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外遇要和妈妈离婚,儿对爸说:你和妈离婚可以,但我有条件
发布时间:2026-09-18 20:09 浏览量:1
那年我十五岁,正在镇上的初中读初三。记得那天放学回家,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却又下不来,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推开院门,看见妈妈蹲在压水井旁边洗衣服,背影比平时更弯了些,搓衣板咯吱咯吱响着,节奏却比往常慢了许多。
她听见动静回头看我一眼,眼睛红红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我没多想,放下书包就去盛饭。吃到一半,妈妈忽然坐到我旁边,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半天才开口,说你爸今天打电话回来了,说这个月又不回来。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个月没回家了。以前他在县城工地上干活,再忙每个月也会回来两趟,给我带点镇上买不到的文具,给妈妈带几贴治腰疼的膏药。可这半年,他回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回来也是坐立不安,手机不离手,接电话还要走到院子外面去。
那天晚上我写完作业,听见妈妈在里屋打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求什么人,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话,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孩子马上要中考了,别影响他。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只听见妈妈最后说了一句,那你想好了就行,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上次去县城找同学玩,在街上远远看见爸爸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那女人烫着卷发,穿件红羽绒服,挽着爸爸的胳膊。我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看着他们进了一家小饭馆。那天回家我没跟妈妈说,只是晚上做梦梦见妈妈在哭,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没去学校。早上妈妈煮了粥,自己没吃几口就说去地里看看麦子。她走后没多久,院门响了,是爸爸回来了。他穿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他看见我一个人在家,愣了一下,问妈妈呢。我说去地里了。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会把我扛在肩上去赶集,会在大冬天用棉袄裹着我去邻村看戏,会在妈妈腰疼时一声不吭地把所有重活都包了。可现在的他,坐在自己家里像个客人,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我。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的。他说小军,爸爸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嗯了一声,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说我和你妈这些年过得不太顺,你也能看出来。我们没有吵没有闹,就是过不到一块儿去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分开对谁都好。
我问他,是因为那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吗。
他猛地抬头看我,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看见了。我说上个月在县城看见的。他低下头,两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攥得发白,说小军,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但爸爸也是个人,也想过几天舒心日子。
我说你想过舒心日子没问题,但你不能把我和我妈扔下不管。
他说不会的,房子留给你们,我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你上学的钱我出,一直供到你大学毕业。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教我骑自行车,我在前面骑,他在后面扶着,我摔了他比我还紧张,膝盖磕破了皮他背着我跑了两里地去卫生所。那时候我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可现在这个人坐在我面前,说着要抛弃我们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说行,你和妈妈离婚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他说你说。
我说第一,房子留给我妈,房产证改她的名字。第二,我上学的费用你全包,一直到我不念书为止。第三,每个月给我妈一千块钱生活费,直到她找到活儿干或者改嫁。第四,逢年过节你该回来还得回来,爷爷奶奶那边你得照常走动,不能让我妈替你尽孝。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得当着我的面跟我妈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地就被离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烟灰缸里那根掐灭的烟头被他拿起来又点上,抽了两口,呛得直咳嗽。最后他说,前三条我答应你,第四条我尽量,第五条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我说还有一条,那个女人以后不能出现在我面前,我结婚也好,过年过节也好,有她没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妈妈从地里回来,看见爸爸在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厨房做饭。爸爸跟进去,两个人在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我坐在堂屋里,听见妈妈哭了一阵,又安静下来,然后是碗筷碰撞的声音,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们离婚那天是腊月二十二,快过年了。从民政局出来,爸爸说要带我去吃碗面,我说不用了,你走吧。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风吹得他皮夹克下摆一掀一掀的。他叫我小军,我回头看他,他眼睛红了,说以后有事给爸打电话。我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没回头。
那个年过得冷冷清清的。妈妈包了饺子,只包了两种馅,一种白菜猪肉,一种韭菜鸡蛋,都是我爱吃的。她自己也吃了一些,比我想象中吃得多。大年初一早上,爷爷奶奶打电话来问怎么没回去过年,妈妈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我没告诉她爷爷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儿子不要老子了,孙子也不要了。
