再是自由交流环节。我站在展位旁边,端着一杯橙汁,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也不想被注意到。
可季淮舟偏偏走过来了。他端着一杯香槟,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我这边走。
我以为他要路过。
他停在了我面前。
“温辞。”
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像看一个普通老同学。
“好久不见。”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比我记忆里瘦了一些,下颌线更硬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那样,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
“跟同事。”
“哦。”
他沉默了几秒。
“你……”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是在斟酌措辞,“现在单身吗?”
我愣了一下。五年了,我们没通过电话,没发过消息。他连温念的存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妈妈!”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念从展位后面跑出来,小短腿蹬得飞快,一头扎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平板没电了。”
我下意识弯腰去抱他。
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季淮舟的脸。
他盯着温念。香槟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啪”地碎了一地。浅金色的酒液溅在他皮鞋上,他动都没动。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温念被响声吓了一跳,往我怀里缩了缩。
“妈妈……”
我搂紧他。季淮舟的目光从温念脸上移开,慢慢抬起来,对上我的眼睛。
“他……”他声音沙哑,“几岁了?”
我没回答。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
我把温念抱起来。“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我转身就走。季淮舟没有拦我。可我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后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那种目光,烫得我几乎走不动路。
温念趴在我肩上,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不认识。”
我回答得很快,可我的眼眶发酸。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五年筑起来的墙,在刚才那几秒里裂了一条缝。而我知道,以季淮舟的性子,他一定会找过来。
那堵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温念在车上就睡着了,我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翻了个身,小手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脑子里全是季淮舟刚才的表情。那种震惊,那种不敢置信,还有他碎掉的香槟杯。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温辞,我们谈谈。”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你不来,我就去你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
“不去。”
他秒回。
“那我周一去你公司找你。”
我攥紧了手机。季淮舟这个人,说到做到。我闭上眼睛,五年前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就嫁给了他。婚礼很简单,他家出的钱,我娘家只来了我妈一个人。他妈从头到尾没笑过,敬酒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门不当户不对,迟早要出问题。”
我听见了。季淮舟也听见了。他什么都没说。
结婚两年,他忙他的事业,我守我的空房。他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后来干脆睡在公司。我给他打电话,他挂掉,回一条消息:在忙。
我生日那天,自己做了一桌子菜等他。等到晚上十一点,他回来了,满身酒气,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进了书房。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长寿面。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他没出来。
离婚那天,他把协议书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
“签了吧。”
我问他为什么。
他连头都没抬。
“没意思了。”
三个字,把两年的婚姻一笔勾销。
我签了字,搬出了那套婚房。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打车,浑身发抖。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时我在出租屋里吐得昏天黑地,去医院一查,医生笑着说恭喜。我拿着那张B超单,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打掉吗?舍不得。
告诉他吗?不。
我太了解季淮舟了。他不爱我,但责任心重。如果我告诉他,他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我一笔钱,从此两不相欠。或者更糟,他妈妈会找上门来。
那个女人一直看不上我。从结婚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她觉得我配不上季家,配不上她儿子。我不想去赌。
所以我自己扛了下来。这五年,我在一家活动策划公司上班,从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做到项目主管。工资从三千涨到一万五,够养孩子,够付房租,够给温念报个普通的幼儿园。日子紧巴巴的,但踏实。
可现在季淮舟知道了。
他不会放手的。
第二章. 纠缠
第二天是周六。我带温念去超市买东西,刚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季淮舟从车里出来,西装革履,跟周围的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温辞。”
温念牵着我的手,好奇地看着他。“妈妈,是昨天那个叔叔。”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家,妈妈跟叔叔说句话。”
“不要。”温念抱紧我的腿,“我不要离开妈妈。”
季淮舟蹲下来,看着温念,目光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温念抿着嘴不说话。
“我叫季淮舟。”他说,“是你妈妈的……老同学。”
温念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下头。
“我叫温念。”他小声说。
季淮舟的呼吸顿了一下。
“温念。”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念。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几岁了?”
