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外遇要和妈妈离婚,儿子对爸说:你和妈妈离婚可以但我有条件
发布时间:2026-09-17 09:37 浏览量:2
爸提出离婚那天,饭桌上有盘番茄炒蛋。我妈炒的,鸡蛋有点老,番茄切得块大,汁水没怎么出来。她最近做饭越来越糊弄,不是盐放多就是忘了放盐。我爸不怎么吃,筷子搁碗上,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他开口说那话之前,先清了清嗓子。我后来想,他可能在肚子里排演过好多遍,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我是什么反应,我妈是什么反应。但他没排演过我的条件。
他说完那番话,我妈没哭。她站起来收碗,手抖得厉害,一个碗从手里滑出去,砸在灶台上,没碎,转了个圈,又落进水池里。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冲,碗在里面撞得叮当响。
我说,行,离就离。
我爸愣了一下。他可能以为我会掀桌子,或者哭,或者求他。我没有。我都二十三了,大学毕业一年了,不是小孩了。他出轨一年多,藏得严实,但我是知道的。去年秋天我闻到他车里有香水味,不是我妈用的那种六神花露水。我什么都没说。那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我说,但我有条件。
我爸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静得让人耳朵嗡地响。我妈还在厨房洗碗,水声停了,她站在那儿没动,背对着我们。
第一,房子过户给妈。第二,你工资一半按月打给妈,雷打不动,不许拖不许少。第三,你带我去见那个人。
我爸脸色很难看。他说小军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说我不干什么,你答应就离,不答应就不离,你自己选。他点了一根烟,抽了半根,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说好。
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睡。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手撑着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我没开灯,倒了水回屋了。
第二天见那个女人。约在茶馆,我爸订的包间。那女人比我妈年轻,瘦,化了淡妆,指甲涂成淡粉色,身上那香水味就是我在车里闻到的那个。她看见我进来,手放在膝盖上,攥着包带,指关节发白。
我爸介绍了一下。那女人叫周姨,在商场卖化妆品。我没叫人。我坐下来,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她不敢看我。
我说阿姨,你知不知道我爸有高血压,每天得吃降压药。她点头。我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吃辣的,不能吃太咸,我妈给他做了二十多年饭,盐都是少放的。她又点头,眼眶红了。我说行,以后你给他做吧。我站起来走了,没喝那杯茶。
房子过户的事办了半个月。我爸搬出去那天,叫了辆货拉拉,搬走了两个纸箱和一个旅行袋。他在这个家住了二十三年,东西就装了这么点。我妈站在阳台上没下来,我从窗户里看见她拿着水壶浇花,水从花盆底漏出来,淌了一地。
我爸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我站在窗户后面,他应该没看见我。他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钻进副驾驶,车开走了。
我回去,我妈在拖地。拖得特别用力,胳膊上的筋都绷着。我说妈,别拖了。她说拖干净,把脏东西拖出去。拖把撞在桌腿上,砰的一声,她愣在那儿,然后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出声。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背上。她瘦了好多,脊椎骨一节一节硌手。我说妈,以后我管你。她说你管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哭了一会儿,她起来洗了把脸,去厨房做饭了。那天晚上炒了三个菜,比我爸在家时炒得还多。
我爸按月打钱,第一年是两千,后来涨到两千五,再后来三千。他工资条我看过,一个月六千出头,还得交房租,周姨那边还有个老娘要养,日子也紧。但他没断过,有时候月底打钱晚了几天,会给我发微信,说这个月手头紧,过两天一定转。我说行。也没催过。
我妈离婚后第三个月,社区通知有免费的老年书画班,我替她报的名。她一开始不想去,说丢人,这么大年纪学什么画画。我说你又没事干,在家坐着发呆不如出去跟人说说话。她去了。第一次回来,拿回一张宣纸,上面画了两只歪歪扭扭的虾,说老师夸她有基础。虾的须子画得跟铁丝一样,我看了半天,说挺像。她瞪我一眼,说睁眼说瞎话。
但她坚持下来了。后来画花,画鸟,画山水。她把客厅一面墙都挂上了自己的画。有一次我回家,看见她站在那面墙前面,端着茶杯,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说这只鸟颜色淡了,那朵花没画好。她没看见我,我就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那背影,比之前宽了些,站得也直。
我每个月去看我爸一次。他自己租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周姨也在,他们没领证,就搭伙过日子。周姨做饭确实不行,有一次我去,她炖的排骨,酱油放多了,黑乎乎的,排骨咬不动。我爸牙不好,嚼了两下就放下了。我没说什么,下楼买了份饺子,三个人分着吃了。
周姨人其实不坏。她对我爸是真心的,给他买衣服,催他吃药,冬天给他织了条围巾。有次我爸感冒发烧,她半夜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劈了,说小军你爸烧到三十九度怎么办。我说送医院啊。她哦了一声挂了。后来是我爸自己走下楼打了车去的医院。她跟着跑下去,拖鞋都跑掉一只。
我爸住院那次,我跟周姨轮流守。她白天我晚上。有天早上我去接班,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爸醒着,一只手搭在她头上。看见我,他把手收回去,有点不好意思。我没说什么,把粥放下就出来了。