开春后妈妈在镇上找了个活,给一家小饭馆洗碗,一个月八百块钱。她腰不好,站久了就疼得直不起身,但她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有时候我放学去饭馆找她,看见她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面前堆着一摞摞的碗碟,手泡在洗洁精水里,裂开一道道口子。我心里难受,说要去找爸爸要钱,她拉住我说别去,你爸也不容易。
其实爸爸每个月都打钱过来,有时候八百,有时候一千,逢年过节还会多打一些。他很少打电话,偶尔发个短信问我学习怎么样,钱够不够花。我回复说够了,他就没再说什么。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他,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身边没有那个女人。他看见我,张了张嘴想叫我,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了。走出很远我才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中考前一个月,妈妈病倒了。腰疼得下不了床,去医院一查,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得做手术。手术费要两万多,家里拿不出来。妈妈说不治了,吃点药扛着。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他当天下午就赶回来了,交齐了手术费,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妈妈做完手术出来,看见他坐在床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用毛巾给她擦脸,动作很轻,像擦什么易碎的东西。我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妈妈出院后,爸爸没走。他在镇上找了个活,给一个建材店送货,每天骑三轮车跑东跑西,晚上就住在店里的仓库里。他每个周末都来看妈妈,有时候带点排骨,有时候带点水果,来了就帮着干活,修修院墙,换换灯泡,把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枯枝都锯了。妈妈不赶他,也不跟他多说话,他来了就给他倒杯水,走了就送到门口。
有一次他喝了点酒,坐在院子里不肯走,拉着我的手说小军,爸后悔了。我说你后悔什么。他说那个女人跑了,把他攒的几万块钱都卷走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好。他说你妈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
我没说话,看着他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想起小时候他教我下棋,输了就挠头笑,说再来一盘。那时候他多年轻啊,头发黑油油的,眼睛亮亮的。现在他蹲在我面前,头顶的头发稀得能看见头皮,背也驼了,手指头粗糙得像树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了很多,想这个家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想妈妈这些年受的委屈,想爸爸这些年的变化,想我自己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去找妈妈谈。
妈妈在院子里择菜,听我说完,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择,把黄叶子一片片掐掉。她说小军,妈知道你心疼妈,但这件事不能勉强。我说我不勉强你,我就是告诉你,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你怎么选是你的事,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她说你长大了。
那年秋天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要住校。开学前一天,爸爸来送生活费,妈妈留他吃了顿饭。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中间隔着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排骨汤。爸爸给妈妈盛了碗汤,妈妈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咸了。爸爸说下次少放点盐。我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我们一家人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说些没要紧的话。
吃完饭爸爸要走,妈妈叫住他,从屋里拿了件毛衣出来,说我给你织的,天冷了带上。爸爸接过去,手抖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妈妈没应声,转身进屋了。爸爸站在院子里,把毛衣贴在脸上,站了很久才走。
我送他到村口,他让我回去,说好好读书,别操心家里。我说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想了想说,我想把仓库那摊活辞了,回镇上开个小店,离你妈近点,能照应着。我说我妈不一定同意。他说我知道,我不求她同意,我就想离你们近点,心里踏实。
我看着他骑上那辆旧三轮车,慢慢消失在路尽头。风吹过来,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车斗里,他也不管,就那么蹬着车往前走。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谁都会犯错,但能回头的人,总归还有希望。
那年过年,爸爸真的在镇上开了个小店,卖些五金杂货。店面不大,收拾得挺利索。除夕那天他关了店,买了年货回来,在院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妈妈开的门。她没赶他走,也没给他好脸色,只是把围裙递给他,说进来帮忙包饺子。
那顿年夜饭还是我们三个人吃的。爸爸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煮出来破了好几个,妈妈一边捞一边骂他笨,他也不顶嘴,嘿嘿笑着。我坐在他们中间,看他们斗嘴,忽然觉得这个家又活过来了。
晚上看春晚的时候,爸爸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妈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动作很轻。我在旁边假装看电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爸爸说要离婚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可现在,天没塌,日子还在过,而且好像比从前更踏实了。
后来爸爸和妈妈没有复婚,但他们住到了一起。爸爸把仓库退了,搬回家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妈妈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早上给他煮一个鸡蛋,放在他碗里。爸爸也把店里的账本交给妈妈管,说你是老板娘,你说了算。妈妈嘴上说谁稀罕,手里却把账本收得妥妥当当。
我问过妈妈,为什么不干脆复婚算了。妈妈想了想说,结过一次就够了,那张纸有没有都行,重要的是人回来了,心也回来了。她说你爸这些年吃了亏,知道疼人了,这就行了。我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我妈这个人,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豁达。
