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见妻子在夜市摆摊,给她3万,当晚她带着一个男孩出现在我家
发布时间:2026-09-17 04:21 浏览量:1
创作标题:《我撞见妻子在夜市摆摊,给她3万,当晚她带男孩出现在我家》
楔子
夜市的路灯闪了三下才彻底亮起来。
我拎着半瓶水从便利店出来,隔着一条街看见了她。
温砚宁蹲在塑料布前,把发圈一根一根码整齐。旁边卖烤肠的大姐吆喝得正欢,油点子溅到她帆布鞋上,她没躲,拿袖子蹭了一下继续码。
那双手我认得。去年冬天她给我织围巾,针脚歪歪扭扭,我嫌丑,一次没戴过。
现在那双手在给别人分拣十块钱三对的耳钉。
我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三沓钱扔在她面前。没数,大概三万。
“别摆摊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亮,没哭。
“你儿子?”
她旁边坐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抱着一桶快化了的冰淇淋,仰头冲我笑。
温砚宁没回答,把钱推回来。
“傅沉衍,我们离婚三年了。”
夜市嘈杂,她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针扎进肉里。
我站在原地,那三万块钱被风吹散了两张,她弯腰去捡,男孩拽着她衣角喊妈妈。
当晚十一点,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温砚宁牵着那个男孩站在玄关,浑身湿透。
“傅沉衍,你儿子。”她把男孩往前推了一步,“我养不起了。”
第一章. 三年前
三年前那个冬天,北京下了七场雪。
我和温砚宁的婚礼定在十二月十七号,那天没下雪,天阴得厉害,风从酒店大门灌进来,吹得签到台上的红绸布呼啦啦响。
我迟到了三个小时。
上午十点开始签合同,对方从新加坡飞过来,我爸说这个项目必须拿下,你结你的婚,签完再走。我坐在会议室里对着满桌子文件,手机震了二十三次,全是婚庆公司打来的,我一个没接。
等我赶到酒店,温砚宁还站在门口。
白裙子,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我妈给的那对珍珠耳环。她冻得嘴唇发紫,看见我来了也没生气,只说了句“工作要紧”。
她越懂事,我越不想回家。
婚礼上她敬酒的时候手在抖,白酒洒出来沾了满手。我站在旁边跟客户说话,没看见。后来是伴娘递了纸巾给她,她擦干净了继续敬下一桌。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吐在酒店洗手间。温砚宁跪在地上擦,擦到一半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沉衍,你能不能……借我两百万。”
我迷迷糊糊靠在马桶边上,闭着眼应了一声。
“嗯。”
第二天我忘了。
一周后温家彻底清算,温砚宁她爸跳了楼。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温砚宁蹲在太平间门口,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
她没给我看。
她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灰色羽绒服,袖口磨得起毛了,脚上是一双旧棉鞋,鞋底沾着泥。她就那么蹲着,蹲了整整一下午,护士来赶了三次她都没动。
我在走廊那头站着,抽完了一整包烟。
办完丧事她提了离婚,净身出户。我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她没收。
“傅沉衍,你不欠我什么。”
她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没拿,就背了个帆布包。那个包还是结婚前她自己买的,洗得发白,拉链坏了一边,用别针别着。
我以为她去了外地。
后来听人说在城南见过她,在超市收银。我让助理去找,找了三家华联,两家物美,一家永辉。
没找到。
三年,我换了三个女朋友,每个都撑不过三个月。她们说我睡觉不老实,半夜总喊一个名字。
我没告诉任何人喊的是谁。
温砚宁是我自己弄丢的,我得认。
第二章. 孩子
门铃响那晚下着雨。
温砚宁浑身滴水,男孩缩在她腿后面,露出一双圆眼睛。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细得能看见青筋。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
我侧身让开路,她没动。
“傅沉衍,我把孩子放你这儿。”她声音比夜市那会儿哑,“我查了,亲子鉴定能做,你要是不认——”
“进来。”
她愣了一下,低头牵男孩换鞋。
男孩踩在玄关地砖上,小脚丫啪嗒啪嗒响。温砚宁给他脱外套,袖子湿透了,拧出一把水。小孩打了个哆嗦,温砚宁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自己只剩一件薄毛衣。
毛衣领口破了一个洞,她用同色的线缝过,针脚密密麻麻。
“妈妈,这是谁家?”
