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相信她不想活了,妈妈说,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让人发现的

发布时间:2026-09-16 13:22  浏览量:2

浴室的镜子前,叶长笙呆呆地站在那儿。

手腕上那道伤口,血已经止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门外的敲门声急促响起,伴随着母亲尖锐的嗓音:“长笙!你还要在里头躲多久?依依都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你快给我出来!”

叶长笙木然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关上水,她穿上长袖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顶端,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推开门,机械地走向客厅。

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母亲红着眼眶,正扶着脸色苍白的叶依依;而她的未婚夫周墨轩,正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她。

“你终于肯出来了。”周墨轩的声音很冷,带着几分讥讽,“用割腕来博取同情,叶长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叶长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什么!”母亲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医生都说了,你那刀口浅得连脂肪层都没碰到!你就是做做样子!你就是嫉妒依依,见不得墨轩对依依好,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

“妈,别怪姐姐……”叶依依靠在沙发上,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她拉着母亲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墨轩哥的车上,姐姐生气是应该的……姐姐,你别伤害自己,我好担心……”

“你听听,依依多懂事!”父亲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长笙,你读了那么多书,活了二十多年,心眼还不如依依一半大!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依依道歉!”

叶长笙看着这一家人。

就在几天前,她亲眼目睹叶依依故意将热咖啡泼在自己身上,然后趁周墨轩进来的瞬间,顺势倒进他怀里,抽抽嗒嗒地说不要怪姐姐,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百口莫辩。

因为叶依依从小体弱多病,因为她会撒娇哄人,因为她是妹妹而自己是姐姐,所以父母甚至是未婚夫,都偏心她。

自然而然的,信她比信自己要多几分。

“对不起。”叶长笙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墨轩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意外,随即又冷哼一声:“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动不动就针对依依,她受不住你三番五次的折腾。”

叶长笙没有反驳,默默转身走向角落。

路过叶依依身边时,她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嗤笑,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深夜,叶长笙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内心的痛早已麻木。

想起上周,她发烧到39度,强撑着给母亲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说依依感冒了走不开,让她自己吃药。

而叶依依呢,哪怕是手上擦破一点点皮,母亲眼里的担忧都几乎要溢出眼眶。

“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让人发现的。”

说这话时,母亲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是啊,她不信。

他们都不信。

他们觉得,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皮实、坚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可能会脆弱到去寻死。

她缓缓坐起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一瓶安眠药。

看着白色的药瓶,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一次,她不会再割腕了。

她要选一个,他们绝对不会“恰巧”撞见的时间。

窗外,雷声轰隆隆滚过,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叶长笙很是温顺懂事。

她不再歇斯底里地辩解,不再对任何人流一滴眼泪。

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甚至主动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叶依依咳嗽一声,她会立刻端上温水;周墨轩加班晚归,她会默默温好一碗汤;母亲抱怨腰酸,她会温柔地替她捶背。

她笑得温婉,眉眼间全是顺从。

“妈,你看,姐姐现在多懂事。”叶依依依偎在母亲怀里,娇声戏谑。

母亲宠溺地抚摸着叶依依的头,对叶长笙说:“长笙,你终于长大了。早这样,家里该多省事。”

周墨轩也对她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容,甚至主动牵起她的手:“长笙,只要你乖乖的,下个月我们就订婚。”

叶长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死寂。

再抬眸时,看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心里没有半点涟漪。

他们以为,她终于认清了现实,接受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永远只能当妹妹的垫脚石。

殊不知,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风起云涌,等狂风大作。

日子越安稳,叶长笙表现得越正常。

她甚至开始画设计图,并且透露出,想找一份靠谱点的工作。

叶依依偶尔还会试探性地找茬,比如故意打碎她刚画好的图纸,或者在她面前故意和周墨轩亲昵。

每一次,叶长笙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手中的事。

叶依依也不知怎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她总觉得叶长笙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一潭沉寂了万年的死水。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破天荒的,叶依依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叶长笙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怎么会?依依,你是妹妹,我怎么舍得怪你。”

叶依依愣住了。

她看着叶长笙的眼睛,那里干净得像一汪泉水,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她。

叶依依心里莫名地发毛。

叶长笙没再看她,转过身继续画图。

她知道叶依依在怕什么。

无非是怕她真的放下了,不再充当他们之间的“感情催化剂”了,更怕她的突然转变,会吸引父母和周墨轩的目光。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叶长笙转眸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里开始默默倒数。

快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特大暴雨。

她伸手按了按口袋,那里有一张写满了遗言的纸。

又摸了摸手腕上,那一道已经淡去的疤痕。

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了。

……

这场雨,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别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然而,客厅里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今天是叶依依英语过四级的庆祝宴。

母亲重金聘请了星级酒店的厨师,来家里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却全然忘记了,大女儿英语过六级时,家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不小心刺激到小女儿。

水晶吊灯下,叶依依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裙,像个娇贵的瓷娃娃般坐在主位上。

周墨轩正温柔地替她切着牛排,父亲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依依,爸爸今天为你感到骄傲。”父亲笑得十分欣慰,声音是一如即往的,独属于叶依依的温柔慈和。

母亲眉宇间全是笑意,指尖轻柔地替叶依依理着鬓角的碎发。

“妈,墨轩哥,谢谢你们对我的呵护与宠爱。”叶依依眼眶红红,低下头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四人真情流露,肆意挥洒,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叶长笙早已悄然离开。

此时,叶长笙正站在别墅最高处的顶楼露台边缘。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单薄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得令人心惊的脊背。

她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一时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缓缓低头,俯瞰着脚下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看着对面明亮的灯光里,那一幕幕和谐温馨的画面。

想象着父母和周墨轩,此刻正围坐在叶依依身旁,脸上皆漾开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真的好羡慕啊。

叶长笙在心里轻轻感叹。

想来,没有了她这个碍眼的存在,他们应该会更幸福的。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被体温焐热的纸。

那是她的遗书,上面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长篇大论的委屈,只有一句话:

我累了,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了,祝你们一家人岁岁平安、身体健康、幸福到永远。

“长笙!你在干什么?!”

