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前女友摆摊卖唱我转账二十万,隔日她带龙凤胎上门,我愣住了
发布时间:2026-09-19 03:32 浏览量:3
楔子
夜市的人潮涌过来,又退回去,像大海的潮汐,裹着烤鱿鱼的焦香和糖炒栗子的甜腻。
我站在街角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乌龙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面那个塑料棚子下面。她坐在一张折叠凳上,面前支着一根简易麦克风,地上摆着收款二维码和一块手写的纸板:“点歌二十一首,谢谢好心人。”
她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尖得像一把裁纸刀。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她正在唱一首老歌,声音很轻,像一根细线穿过嘈杂的人声,直接钻进我的耳朵里。
温梨。我的前女友,我找了五年的人。
她没有看见我。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麦克风的杆子,唱到副歌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像以前在家里做饭时哼歌的样子。
我没有走过去。我掏出手机,找到她的收款码,转了二十万。然后转身,走进人群里。身后她的歌声还在继续,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后背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家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温梨站在门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左边是个男孩,右边是个女孩,两个孩子穿着一模一样的鹅黄色卫衣,仰着头看我,一模一样的圆眼睛,一模一样的睫毛,一模一样的小鼻子。
温梨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说:“贺行舟,这二十万,我不能要。”
我没说话。我弯下腰,看着那两个孩子。男孩往温梨身后躲了躲,女孩没有动,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突然说:“妈妈,这个叔叔的眼睛和我的一样。”
我愣在原地。温梨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拢了拢,声音很稳:“他们是龙凤胎,五岁了。你的。”
我扶着门框,手指头抠进了木头缝里。
第一章. 五年前的雨夜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温梨跟我说分手,我以为是钱的事。
那天我刚从公司开完会,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我妈。我回拨过去,我妈的声音很平静:“行舟,我跟那个女孩子谈过了。她答应离开你,前提是我给她一百万。”
我说:“你给她钱了?”
“给了。她收了。”
我挂了电话,开车去温梨的出租屋。雨很大,雨刮器开到最快还是看不清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不在出租屋。门锁着,窗帘拉着,敲门没有回应。我打了她四十三通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关机。我在楼下站到凌晨两点,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冷得骨头疼。“贺行舟,我们分手吧。我拿到了维也纳的录取通知书,要去留学了。那笔钱我不需要,我从来没图过你什么。”
然后她就把我拉黑了。
我去了她的学校,宿舍管理员说她三天前就搬走了。我去了她打工的琴行,老板说她辞了职,还预支了半个月工资。我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她的室友、她的同学、她的老师,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她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
那段时间我像疯了一样,白天照常上班,开会、签合同、应酬,晚上就开着车在她以前住的小区附近转,一圈又一圈。后来我把那套公寓退了,把她留下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纸箱,塞进储藏室最里面。再后来我接受了家里的安排,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相亲、订婚,又因为各种原因退了婚。之后五年,我没有谈过恋爱。
我以为我恨她。恨她拿了钱就走,恨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当面跟我说,恨她把我们一年的感情当成一场交易。
直到昨天晚上,我在夜市看见她。
她唱的是《后来》,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她面前摆着的那块纸板上,除了“点歌二十一首”,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不凑近根本看不见:“两个孩子要养,谢谢好心人。”
我没有走过去。我站在奶茶店的阴影里,看了她四十分钟。她唱了六首歌,一共收到了一百二十块钱,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给了她五十块,说:“姑娘唱得真好,我闺女也喜欢唱歌。”她笑着说了声谢谢,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瘦了很多。以前她脸上有肉,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现在酒窝还在,但是陷进了凹下去的腮帮子里。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麦克风杆子上贴着创可贴,大概是握得太久磨破了皮。
我转了二十万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的收款码是微信的,头像是两个孩子的背影照,一男一女,蹲在草地上看蚂蚁。我点开她的资料,地区写着“上海”,个性签名是:“往前走,别回头。”
转完钱我就走了。我怕我站在那里,会忍不住走过去,会问她这五年去了哪里,会问她为什么在夜市卖唱,会问她——孩子是谁的。
今天早上她站在我家门口,把银行卡递到我面前,说“这二十万我不能要”的时候,我脑子里嗡嗡响。然后我看见了那两个孩子。
女孩叫温念,男孩叫温屿。女孩比男孩早出生三分钟,是姐姐。女孩的性格像温梨,胆子大,看见我也不怕生,仰着脸问我:“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男孩躲在温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怯生生地看着我。
“认识。”我说,“很久以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们?”温念歪着头,“妈妈说爸爸在国外工作,很忙很忙。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吗?”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里有一圈深色的环,像琥珀。温梨的眼睛是黑的,我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她的鼻子和嘴巴像温梨,但额头和眉骨像我。
“对不起。”我说,“我回来晚了。”
温梨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她把温念拉回去,声音很低:“念念,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温念拽着温梨的手,“妈妈你昨天晚上哭了,我看见了。你看着手机里叔叔的照片哭的。”
温梨的脸一下子白了。
第二章. 藏在冰箱上的地址
温梨没让我进门。她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拉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温念回头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温屿没回头,但他偷偷从温梨胳膊底下看了我一下,然后迅速把脸埋回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楼层数字从十七跳到十六,一直跳到一。然后我回屋拿了钥匙,穿着拖鞋跑出去。
电梯已经下去了。我走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从十七层跑到一层,推开单元门的时候,温梨正牵着两个孩子往小区门口走。她走得很快,温念小跑着才能跟上,温屿几乎是被她拖着走。
“温梨!”