“爸爸家。”温砚宁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
男孩哦了一声,仰头打量我,忽然伸出舌头。
“我舌头上有冰淇淋。”
我蹲下来,看见他舌尖沾着一点棕褐色。温砚宁伸手要擦,被我挡开了。
“你叫什么?”
“傅念。”
我看了温砚宁一眼,她别过头去。
男孩伸手摸我下巴上的胡茬,咯咯笑:“妈妈说爸爸有刺刺,是真的。”
傅念,念谁。
温砚宁终于开口:“你儿子。三岁零两个月,生日是三月十七。”
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日子,浑身僵住。
三年前三月十七,我父亲七十大寿。那天我喝断片了,温砚宁半夜来酒店找我。
那天晚上下着雨,跟今天一样大。她站在酒店走廊里,衣服湿了一半,手里攥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自己做的醒酒汤。我开门看见她,脑子不清楚,一把把她拉进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杯蜂蜜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买菜”。
我没当回事。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说。”
温砚宁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傅沉衍,你那天晚上喊的是‘林小姐’。”
林小姐是我前女友,分手两年了。
“我喊的是‘林秘书’。”我盯着她,“那天晚上林秘书在酒店帮我处理文件,我叫她送解酒药。”
温砚宁嘴唇发抖:“那B超单……”
“你爸走那天你手里攥着,我看见了。我以为是你身体不舒服。”
她终于哭出来,没出声,眼泪一串一串砸在地板上。傅念吓到了,拽她衣角:“妈妈不哭,念念不要冰淇淋了。”
我把孩子抱起来,他轻得不像话。
三岁的孩子,正常体重应该是三十斤左右。傅念顶多二十斤出头,胳膊细得跟我手腕一样,肋骨一根一根顶着皮肤。
“他平时吃什么。”
“米饭,面条。”温砚宁擦了把脸,“有时候卖不完的烤肠。”
我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温砚宁,从今天起你哪也别去。”
第三章. 养不起
温砚宁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我抱傅念去卧室睡了,小家伙沾床就着,攥着我衣领喊爸爸,喊得理直气壮。
我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他睡觉的姿势跟温砚宁一样,侧着蜷起来,两只手合在脸旁边。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凌晨三点我出来倒水,温砚宁还坐在那儿,湿衣服贴在身上,嘴唇发白。
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杯子里一口没动。
“去洗个澡。”我把T恤和短裤扔给她,“我的,凑合穿。”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膝盖磕在茶几角上,她没吭声,扶着墙往浴室走。
浴室水声响了很久。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她喝过的那杯水,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颜色已经掉了大半。
她出来的时候套着我那件灰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头发还在滴水,脸色比墙灰。
“傅沉衍,我说真的,我养不起他了。”
我倒了杯热水塞她手里:“你一个月挣多少。”
“好的时候三千八。”她低头看着杯子,“摆摊被城管赶了五次,幼儿园一个月一千六,房租八百,念念上个月发烧花了七百……”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妈在老家吃药,每个月寄五百。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没说话,从茶几下面翻出烟盒,抽了一根没点。
“三年前那张卡,你为什么不要。”
“那是你的钱。”
“我是不是你丈夫。”
温砚宁抬头看我,目光很平:“傅沉衍,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你妻子。”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想反驳,想说你吃穿用度我从来没亏过,想说家里阿姨每天给你做饭,想说我让我爸给了温家八百万彩礼。
但没说出口。
因为这三年来,我连她生日都不知道。
她的生日是十月十九号。结婚那年我忘了,她也没提,自己买了块小蛋糕在厨房吃的。阿姨第二天跟我说,太太昨天一个人在厨房吃蛋糕,也没点蜡烛。
我那时候在出差,电话里嗯了一声就挂了。
“睡吧。”我把烟扔回烟盒,“明天先去医院,念念看着比同龄孩子瘦。”
温砚宁嗯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杯子没拿稳,洒了一地水。
她弯腰去擦,手抖得厉害。
我这才发现她虎口有一道疤,还没长好,结了暗红色的痂。
“摆摊削的。”她说得轻描淡写,“那天念念在旁边哭,分了神。”
那天是哪天。
我没问。
她进了客房,轻轻带上门。我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怕被人听见。
傅念在卧室喊了一声妈妈,又睡过去了。
我靠在墙上,烟终于点着了。
三年前的温砚宁,头发又黑又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爸的办公室,她穿一件米色大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站起来喊了声傅总。
声音不大,但稳。
我当时想,这姑娘挺有意思,不怕我。
现在的她,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后颈晒出一块一块的斑。
我妈以前说她娇气,端杯水都怕烫。现在她满手茧子,跪在夜市地上捡三块钱的耳钉。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第四章. 你凭什么
早上八点傅念先醒的。
他光着脚跑出来,看见我就往沙发上爬,攀着我胳膊问妈妈呢。
“妈妈在睡觉。”
“妈妈昨天哭了。”他趴在我肩头,小声说,“因为房东爷爷说下个月要涨房租。”
我手一顿。
“妈妈打电话给外婆,外婆说药快吃完了。”
“念念。”
“嗯?”