“四岁半。”
季淮舟站起来看着我。那份文件袋被他捏得变了形。
“四岁半。”他的声音很轻,“我们离婚是五年前的九月。你怀孕的时间,正好是离婚前。”
我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必要吗?”我看着他,“你连离婚都懒得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告诉你怀孕了,你会怎么样?让我打掉?还是让我生下来然后给我一笔钱?”
他的眉头皱起来。“我不会让你打掉。”
“那你会怎么做?”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季淮舟,你根本不知道你会怎么做。”我说,“因为你从来就没想过要跟我过下去。你娶我,是因为你妈逼你。你跟我离婚,是因为你终于不需要我了。”
他的脸色白了一分。
“现在你看到温念了,你觉得心里过不去了。可这五年,我一个人产检,一个人进产房,一个人半夜起来喂奶,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医院排队。你在哪儿?”
风从小区门口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你在当你的季总,过你的好日子。”
季淮舟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念被气氛吓到了,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我想回家。”
“好。”
我牵着他绕过季淮舟。这一次他没有拦。可我刚走进小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碎了,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周一早上,我送温念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刚到工位,老板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温辞,季氏那边打电话来了。”
我心头一跳。
“说什么?”
“说想跟我们合作。”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市场部有个年度项目,预算七位数。指定要你负责对接。”
我张了张嘴。“我跟季氏的人不熟。”
“人家点名要你。”老板拍拍我肩膀,“好好干,这个项目成了,年底给你加薪。”
我走出办公室,手心里全是汗。七位数的项目。季淮舟这是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翻到昨晚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温辞。”他接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
“季淮舟,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语气很平静,“季氏需要一个靠谱的活动策划公司。你们公司口碑不错,你又是项目主管。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
“对。”
我攥紧手机。“你以为我会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信不信都行。”他说,“项目是真的。你可以不接,我找别家。”
他挂得干脆。我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翻来覆去。如果不接,老板那边没法交代。如果接,就要天天跟他打交道。
我深呼吸了三次,做了决定。接。我不会因为季淮舟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况且项目是季氏市场部主导的,他一个总裁,总不能天天盯着。
我这么安慰自己。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一次项目对接会,季淮舟就来了。他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翻着策划案,面无表情。我站在投影幕前,对着二十多个人讲方案。他的目光落在身上,像一根刺。
讲完之后他提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很刁钻,却不越界。完全是正常甲方的态度。
散会后他叫住我。
“温主管。”
我停下。
“方案不错。”他说,“不过预算那块需要细化。明天下午能出一版吗?”
“可以。”
“好。”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下。他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我几乎以为他真的只是甲方。可他走之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东西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我没看清。
项目推进了半个月。季淮舟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开会、看方案、提意见,全程职业。可温念的事像一根钉子,钉在我们中间。他不问,我也不提。
直到有一天,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
“温念妈妈,有人来接温念,说是他爸爸。”
我的手一抖。“别让他接!”
我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季淮舟站在门口,温念躲在他身后。老师一脸为难。
“这位先生说是孩子爸爸,有身份证,也有户口本——”
“他不是。”
我走过去,把温念拉到身边。“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接他。”
老师连连点头。我蹲下来检查温念,他没受伤,只是有点懵。
“妈妈,叔叔说带我去吃冰淇淋。”
“不去了。”
我抱着他站起来,看向季淮舟。他的表情很平静,手里还拿着温念的书包。
“我只是想带他吃个饭。”
“不需要。”
“温辞——”
“季淮舟,你没有资格。”我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消失了五年之后,可以突然出现,然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他半夜发烧,我抱着他在医院排了四个小时?你知不知道他学走路的时候摔了十七次,每次都是我扶起来的?你知不知道他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我一个人哭了一整夜?”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就没想过要知道。”
季淮舟看着我,慢慢地把书包递过来。我接过去。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很凉。
“对不起。”
他说。很轻。
我愣了。认识季淮舟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我五年的伤口上,根本盖不住。
我牵着温念走了。这一次季淮舟没有追。但我知道,他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走远。
那天晚上温念睡着之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手机响了。季淮舟发来一条消息。
“我没有想跟你抢孩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又发了一条。
“我只是想看看他。”
第三条。
“你不让我见,我就不见。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我在公司接到前台的电话。
“温姐,有一位季先生找你。”
我下楼。季淮舟站在大厅里,旁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
“这是陈律师。”他说,“我想跟你谈一下抚养权的事。”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说什么?”
