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非亲生案再审听证：亲子鉴定为何法院不采信

9月16日下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了一场再审听证会。因涉及未成年人，听证不公开进行，晚上七点左右结束。法院未当庭宣布结果，要求当事人15日内提交书面代理意见。

2024年5月，玉林的阿东在天津陪护患病父亲期间，晚上兼职送外卖，途中遇车祸去世。葬礼上儿媳的一些举动让老两口起了疑。此后陆家自行送检做鉴定，结论指向孩子并非阿东亲生。老两口起诉儿媳，一审二审均败诉，今年7月广西高院再审立案。

抛开个案，这案子值得记住的是三个与直觉相反的规则。

一、鉴定做出来了，法院不一定要认。

陆家的鉴定是自行送检的。据多家媒体报道，鉴定时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未在场确认，且使用了事故留存的血样但未经委托机关同意。天津市南开区司法局认定该鉴定行为违法，鉴定机构被给予训诫。一审、二审法院因此均未采信这两份鉴定意见。

这不等于鉴定结论必然错误。而是说对方不认可时，程序有瑕疵的单方委托鉴定，通常不足以单独支撑定案。

二、对方拒绝配合，法院也不能强制其去做鉴定。

亲子鉴定在我国实行自愿原则，法院不能强制当事人到鉴定机构接受采样。

法律给出的办法不是强制，是推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父或者母起诉请求否认亲子关系，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否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

这里有两个硬前提。一是主张方自己必须先提供必要证据，仅凭猜疑不行；二是对方须没有相反证据。两条缺一，推定都不能成立。

三、不是任何人都能起诉请求确认或否认亲子关系。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把主体限定得很窄：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成年子女可以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但不能请求否认。

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及其他亲属，都不在这一条列举的范围内。本案一审、二审的关键正在于此：法院认为老两口不具备提起否认亲子关系之诉的主体资格，且孩子母亲不同意鉴定，故未准许鉴定申请。

另一方是怎么说的？

一审、二审判决书记载的是被告不同意鉴定。据亲属转述，法官均曾两次询问是否同意鉴定，得到的答复是我不验、我不配合。9月16日听证会上，老人一方代理律师请求连线孩子母亲作陈述，被对方代理人拒绝。记者多次致电未接通，孩子母亲本人尚未就拒绝鉴定的理由公开发声。

老人一方的说法是，孩子是没有任何错的，核心诉求仍是查明亲子关系，并希望争取探望权。代理律师臧梵清认为，本案是以程序上的瑕疵掩盖了实体上的正义，同时坦言再审改判难度很大。

留给可能用得上的人三条。

第一，不要自行采样送检，应申请法院委托，或取得对方监护人书面同意并在场。

第二，起诉前把必要证据备齐：共同生活记录、聊天转账、能说明受孕期间情况的材料。

第三，先确认主体资格。不是父或母的，不宜直接提起否认亲子关系之诉，可评估探望权等路径。

程序不是用来卡人的，是让结论站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