“以后跟爸爸住,好不好。”
他歪头看我,眼睛跟温砚宁一样,又黑又亮:“那妈妈呢。”
“妈妈也住这儿。”
他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跟他拉了钩,小孩手软软的,攥住我拇指晃了晃。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忽然说:“爸爸手上有刺刺。”
“那是茧。”
“妈妈手上也有。”他伸出自己的手,“妈妈手上有好多。”
我把他小手翻过来看,掌心干干净净的,但指根处有一层薄薄的硬皮。三岁的孩子,指根长茧。
“念念帮妈妈干活了?”
“嗯,串珠子。”他认真地说,“妈妈摆摊卖的珠子,我帮她串。串一百个妈妈给我买一盒酸奶。”
温砚宁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昨天的衣服,洗过了,但还潮。她看见我抱着傅念,愣了一下。
“我煮粥了。”她挽袖子往厨房走,“你吃——”
“温砚宁。”
她站住。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准备。”
她背影僵了一瞬,转头看我,眼睛又红了:“傅沉衍,你不用为了孩子——”
“我为了我自己。”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年,你一个人带他,摆摊,租房,给妈买药。”我把傅念放下来,“温砚宁,你凭什么一个人扛。”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指攥着门框边沿,指节发白。
“你又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你也没说过喜欢。”
我走近两步,她往后缩了一下,背抵住门框。
“三年前你爸出事,我让财务打了三百万到温家账户,被退回来了。”我盯着她眼睛,“你退的。”
“那是我爸的意思。”
“你爸那时候已经不行了。”
温砚宁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以为你恨我。”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结婚那天你没来,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后来你天天不回家,我以为你外面有人。爸走了以后你说‘节哀’,连医院都没来。”
“那天我在北京签并购协议,我爸下命令不准走。”
“所以你看,我们一直在错过。”
傅念跑过来抱她腿,仰头喊饿。温砚宁蹲下去抱他,把脸埋在小孩肩膀上。
我看着她弓起的脊背,瘦得能看见一节一节的骨头。
“温砚宁,给我一次机会。”
“……”
“就当是为了念念。”
她没抬头,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粥要糊了。”
粥没糊。她煮的是小米粥,放了红枣和山药,盛了三碗。傅念坐在儿童椅上自己拿勺子舀,洒了一桌子。温砚宁拿抹布跟在他后面擦,擦完坐下来喝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生日是哪天。”
她勺子停在半空。
“十月十九。”
“今年我记住了。”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耳朵尖红了一点。
第五章. 妈
我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温砚宁的事,第二天下午就出现在门口,拎着两袋补品,脸色铁青。
“傅沉衍你长本事了,前妻带孩子找上门你还真敢收。”
温砚宁正在给傅念喂饭,勺子停在半空。
我妈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半分:“砚宁,我不是冲你。”
温砚宁站起来喊了声妈,又改口叫阿姨。
“孩子多大了。”
“三岁。”
我妈走过去看傅念,小孩嘴边沾着米粒,冲她咧嘴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有点抖。
“像你爸。”她转头看我,“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没接话。
我妈坐下来,问温砚宁这些年怎么过的,问一句她答一句,不诉苦也不隐瞒。说到她妈在老家吃药那段,我妈别过脸去擦眼睛。
“你爸那时候对不住你。”我妈指的是温砚宁她爸,“但是砚宁,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受了委屈怎么不回家。”
温砚宁低头搅粥:“傅家那时候也难,我不想添乱。”
我妈终于没忍住,拉着温砚宁的手哭了。
傅念吓到了,躲在温砚宁怀里小声问怎么了。我妈抹了把脸,从包里掏出个红包塞给他。
“叫奶奶。”
“奶奶。”
我妈眼泪又掉下来,这回是笑的。
她抱了傅念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单还是三年前那条,灰白格子的,温砚宁走以后没人动过。
“这屋子怎么还这样。”
“没动。”
我妈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上温砚宁哄傅念睡了,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走了。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我妈留下的玉镯子。
“这个太贵重了。”
“我妈给你的就拿着。”
她犹豫了一下,套进手腕。镯子有点大,晃荡晃荡的。
“傅沉衍。”
“嗯。”
“谢谢你。”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她,她站在灯底下,穿着我的旧T恤,手腕上挂着我妈的镯子,像三年前那个站在酒店门口等我的姑娘。
“谢什么。”
“谢谢你不赶我走。”