“不是要抢。”他很快补充,“我只是想……在法律上确认一些事情。”
陈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
“温女士,季先生的意思是,他愿意承认孩子的抚养义务,包括经济上的支持。但前提是您同意他享有探视权。”
我把文件推回去。“不需要你的钱。”
“温辞——”
“我一个人养得起他。”
季淮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养得起。”他的声音低沉,“可我是他父亲。这是事实。”
“事实?”我笑了一声,“季淮舟,你跟我结婚两年,从来就没把我当妻子。你妈骂我的时候你从来不吭声。你加班到半夜,我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挂掉。你连跟我吃顿饭都嫌浪费时间。你现在跟我谈父亲的责任?”
他的脸色白了一分。
“我承认。”他说,“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我现在想弥补。”
“弥补?”
我看着他。
“你拿什么弥补?钱?我不稀罕。时间?你连孩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
“季淮舟,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到陈律师说:“季总,要不先回去?”
他没回答。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错过了五年。”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我继续往上走,没回头。
第三章. 裂缝
项目推进到第二个月,季氏办了一场客户答谢晚宴。我是现场执行负责人。晚宴那天我忙到晚上十点,滴水未进。
季淮舟作为东道主致辞。他站在台上,西装革履,光芒万丈。底下的人鼓掌,说季总年轻有为,说季总风度翩翩。
我站在后台靠着墙,累得腿发软。他讲完话下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吃饭了吗?”
我没理他。他也没多说,走了。
过了十分钟,一个服务生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温主管,季总让我送来的。”
我看着那碗汤。是我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他居然还记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喝了。胃里暖起来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晚宴结束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季淮舟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没再推辞。
车上很安静。他开车,我坐在后排。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光影明灭不定。
“温辞。”
“嗯。”
“你恨我吗?”
我看着窗外。“不恨。”
“真的?”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说,“我忙着养孩子,没空恨你。”
他沉默了很久。
“那就是不在意了。”
我没接话。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开门下车。他在车里叫住我。
“温辞。”
我回头。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脸被路灯照亮了一半。
“我以前……”他停了停,“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风从巷子口灌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
“你妈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夹在中间,觉得怎么做都不对。后来我干脆就不做了。”
他转过头看我。
“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可你走了。”他说,“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风里,手指冰凉。
“季淮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头吗?”
他看着我。
“因为回头也没有用。”我说,“你从来不会追上来。”
说完我转身上楼。这一次他没有叫住我。可我走到三楼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没熄,像一颗沉默的星星。
那之后,季淮舟开始出现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幼儿园门口,公司楼下,超市,甚至小区门口。他不纠缠,不吵闹,只是出现。远远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温念开始注意到他。
“妈妈,那个叔叔又来了。”
“别理他。”
“他为什么总来?”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念歪着头想了想。“他是不是想跟我玩?”
我没说话。
有一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接温念。到幼儿园的时候,看到季淮舟蹲在门口,隔着铁栅栏往里看。温念在操场上跟小朋友玩滑梯,笑得很大声。
季淮舟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他的西装裤沾了灰,皮鞋上也是土。可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我站在他身后,他也没发觉。直到温念跑过来喊妈妈,他才猛地回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什么都没说,牵着温念走了。那天晚上温念睡着之后,我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妈给我打电话。
“小辞,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别骗妈。”她叹了口气,“是不是那个人找来了?”
我没说话。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他当年不要你,现在看你把孩子养大了,又想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妈,他没说要抢。”
“那他想要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他说他想弥补。”
我妈冷笑了一声。“弥补?拿什么弥补?小辞你听妈的,别心软。男人这种东西,你让他一次,他就觉得你永远会让他。”
挂了电话,我回到卧室。温念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嘟囔着什么。我俯身去听。
“爸爸……”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温念从来没问过爸爸的事。我以为他不懂,以为他不在乎。可他做梦的时候叫的是爸爸。
我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第二天我去公司,季淮舟在会议室等我。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就合上了。
“温辞,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
“下周六是温念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幼儿园的老师告诉我的。”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我想给他过个生日。”
“不用。”
“就一次。”他看着我,“我欠他四个生日。让我补一个,行吗?”