她停下来。温念转过头,看见是我,眼睛亮了一下。温屿还是没回头。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哭。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
“你住哪里?”我问。
“跟你没关系。”
“你不住在上海。”我说,“你的收款码资料写着上海,但你昨天的穿着、你唱的歌、你手上的冻疮,都是北方的冬天才有的。你在北京,对不对?”
她没说话。
“你在北京哪个区?租的房子多大?两个孩子上幼儿园了吗?你今天怎么来的?坐高铁还是飞机?昨晚住哪里?”
我一口气问了一串。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贺行舟,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凭我是孩子的爸爸。”
她的脸色变了。温念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妈,他真的是爸爸吗?”
温梨没回答。她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声音很轻:“念念,屿屿,你们先去那边椅子上坐一会儿,妈妈跟叔叔说几句话。”
温念懂事地点点头,拉着温屿走到小区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温屿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温梨站起来,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但她的声音很稳:“贺行舟,五年前我离开你,是因为你妈妈来找我,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拿一百万走人,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第二,她不介意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也不介意让我弟弟上不了学。”
“我没拿那一百万。”她说,“我选择了第三种方式,我消失。我换了手机号,退了学,搬了家,去了北京。你妈妈给了我三天时间,我第三天就上了火车。”
“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她的声音开始抖,“我在北京租了一个十平米的隔间,一边打工一边养胎。生他们的时候是冬天,北京下大雪,我自己叫的救护车。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没有家属。”
“我没想过找你。因为你妈妈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贺氏的太子爷,我是什么?一个父亲欠了赌债跑路、母亲改嫁、弟弟还在读书的普通女孩。你跟我在一起,以后要填多少窟窿?”
她停了停,吸了一口气。
“但是昨天晚上你转钱过来,我知道瞒不住了。你的转账备注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昨天看见他们了?”
我摇头:“我没看见孩子。我转账的时候,头像上只有两个背影。”
温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贺行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问,先做了再说。”
“你也跟以前一样。”我说,“什么都不说,先跑了再说。”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花坛那边,温念和温屿坐在长椅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温念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温屿安安静静地听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鹅黄色的卫衣像两朵小小的向日葵。
“跟我回去。”我说。
“回哪里?”
“回你家。北京的家。”我说,“我送你们回去。顺便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温梨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但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贺行舟,你要是看了我们住的地方,别后悔今天说的话。”
第三章. 十平米的隔间
温梨租的房子在北京市朝阳区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很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时好时坏。温梨走在前面,温念牵着她的手,温屿跟在她身后,我走在最后面。温屿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一下,但每次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迅速把头转回去。
到了六楼,温梨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铜锁,钥匙插进去要转两圈才能打开。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湿的、混着饭菜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隔间。一张上下铺的铁床靠墙放着,下铺睡温梨和温念,上铺睡温屿。床对面是一张折叠桌,桌子上放着电磁炉、一个电饭锅、几副碗筷。桌子下面是两个塑料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窗户很小,朝北,几乎没有阳光。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蜡笔画的小人、太阳、房子,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妈妈辛苦了。”
温梨站在门口,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
“房租一个月一千八。”她说,“我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四千二。晚上去夜市唱歌,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挣两三百,不好的时候几十块。两个孩子上幼儿园,一个月托费加起来两千六。”
“我弟弟今年大学毕业了,能自己挣钱了。我爸爸前年去世了,赌债算是断了。”她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份账单,“这五年我没有找过你,也没有找过你妈妈。你妈妈给的那一百万,我连碰都没碰过。那张支票我撕了,扔进了护城河。”
温念跑过去,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递给我:“叔叔吃橘子。”
我接过橘子,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念念,你几月几号生日?”