我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她僵了一下,慢慢靠上来,额头抵在我胸口。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奶香,是抱傅念的时候沾上的。
“温砚宁,明天去民政局。”
她猛地抬头。
“复婚。”我按着她后脑勺,不让她动,“离婚协议我撕了。”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你都没求婚。”
“三年前求过了,你自己答应的。”
“那次不算,你迟到了三个小时。”
“那我现在补。”
我松开她,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戒指,三年前就买了,一直没送出去。
温砚宁看着戒指,眼泪啪嗒掉在我手背上。
“傅沉衍。”
“嗯。”
“我手变粗了,可能戴不上。”
“那就去改。”
她终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傅念在卧室喊妈妈,她应了一声跑进去,T恤下摆晃来晃去。我靠在门框上看她给小孩掖被子,心里某个空了三年的地方一点一点被填满。
她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戒指收好了。
“明天几点。”
“九点,民政局开门。”
“念念怎么办。”
“送我妈那儿。”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没回客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她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沉衍”。
我蹲在沙发边上看了她很久。
第六章. 旧账
复婚手续办得很快,温砚宁全程没怎么说话,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出来的时候她站在民政局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发愣。
“怎么了。”
“上次领证你也是这个表情。”她抬头看我,“好像谁欠你钱。”
“上次我在想公司的事。”
“这次呢。”
“在想晚上吃什么。”
她笑了一声,伸手打车。我把她手按下来,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
“买了新车。”
“你原来那辆呢。”
“卖了。”
她疑惑地看我,我没解释。
原来那辆车里,副驾驶坐过三个相亲对象,每个都留下一支口红或者一条丝巾。上个月我让人把车处理了,换了辆七座的。
傅念的安全座椅已经装好了,天蓝色,旁边还挂着他喜欢的恐龙挂件。
温砚宁坐进副驾驶,摸着座椅皮面:“真皮的。”
“耐脏。”
“念念会晕车。”
“我让助理买了晕车贴。”
她转头看我,目光复杂:“傅沉衍,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的。”
“你走以后。”
她没再问。
晚上我妈又来了,这次是送汤。乌鸡汤,放了红枣枸杞,温砚宁喝了两碗,我妈在旁边看着,眼角都是笑。
“砚宁,你太瘦了。”
“阿姨,我——”
“还叫阿姨。”
温砚宁脸一红,小声叫妈。我妈哎了一声,从包里又掏出个红包。
“上次给念念的,这个是给你的。”
温砚宁推拒半天,最后被我妈硬塞进兜里。傅念跑过来要喝汤,我妈抱着他喂,一口一口吹凉。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温砚宁走过来。
“少抽点。”
“嗯。”
我把烟掐了。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客厅里我妈和傅念玩闹,忽然说:“傅沉衍,林秘书的事——”
“她结婚了,去年嫁的人,老公是大学老师。”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三年前那天晚上,你喊林秘书,我以为你心里有别人。”
“那时候公司出了事,林秘书连夜送文件来。我喝多了认错人。”
“你后来为什么不解释。”
“你没给我机会。”我看着她的侧脸,“你走得干干净净,连个电话都没留。”
温砚宁低下头,手指抠着栏杆上的漆皮。
“我怕。”
“怕什么。”
“怕你说孩子不是你的。”
我伸手把她掰过来,逼她看我眼睛:“温砚宁,我傅沉衍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点你记清楚——”
“……”
“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她眼圈红了,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
“傅沉衍你混蛋。”
“嗯。”
“你迟到了三年。”
“以后不迟到了。”
傅念在客厅里喊妈妈,我妈在后面追着他喂汤。温砚宁松开我,擦了把脸,转身进去。
她弯腰抱起傅念的时候,手腕上那个玉镯子滑下来,她往上一推,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三年前婚礼上一样,又傻又亮。
但我知道,有些账还没清。
她心里还有一根刺,我也有。
林秘书的事说清楚了,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雨里等我的两个小时,她一个人在太平间门口蹲的整个下午,她挺着肚子去公司找我被挡在门外的那个三月天。
这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我们中间。
她不说,不代表忘了。
我站在阳台上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完,回头看见温砚宁在厨房洗碗,傅念抱着她腿喊妈妈讲故事。
她低头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后背还是那么瘦,T恤空荡荡的。
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她手一顿。
“傅沉衍,碗还没洗完。”
“放着我来。”
“你会洗碗?”