他的语气很软,像是在求我。季淮舟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以前他跟我说话,永远是命令式的、通知式的。现在他用这种语气,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考虑一下。”
那天晚上我问温念。
“念念,如果那个叔叔想给你过生日,你愿意吗?”
温念正在搭积木,听到这话抬起头。“哪个叔叔?”
“就是……在幼儿园门口那个。”
“愿意呀。”他笑得眼睛弯弯,“那个叔叔上次给我买了冰淇淋,虽然妈妈不让我吃。”
我哭笑不得。
“不过妈妈,”温念放下积木,认真地看着我,“那个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我的手顿住了。
“谁跟你说的?”
“小朋友们都有爸爸。”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
我把他抱进怀里。“你有妈妈。”
“我知道。”他搂住我的脖子,“可是我也想要爸爸。”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周六那天,季淮舟定了一家亲子餐厅。整个场地布置成了恐龙主题,到处都是气球和彩带。温念一进去就疯了,跑来跑去,笑得停不下来。
季淮舟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种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很温柔,眼睛里有光。
我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果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温念跑过来拉季淮舟的手。“叔叔,你陪我玩那个!”
季淮舟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下头。他就跟着温念去了。
滑梯、秋千、海洋球池。季淮舟陪温念玩了一整个下午。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也摘了。头发被温念弄乱了,他也完全不在意。
我坐在旁边看着,恍惚间觉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吃蛋糕的时候,温念站在椅子上吹蜡烛。季淮舟站在他旁边,帮他扶着蛋糕。烛光映在他们脸上,父子俩的眉眼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温念许完愿,忽然转头问季淮舟。
“叔叔,你能当我爸爸吗?”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秒。
季淮舟愣住了。他看着温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
“念念,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温念很认真,“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也想要一个。”
季淮舟蹲下来,跟温念平视。
“念念。”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愿意让我当你爸爸吗?”
温念点头。
“那……”季淮舟停了一下,“以后我天天来看你,好不好?”
“好!”
温念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季淮舟抱住他,抱得很紧。
我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季淮舟送我们回家。温念在车上就睡着了,季淮舟把他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我。
“温辞。”
“嗯。”
“谢谢你。”
我没说话。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下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他背对着我,“但我想重新开始。”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灯光打在他肩上,影子拉得很长。
“你走吧。”
他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四章. 旧伤
温念的生日之后,季淮舟来得更勤了。每周至少来三次,陪温念玩,给他讲故事,有时候还带他去公园。
温念越来越黏他。每次季淮舟要走,他都抱着他的腿不让走。
“爸爸再待一会儿嘛。”
季淮舟每次都蹲下来耐心地哄他。
“爸爸明天还来。”
“真的?”
“真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软。
可每次季淮舟走了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会从心底翻上来。五年的单亲生活,我早就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现在他突然闯进来,什么都帮我分担,反而让我不知所措。
那天季淮舟送温念去幼儿园。我在公司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温念妈妈,温念今天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了。”
我心头一紧。“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推了一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请了假赶过去。到的时候季淮舟已经在了。他坐在教室外面的小椅子上,温念趴在他怀里哭。另一个小男孩站在旁边,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老师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小男孩说温念没有爸爸,温念就推了他。
我站在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季淮舟抬头看到了我。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温辞。”
我走过去,把温念从季淮舟怀里抱过来。温念搂着我的脖子,哭得更凶了。
“妈妈,他说我没有爸爸……”
“你有。”季淮舟站起来,看着温念,“你有爸爸。”
温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季淮舟蹲下来,跟他平视。
“以后谁再说你没有爸爸,你就告诉他,你爸爸叫季淮舟。”
温念点头,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
我站在旁边,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把温念送回家之后,季淮舟跟着我上了楼。我妈在客厅里坐着,看到季淮舟进来,脸色一下子沉了。
“你来干什么?”