高中三年很快过去,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走那天,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到车站。爸爸背着我的行李袋,妈妈拎着一兜子吃的,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拌嘴,一个说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一个说孩子在外面吃不惯。我在前面走着,听着他们的声音,心里涨得满满的。
上车前,爸爸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念书,别操心家里。妈妈在旁边抹眼泪,说没钱了就打电话。我说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车开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还站在原地,爸爸的手搭在妈妈肩上,妈妈在擦眼睛。车拐过弯,我看不见他们了,才把脸埋在手掌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大学四年,我很少回家,但每个星期都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是妈妈接,有时候是爸爸接。妈妈接电话总是那几句,吃了没,冷不冷,钱够不够。爸爸接电话话多一些,跟我说店里的生意,说镇上谁家又开了新店,说妈妈最近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天天在朋友圈看养生文章。我在这头听着,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毕业那年我留在省城工作,找了个对象叫小雅,是隔壁县的,在商场做导购。我带她回家见父母,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爸爸把店里最好的酒拿出来,两个人忙前忙后,脸上都是笑。晚上小雅跟我说,你爸妈感情真好。我笑了笑没说话,心想你要是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
送小雅走的那天,爸爸喝了点酒,坐在院子里跟我聊天。他说小军,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我说都过去了,别提了。他说得提,不提我心里过不去。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那年我在仓库里住着,有一天夜里下大雨,屋顶漏了,我一个人拿着盆接水,接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看着满地的水,忽然就想明白了,我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我要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太亮,但看得见。我坐在他旁边,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觉得他真的老了。这个曾经让我怨恨过的男人,现在只是一个想回家的老头。
去年我结婚,在省城办了酒席。爸爸妈妈都来了,妈妈穿了件红色的旗袍,爸爸穿了套新西装,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笑得合不拢嘴。我同事问我,你爸妈感情这么好,结婚多少年了。我说他们离婚十年了,现在是同居关系。同事一脸惊讶,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婚礼上有个环节是父母致辞,爸爸拿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说了一句,小军,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把你和你妈弄丢。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掌声。我看见妈妈在台下擦眼泪,小雅也哭了。我站在台上,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现在我和小雅在省城买了房子,爸爸妈妈偶尔来住几天。每次来,爸爸都要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一桌子菜,妈妈在厨房给他打下手,两个人还是拌嘴,但配合得很默契。小雅说,你爸你妈像一对老搭档,我说对,他们是搭档,一起走过了大半辈子,中间走散过,但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前几天收拾东西,我翻出十五岁那年的日记本。有一页写着,今天爸爸说要离婚,我恨他。我看了忍不住笑,心想那时候的自己多单纯啊,以为恨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以为离婚就是世界末日。其实日子比想象的要长,人的心也比想象的要软。有些事,时间会给你答案,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好好看着。
那天我把日记本给小雅看,她看完说,你那时候真懂事。我说不是懂事,是没办法,事情来了,你只能接着。她说那你现在恨你爸吗。我想了想说,不恨了,早就不恨了。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这个事实改不了。而且这些年他一直在往回走,走得很慢,但没停过。
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火。我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说小军啊,吃饭了没。我说吃了,你们呢。她说你爸在炒菜,炒了个青椒肉丝,香得很。我说那你们多吃点,下周我回去看你们。她说好,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听着雨声,心里很平静。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阴沉沉的下午,妈妈蹲在压水井旁边洗衣服,搓衣板咯吱咯吱响着。那时候我觉得天要塌了,可现在回头看,天没有塌,日子也没有散,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过。人这一辈子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原谅的就原谅,能珍惜的就珍惜,到最后你会发现,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其实都过得去,只要你愿意往前走。
小雅从卧室出来,问我发什么呆。我说没发呆,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她坐到我旁边,头靠在我肩上,说想什么呢。我说想我爸我妈,想我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她说肯定也像他们一样,天天拌嘴,但是谁也离不开谁。我笑了,搂着她的肩膀说,那咱们得好好过,别走散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说一个长长的故事。我把小雅搂紧了些,心里想,这个故事里有遗憾,有伤痛,有原谅,有回归,但到最后,它是个好故事。因为故事里的人,都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