“学。”
她笑了一声,把手上的泡沫蹭在我胳膊上。
“那你洗,我去给念念讲故事。”
她走的时候手指从我掌心划过去,轻轻的,像一片叶子掉进水里。
我站在洗碗池前,看着满池子泡沫和油腻的碗碟,忽然觉得踏实。
这才是日子。
复婚后的日子比傅沉衍想的安静。
温砚宁不吵不闹,每天六点半起床,给傅念蒸蛋羹、热牛奶,送他去小区门口的托班,然后回来收拾屋子。傅沉衍出门的时候她已经把衬衫熨好挂在玄关了,皮鞋擦过,公文包放在鞋柜上,钥匙摆在包旁边。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手脚利索,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
傅沉衍有天早上站在门口看她蹲着给傅念系鞋带,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什么都干。”
温砚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闲着也是闲着。”
“我给你请个阿姨。”
“不用。”
“温砚宁。”
她抬头看他,眼神很平:“傅沉衍,我在这个家里总得干点什么。不然我算什么。”
傅沉衍说不出话来。
他出门以后温砚宁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低头看见鞋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复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傅念站在中间比了个耶,傅沉衍没笑,她自己嘴角扯了一半,眼睛弯着但没到眼底。
她把照片拿起来擦了擦灰,放回去,位置挪正了两毫米。
那天下午傅沉衍提前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温砚宁正趴在地上擦地板,傅念坐在旁边玩积木。她跪在一块旧毛巾上,屁股撅着,头发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
“你怎么回来了。”
“会议取消了。”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看见她膝盖底下那块毛巾磨得透光,“家里有拖把。”
“拖把拖不干净,念念老在地上爬。”
傅念抬头喊爸爸,举着一块红色积木。傅沉衍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孩搂着他脖子问:“爸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你了。”
“那你想妈妈了吗。”
傅沉衍看了一眼地上的温砚宁。她低着头继续擦地,耳朵尖红了。
“想了。”
傅念咯咯笑,挣扎着下地跑去拉温砚宁:“妈妈妈妈,爸爸说想你了。”
温砚宁把毛巾翻了个面:“别听你爸瞎说。”
晚上傅念睡了以后,温砚宁在阳台上收衣服。傅沉衍走过去帮忙,接过她手里的衣架,把傅念的小袜子一双一双夹好。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傅沉衍,你有事就说。”
他把最后一双袜子夹好,靠在晾衣杆上看着她:“温砚宁,你在这个家不用讨好谁。”
她叠衣服的手停了。
“我不是讨好。”
“那你每天做那么多事干什么。”
“因为……”她低头把衣服抖开,重新叠,“因为我觉得这些东西不是我的。这房子,这家具,这个阳台上的花。都是你的。”
傅沉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明天去把你的名字加上。”
“加什么。”
“房本,车本,公司股权。”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那份,我给你留着。”
温砚宁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站在阳台灯底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沉衍,你不用拿钱来证明什么。”
“那你用什么证明。”
“我不需要证明。”
她抱着衣服进了卧室,留下傅沉衍一个人在阳台上。他低头看见晾衣杆上夹着傅念的恐龙袜子和温砚宁的旧T恤,T恤领口洗得发白,跟他的衬衫挂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温砚宁在茶几上发现了一份文件。
是股权转让协议,傅沉衍签了字,空着日期。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什么时候想签就签,不想签就放着。”
温砚宁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傅念跑过来拽她衣服要喝酸奶,她把文件放回茶几上,去厨房开冰箱。
酸奶拿出来的时候她手指在瓶盖上停了一下,拧开递给傅念。
“妈妈你不喝吗。”
“妈妈不喝。”
傅念抱着酸奶瓶吸了一大口,嘴边沾了一圈白胡子。温砚宁蹲下来给他擦嘴,小孩忽然说:“妈妈,我们现在是不是有钱了。”
“为什么这么问。”
“爸爸给我买了新书包,还给姥姥买了药。”他掰着手指头,“爸爸还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温砚宁擦嘴的手停了停。
“念念,你喜欢跟爸爸住吗。”
“喜欢。”他点头点得很用力,“爸爸晚上给我讲故事,讲恐龙的故事,比妈妈讲得好。”
“那妈妈讲得不好吗。”
傅念歪头想了想,伸手摸她的脸:“妈妈讲得也好。但是爸爸讲的时候妈妈在旁边笑,妈妈好久没笑了。”