“妈——”我刚开口。
“我不是你妈。”我妈看着季淮舟,眼神锋利,“当年你跟你妈一起欺负我闺女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季淮舟站在那里没动。
“阿姨。”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对不起?”我妈冷笑,“你对不起的人多了。我闺女嫁给你两年,你把她当什么了?保姆?摆设?你妈当着那么多人骂她,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看她把孩子养大了,你又来摘桃子?”
“妈,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我妈越说越激动,“小辞怀孕的时候吐得吃不下饭,一个人去医院产检,一个人进产房。你在哪儿?你在跟你妈过好日子呢!”
季淮舟的脸色白得吓人。他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反驳。
温念被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妈妈……”
我妈看到温念,声音一下子软了。“姥姥的乖孙,没事没事。”
季淮舟看着温念,喉结动了动。
“阿姨。”他忽然开口,“您骂得对。”
我妈愣了一下。
“我以前不是人。”他说,“我没资格求您原谅。但我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温辞和念念。”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慢,像是在用力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挖出来。
“我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
我妈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随你们吧。”她抱起温念进了卧室,“我老了,管不动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季淮舟。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季淮舟。”
他转过身。我看到他的眼睛是湿的。季淮舟在哭。
那个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认错、连离婚都懒得解释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哭了。
“温辞。”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骂我吧。打我也可以。但你别赶我走。”
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季淮舟,我不是没恨过你。”
他看着我。
“我怀孕那会儿,一个人躺在产床上。疼了十几个小时。护士问我老公呢,我说我没老公。”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温念一岁多的时候半夜发烧,我抱着他在路边打车。下着大雨,一辆车都打不到。我就抱着他在雨里走,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医院。”
我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就想,如果季淮舟在就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后来我又想,”我看着他,“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指望一个不要我的男人?”
他停住了。
“季淮舟,这五年我把自己练成了铁打的。我不需要任何人。”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你谁都不需要。”
“可温念需要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需要一个爸爸。”我说,“所以我不会拦着你见他。”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们之间,”我看着他,“回不去了。”
他的目光暗下去。
“你走吧。”
他没动。
“走吧。”
他慢慢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我不走。”
我看着他。
“我不会再走了。”他看着我,“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温念从卧室里跑出来。
“妈妈,爸爸走了吗?”
“嗯。”
“他明天还来吗?”
“他说会来。”
温念笑了,跑回卧室继续玩积木。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五年的墙,已经被凿得千疮百孔了。
第五章. 风暴
季淮舟的妈妈找上门来,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我刚接温念放学回家,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昂贵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下来。
是沈秋雁。季淮舟的母亲。
我下意识把温念护到身后。
沈秋雁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温念。她的目光在温念脸上停了几秒,脸色变了。
“这就是那个孩子?”
我没回答。
“季淮舟的?”
“你想干什么?”
沈秋雁冷笑了一声。“温辞,五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偷偷生了季家的种,藏了这么久。”
“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你一个人生的出来?”
我攥紧温念的手。“念念,你先上楼。”
“不要。”
“听话。”
温念看了我一眼,跑上楼了。我站在楼道口,看着沈秋雁。
“沈阿姨,有事说事。”
“季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她看着我,“我要把他接回去。”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五百万。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孩子我来养,以后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那张支票,气得手发抖。
“沈秋雁。”
她皱起眉。
“你儿子当年娶我的时候,你说门不当户不对。我认了。你逼他跟我离婚的时候,你说我不配进季家的门。我也认了。可现在你跟我说,我生的孩子你要带走?”
“你养不好他。”
“我养了他四年半。”我看着她,“你养了季淮舟二十八年,把他养成了一个连老婆都不会疼的废物。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养好我儿子?”
沈秋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
“我说错了吗?”我往前走了一步,“季淮舟为什么不会爱人?因为你从来没教过他。你只知道逼他听话,逼他按你的意思活。你把他养成了一台机器,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然后你跟我说,你要把我儿子也养成这样?”
沈秋雁的嘴唇在发抖。
“我告诉你。”我看着她,“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碰我儿子一根头发。”
沈秋雁气得转身走了。临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温辞,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楼下,等她的车开远了,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上了楼温念扑过来抱住我。
“妈妈,那个奶奶是谁?”
“不认识。”
那天晚上季淮舟打电话来。他的声音很急。
“我妈去找你了?”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带走温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季淮舟?”