后来我跟周姨在走廊上聊过一次。她说她知道我爸心里放不下我妈,她说她也不图什么名分,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两个人搭个伴。她说你妈命好,有你这么个儿子。我说你也有儿子,我见过一次,来问你要钱的。她就不说话了。
我妈的画越画越好,后来参加区里的老年书画展,得了个三等奖。她把奖状拿回来给我看,嘴上说三等奖有什么好高兴的,但那天晚上她多炒了一个菜,还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我陪她喝了两杯。她喝得脸有点红,忽然说,小军,你爸那画,是你送去的吧。
我愣了一下。她说那幅墨竹上面那行字,你爸认得出是我的笔迹,我也认得出他的反应。我没说话。她端着酒杯晃了晃,说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了,就是拉不下脸。我说那你想见他吗。她说不见,现在这样挺好,各过各的。
第二年冬天我爸脑梗。不算太严重,送医及时,住了半个月院,左边身子不太利索了,走路拄拐,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周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说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站不起来了。我赶到医院,我爸看见我就掉眼泪,嘴里呜呜的,说不清楚。我握着他的手,那手又糙又凉,还是修车修了一辈子的手。我说没事,能恢复。
出院后我爸就待在家里,周姨照顾他。她学会了量血压,学会了按摩,学会了做软烂的饭菜。我去的时候,看见我爸坐在轮椅上,周姨推着他去阳台晒太阳,两个人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坐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我妈那边,老年大学换了个老师,教写意画。她画风也变了,以前画工笔,现在画写意,几笔就是一枝梅花。她把那幅画挂在客厅,我每次回去都看见。梅花下面那行字,她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留下的还是那五个字:老来多健忘。下面那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后来擦掉了,但纸上还有印子,我凑近看过,是“唯不忘相思”。
我没提过这事。我妈也没提。
去年我结婚,办酒席。我妈来了,穿了件新做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个珍珠发卡。她坐在主桌上,笑得挺开心。我爸没来,他那个身体出不了门,周姨在家陪他。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话还是不太利索,断断续续的,但我听清了,他说,替我……给亲家……敬杯酒。我说好。挂了电话,我在酒店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我妈正好出来,看见我,问怎么了。我说没事,爸说让你少喝点酒。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知道了。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送我妈回家。她坐在后座,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她说你爸今天打电话来了。我说嗯。她说他跟你媳妇说话了?我说说了,说了几句。她说那就好。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其实你爸年轻的时候,对我挺好的。生你那年,他连着一个月每天下班绕路去买鲫鱼,给我炖汤。那时候冬天,鱼不好买。我说我知道。
车到了楼下,我扶她上楼。进门开灯,满墙的画在灯光底下,墨色浓淡不一,像是活的。她走到那幅墨竹前面,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那行题字。然后她转身说,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我嗯了一声,帮她把灯关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妈还在画画,我爸还在慢慢康复,周姨还在给他熬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家四个人,分成了三处,各过各的,但好像又没散干净。总有什么东西连着,看不见,但扯一扯,那边还是疼。
那个条件,房子、钱、见一面。现在回头看,其实都不重要了。房子过户了,钱按月打着,人我也见了,周姨就是个普通女人,有点笨,有点老实。但我当时要的就是这些。我要我爸知道,他走了就是走了,家里的一切都归我妈,他别想再回来指手画脚。
那时候我恨他。现在不恨了,但也回不去了。他是我爸,这一点变不了。他老了,病了,我也不能不管。但有些东西,在他搬出去那天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接不上了。
上个月我回去看我妈,她在阳台上养了一盆新花。我凑过去看,是茉莉,叶子绿油油的,还没开。她说你爸以前最喜欢茉莉,说香得不呛人。我说嗯。她浇了水,把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说小军,你什么时候把你爸那幅画拿回来吧,放那儿也没人看。我说行。
我当天下午就去了我爸那儿。周姨开的门,我爸在睡午觉,打呼噜的声音很响。我进书房,那幅墨竹就靠在书柜边上,落了灰。我把画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我爸醒了,拄着拐出来,看见我手里的画,站住了。他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我说我妈让我拿回去。他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回屋了。
我出门的时候,周姨追出来,塞给我一袋苹果。她说你爸让给的。我接过来。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窗,我爸站在窗户后面,隔着玻璃,看不太清脸。我挥了挥手。他也抬起手,慢慢晃了两下。
我把画拿回家,我妈展开看了看,说这画得也不怎么样。然后她把它挂在自己卧室里,和那些她自己的画挂在一起。从外面看,一点不搭。但她没再摘下来。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