“三月十二。”她说,“弟弟也是三月十二。妈妈说是植树节,所以我们叫念念和屿屿。”
植树节。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日期。五年前的六月,温梨跟我分手。如果是三月十二出生,那她怀孕的时候大概是前一年的六月。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分手,我们还在那套公寓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她在跟我分手之前就怀孕了。她一个人扛着,没有告诉我。
我站起来,看着温梨。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把脸转过去,看着窗户外面的墙。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有点哑。
“告诉你又怎样?”她没回头,“你妈妈会同意吗?你会为了我跟家里翻脸吗?贺行舟,你那个时候刚进公司,你爸爸把最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你每天加班到凌晨。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
“我是。”她转过头,看着我,“我带着两个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房子,弟弟还在读书。我嫁给你,你妈妈会怎么看我?你家里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是为了钱,为了攀高枝。”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在乎。”她说,“我在乎你以后会不会后悔。我在乎你的孩子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在乎你夹在我和你妈妈之间,最后连家都回不去。”
温屿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温梨身边,拉着她的手。他没说话,只是靠在她腿上,安安静静地站着。温念也走过去,抱住温梨的另一条胳膊。
我站在这个十平米的房间里,看着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三棵相依为命的小树。
“温梨。”我说,“我不管你信不信。五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五年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她没说话。
“收拾东西。”我说,“跟我回上海。”
温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我们可以去上海?”
温梨低头看着她,又看看温屿,最后看着我。
“贺行舟,你想好了?”
“我想了五年。”
第四章. 贺家的门
温梨没有马上跟我回上海。她说给她三天时间,她要跟超市请假,要跟幼儿园办手续,要收拾东西。
我说好。我订了酒店,住在她们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里,每天早上过来,带早餐,带孩子们去楼下小公园玩。温念很快就跟我熟了,她话多,问东问西,问我为什么以前不来看他们,问我上海有没有迪士尼,问我能不能带她去坐过山车。温屿话少,但他不再躲我了,我给他买了一个小汽车玩具,他玩了一下午,然后抬头跟我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鼻子酸了一下。我蹲下来抱住他,他的小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慢慢靠过来,把脸贴在我肩膀上。
温梨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看见她笑。
第三天早上,我带着他们上了高铁。温念和温屿都是第一次坐高铁,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兴奋得哇哇叫。温梨坐在我旁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你跟你妈妈说了吗?”她突然问。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让我带你回去。”
温梨睁开眼,看着我:“贺行舟,你别骗我。”
“没骗你。”我说,“我跟她说,如果她不同意,我就带着你和孩子搬出去住。贺氏那边我可以辞掉,我自己有积蓄,够我们生活。”
温梨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跟你妈妈一样倔。”
到上海的时候是下午。我开车带他们回贺家老宅。温念和温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叽叽喳喳地讨论哪栋楼最高。温梨坐在副驾驶,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车开进贺家大门的时候,温梨突然说:“贺行舟,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妈妈还是五年前那句话。”
我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握麦克风磨出来的。
车停在主楼门口。我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把温念和温屿抱下来。温梨从副驾驶下来,站在我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温梨,又看看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温念仰着头,看着我妈,突然说:“奶奶好。”
我妈愣住了。
“妈妈给我们看过照片。”温念说,“妈妈说这是爸爸的妈妈,是我们的奶奶。”
我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蹲下来,看着温念和温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进来吧。”
那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书房。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行舟,当年是妈做错了。”她说,“我以为给她一百万,她就会离开你。我没想到她会走,更没想到她怀了孩子。”
我没说话。
“这五年,我托人找过她。但是她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我找不到。”她停了一下,“你恨妈吗?”
“不恨。”我说,“但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
我妈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行舟,你长大了。”
那天晚上,温念和温屿睡在客房的大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温梨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贺行舟。”她说,“你妈妈跟我道歉了。”
“嗯。”
“她问我能不能原谅她。”
“你怎么说?”