“我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辞,你听我说。我不会让她碰念念。一根头发都不行。”
“那是你妈。”
“我知道。”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一早,季淮舟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我跟我妈谈过了。”
“谈什么?”
“谈她以后不要再来找你。”
我看着他。“她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他的语气很平静,“我跟她说,如果她再来找你麻烦,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我愣了一下。
“季淮舟——”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看着我,“温辞,我以前听她的话,是因为我觉得她是我妈。可我后来才明白,听话不是孝顺,是愚蠢。我因为听话,失去了你。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站在我家客厅里,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妈那边……”
“你不用管。”他说,“我会处理好。”
那天下午,沈秋雁给我打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冷。
“温辞,你赢了。”
“我没想跟你争。”
“季淮舟把公司的股份转让了一部分给我,条件是我不再干涉他的私生活。”
我愣住了。
“他拿季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换你跟那个孩子。”沈秋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赢了。”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季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多少钱。他为了我和温念,把这么大的筹码交出去了。
那天晚上季淮舟来接温念去吃饭。我站在门口,叫住了他。
“季淮舟。”
“嗯。”
“你妈说的股份……”
他顿了一下。“她告诉你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因为你比那些股份重要。”
他带着温念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温念骑在季淮舟脖子上,笑得很大声。季淮舟扶着他的腿,走得很稳。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眼泪又来了。
这五年我把自己练成了铁打的。可铁也会生锈。
季淮舟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我身上的锈迹磨掉。
可我不敢。我怕磨掉锈迹之后,露出来的是那个二十二岁的温辞。那个傻傻地等了一桌子菜、等到深夜的温辞。那个还相信爱情会天长地久的温辞。
那个温辞已经死了。
第六章. 崩塌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温念突发高烧,四十度二。我抱着他冲下楼,站在路边打车。雨很大,车一辆都打不到。温念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妈妈。
我急得眼泪往下掉。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季淮舟从车里冲出来。
“上车。”
我愣了一秒。
“快!”
我抱着温念钻进后座。他一路闯了三个红灯赶到医院。
急诊,挂号,抽血,输液。温念躺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手上扎着针管。我坐在床边握着他另一只手,整个人在发抖。
季淮舟站在门口,衣服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护士走过来说:“孩子爸爸去把手续办了吧。”
“他不是——”我刚开口。
“我去。”
季淮舟已经转身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和一条干毛巾。他把水递给我。
“喝点。”
我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洒了。他蹲下来,用毛巾擦温念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
温念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
“在呢。”
“叔叔……”
季淮舟的手顿住了。
“叔叔在。”
温念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输液到凌晨三点。温念的烧退了一些,呼吸平稳了。我靠在椅子上,累得睁不开眼。季淮舟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温辞。”
“嗯。”
“我们复婚吧。”
我睁开眼。
“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五年我过得不好。”
“你过得不好?”我笑了一声,“季总,你开豪车住别墅,有什么不好?”
“我每天工作到凌晨,因为回家也是一个人。”
他说。
“我跟我妈吵了五年。因为她当年逼我离婚。”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是她逼的。”他看着我,“她说如果我不跟你离,她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张了张嘴。
“我那时候太懦弱了。”他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怎么选。”
“所以你选了听你妈的话。”
“对。”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我错了。”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淅淅沥沥的。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但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连离婚都懒得解释的男人,现在蹲在我面前,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狗。
“季淮舟。”
“嗯。”
“你以为一句错了,就能把五年抹掉吗?”
他的眼神暗下去。
“不能。”他说,“但我可以用接下来的五年、十年、五十年去弥补。”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那我就等。”
他转身走到门口。
“温念的医药费我已经付了。明天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他推开门,走廊的灯打在他背上,背影很直,也很孤单。
“季淮舟。”
我叫住他。他停下。
“那个项目……”我说,“别撤。”
他回头看我。
我低下头。
“公司其他人是无辜的。”
他看了我几秒。
“好。”
他走了。
温念翻了个身,小手抓住我的手指。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眼眶发热。
这五年筑起来的墙,裂开了一道缝。我知道我该恨他。可我更恨的是,我发现自己还爱着他。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