一道噙着颤音的嘶吼,骤然撕裂了雨夜的轰鸣。

叶长笙微微一怔,转过头。

露台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周墨轩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狼狈地贴在额头上,那张总是从容冷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在他身后,是连滚带爬赶来的父母,以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叶依依。

“别过来。”叶长笙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穿透了风雨。

“长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下来,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样……”周墨轩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积水的露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衣角,却又不敢靠近,生怕惊扰了她。

“姐姐……你别死,你别吓我……”叶依依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胸口,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声音里透着真真切切的恐惧。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如果叶长笙今天死在这里,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可能从此逆转。

迁怒也好,怪罪也好,反正再也回不到肆无忌惮的从前了。

母亲跌坐在地上,发丝零乱不堪,哭得喘不过气来:“长笙,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偏心了,妈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你下来好不好……”

叶长笙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周墨轩眼底的悔恨,看着叶依依的恐惧,看着父母崩溃的模样。

倏然,她扬起嘴角笑了。

笑得两个小梨窝忽闪忽闪的,好似在捉迷藏。

“咦,好奇怪哟。”叶长笙微微歪了歪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这次,你们就信了呢?”

周墨轩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心口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叶长笙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过也没关系,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我从不会拿假死来吓唬人。”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刹那间划破朦胧夜空,响彻整个空旷的露台。

只见叶长笙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飞鸟,仰面朝上,微笑着看向绵密垂落的雨帘,缓缓往后倒去……

雨,还在下。

一切照常,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地球照常运转,人们照常生活,没有丝毫的改变。

只是这世间,再也没了那一个,名叫叶长笙的女孩了。

……

那日之后,整个别墅再也没人敢大声说话。

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都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母亲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每天夜里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叶长笙曾经住过的,比叶依依房间要简陋得多的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父亲也老得极快,头发在短短几个月内全白了,他不再提叶长笙的名字,甚至不敢触碰客厅里的那张,曾经挂着全家福的墙壁。

而周墨轩,他成了这栋房子里一抹安静的幽灵。

从九岁那年入驻叶宅起,他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哪怕周家权势滔天,财力雄厚,他也不曾回去过。

许是叶父叶母对他视如己出,所以他会不由自主地迎合他们的喜好。

其实,从内心讲,他更喜欢品学兼优、性格温婉、身材长相略胜一筹的叶长笙,而非不学无术,刁蛮任性,时不时就会病一场的叶依依。

奈何叶家父母心偏到了胳肢窝,看不得小女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能怎么办?

只能佯装淡漠,对叶长笙不冷不热,免得叶依依不开心,让叶父叶母不快。

可装着装着,到后来渐渐分不出真假来了,直至出事那天。

而今,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天枯坐在叶长笙坠楼的那个露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订婚戒指。

他浑身笼罩着一层阴霾,不再笑,也不再说话,犹如一口枯井,连呼吸都透着一股死寂。

叶依依成了这个家里唯一“活着”的人。

她看似得到了一切——叶家唯一的继承人、顶豪周氏集团的未婚夫。

可她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这天下午,周墨轩又来到叶长笙的房间。

在清理床铺时,从床底最深处居然摸出一本上了锁的日记。

他颤抖着手砸开了锁。

日记本很薄,只有寥寥几页。

周墨轩翻开,上面的字迹,熟悉得让他几近窒息:

“3月4日。今天发烧39度,自己吃了药。依依感冒了,妈妈在照顾她。”

“4月12日。墨轩说,真想死的人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原来我的痛,在他们眼里只是不懂事的闹剧。”

“5月20日。我画了一张设计图,被依依撕了。她说,姐姐画的都是晦气东西。我笑了笑,重新画了一张。”

“6月1日。我决定离开了。这个世界好冷,他们也好冷。”

最后一页,画着一只飞鸟,旁边写着一句话:

“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不如识趣地离开,让大家都开心。”

周墨轩看着那行字,视线逐渐模糊。

他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决堤般砸在纸页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他这才知道,叶长笙早在半年前,就萌生了自杀的心思,更遑论临时起意,专门演戏给他们看。

“墨轩哥……”

身后,传来叶依依微颤的嗓音。

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给你倒了水。”她小心翼翼地说,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恐惧。

周墨轩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日记本,仿佛只要透过纸背,就能看到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却一次次被他推开的叶长笙。

“滚。”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叶依依浑身一颤,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温水泼了她一裤腿,可她连躲都不敢躲。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跪在地上,拼命摇头,“墨轩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周墨轩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眸底没有愤怒,没有心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依依,”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在害怕什么?”

叶依依愣住了。

周墨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和叶长笙坠落时脸上浮现的如出一辙,

“你害怕的是,以后这个家再也没有人给你当垫脚石了吧?”

叶依依脸上煞白一片,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周墨轩站起身,将那本日记紧紧贴在胸口。

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门外走去,声音冷冽如冰:

“依依,你赢了。

可你赢的,是一座坟。”

闻言,叶依依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奈何这栋别墅太大,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点太急太密,一下就盖过了她的哭声。

更何况,就是叶父叶母听见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着急忙慌地过来安慰她了。

(全文完)

(本文为虚构故事,原创文章,情节稍有润色,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配图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