温砚宁把小孩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她确实好久没笑了。
摆摊那三年,她每天睁开眼就是钱。房租,药费,托费,电费水费。她不敢笑,觉得笑了日子就更难过。后来傅沉衍找到她,她哭过,吵过,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落地。
她怕这一切是暂时的。
怕傅沉衍哪天想起来她是他不要的人,把她再赶出去。
怕念念刚认了爸爸又没了爸爸。
傅沉衍晚上回来的时候温砚宁坐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摆着那份股权协议,旁边放了一支笔。
“签了。”她说。
傅沉衍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想好了。”
“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说得对,我总得有个身份。不是傅太太,也得是傅念他妈。”
傅沉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温砚宁,这不是给你身份的。”
“那是什么。”
“是让你知道,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他拿起笔放在她手里,“你不用再怕了。”
她攥着笔,手有点抖。
签完字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傅沉衍跟过去,靠在冰箱上看她。
“温砚宁。”
“嗯。”
“你爸那件事,我欠你一个交代。”
她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三年前你爸找我借钱,我没当回事。后来他走了,我连葬礼都没去。”傅沉衍声音很平,“这件事我错了,错得没法补。”
“你别说了。”
“我要说。”他站直了,“你爸的坟我还没去过。明天带我去。”
温砚宁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灯很亮,照得她脸上的泪痕一清二楚。
“傅沉衍,你去干什么。”
“认错。”
“他听不见了。”
“我听他说。”傅沉衍看着她,“你不是说他给我留过话吗。我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温砚宁嘴唇动了动,眼泪掉下来砸在水杯里。
“他让你对我好一点。”
“还有呢。”
“他说他闺女脾气倔,让你多担待。”
傅沉衍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她攥着他衬衫前襟,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有吗。”
“他说……”温砚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他说他这辈子对不起我,让我别恨你。”
傅沉衍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头发里有淡淡的油烟味,是晚上炒菜沾上的。
“我不去坟上了。”他说。
温砚宁抬头看他。
“你爸不用我认错,他什么都明白。”他擦了把她脸上的泪,“以后我做好就行。”
第二天早上傅沉衍起来的时候温砚宁已经在厨房了。煎蛋的香味飘出来,傅念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敲碗,看见他就喊:“爸爸,妈妈煎了荷包蛋,你的那个是溏心的。”
傅沉衍走过去,温砚宁把盘子推到他面前。两个煎蛋,一个溏心一个全熟,溏心的放在他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溏心的。”
“结婚那会儿你阿姨说的。”
傅沉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溏心蛋,蛋黄流出来沾在米饭上。
“温砚宁。”
“嗯。”
“以后每天给我煎。”
她端着牛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看你表现。”
傅念在旁边拍手笑:“爸爸要表现好,表现好妈妈才给煎蛋。”
温砚宁伸手捏他脸,小孩咯咯笑着躲到桌子底下去了。傅沉衍低头吃蛋,嘴角往上翘着,没让温砚宁看见。
吃完饭傅沉衍出门,温砚宁抱着傅念在门口送他。电梯来了他走进去,门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温砚宁冲他摆了摆手,傅念飞了个吻。
傅沉衍站在电梯里,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那个丝绒盒子。
戒指还在里面,温砚宁没戴。
她说等手好一点再说,现在太糙了,怕刮花。
他知道她是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上集到此结束。下集预告:温砚宁在洗衣服的时候从傅沉衍旧外套里翻出一张照片,是林晚的,背面写了一个日期。傅沉衍发现温砚宁又开始摆摊,这次是在小区门口卖手工发卡,说是要给念念攒幼儿园的赞助费。两人为此爆发第一次争吵,温砚宁带着傅念回了山东老家。傅沉衍追过去,在温砚宁她爸坟前看见一个墓碑上刻着一行字,字是温启明自己写的,刻上去的那天正好是三年前他借钱的那天。
【上集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