温梨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我说,我不原谅。”
我愣了一下。
“但我愿意重新开始。”她说,“为了念念和屿屿,也为了你。”
我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她。她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我胸口。
“贺行舟。”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你要是再把我弄丢,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不会了。”我说,“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第五章. 迟到的戒指
温梨和孩子们搬进贺家的第一个月,一切都小心翼翼。
我妈尽量不干涉温梨的生活,但她会偷偷给温念和温屿买玩具、买衣服,然后让管家放在他们房间门口。温梨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玩具收进收纳箱。
温念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她性格开朗,在幼儿园交了一堆朋友。温屿还是慢热,但他开始主动跟我说话了,每天晚上睡觉前会跑到书房找我,让我给他讲故事。
温梨在附近的一家琴行找了份工作,教小孩子唱歌。她重新开始练声,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花园里吊嗓子。我妈第一次听见她唱歌的时候,站在客厅的窗户边上听了很久,然后跟我说:“她唱得真好。”
我说:“当年您要是听过她唱歌,也许就不会给她那张支票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但没生气。
日子一天天过,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转折发生在第二个月。那天我下班回家,温梨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很白。
“怎么了?”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是一份体检报告。温梨的名字,检查项目是心脏彩超,报告上写着:二尖瓣轻度反流,建议定期复查。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她说,“琴行组织体检,我顺便查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要定期复查,不能太累。”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
“贺行舟,我生念念和屿屿的时候,医生说我心脏有点问题。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出院了。后来一直没查过。”
我攥着那份报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你才会在夜市卖唱。”我说,“你缺钱,但你不敢找太累的工作,因为你的心脏受不了。”
她没否认。
“温梨。”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贺行舟,我有时候觉得像做梦。”她说,“五年前我离开你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我在北京那几年,每天晚上哄念念和屿屿睡着之后,就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唱歌。我唱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唱的那首歌,《Time to Say Goodbye》。我一边唱一边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说,“别想以前了。”
那天晚上,我带温梨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慈善晚宴的场地。那里现在是一个艺术中心,晚上有音乐会。我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
台上的歌手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温梨靠在我肩膀上,听着听着就哭了。
“贺行舟。”她小声说,“你欠我一个东西。”
“什么?”
“求婚。”她说,“五年前你跟我说,等我把硕士读完就结婚。后来我没读完就走了,你也没求成。”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一个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Time to Say Hello。
温梨愣住了。
“五年前买的。”我说,“本来想在你毕业典礼那天给你的。后来你走了,我一直留着。”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掉个不停。
“贺行舟,你这个傻子。”
“嗯。”我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所以你别再跑了。”
第六章. 第一次爆发
温梨的病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第三个月,她在琴行上课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医生说她的二尖瓣反流加重了,需要做手术。手术不大,但风险是有的,而且术后需要长期休养。
温梨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温念和温屿站在床边,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温念问:“妈妈,你疼吗?”温梨摇头:“不疼。”
温屿没说话,但他把脸贴在温梨的手背上,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我妈知道消息后,当天就赶到了医院。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温梨,欲言又止。温梨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阿姨。”
我妈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温梨的手。
“小梨。”她说,“当年是阿姨不对。”
温梨没说话。
“我没想到你会一个人扛这么多。”我妈的声音有点抖,“我以为你拿了钱就会走,我以为你会打掉孩子,我以为——”
“阿姨。”温梨打断她,“我不怪你了。”
我妈愣住了。
“这五年我恨过你。”温梨说,“我在北京的时候,每次交不起房租,每次念念和屿屿生病,我都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给我那张支票,我会不会过得好一点。后来我想通了,就算没有那张支票,我跟你儿子也走不到最后。因为我们之间差的不是钱,是信任。”
她停了一下,看着我妈。
“他不信任我。他以为我会为了钱离开他。这是最让我难过的。”
我站在病房门口,听见这句话,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妈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愧疚,也有心疼。
“行舟。”她说,“你进来。”
我走进去,站在温梨床边。她看着我,眼睛很亮。
“贺行舟。”她说,“我原谅你妈妈了。但我还没有原谅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她说,“五年前你妈妈来找我,你连问都没问我,就相信了我拿了钱。你甚至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你把我拉黑,你换了手机号,你搬了家,你把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都切断了。”
“是你先拉黑我的。”
“因为你妈妈跟我说,如果我继续跟你在一起,她会让你弟弟上不了学。我没办法,我只能先拉黑你。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但是你没有。你发了一条微信,说‘好,祝你幸福’。然后你就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
我翻出五年前的聊天记录——那条“好,祝你幸福”确实是我发的。当时我以为她拿了钱,以为她背叛了我,一怒之下发了那条消息。
原来她一直在等我问她。
“温梨。”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贺行舟,你这个混蛋。”
“嗯。”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是混蛋。”
温念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爸爸,你别惹妈妈哭了。”
温屿也走过来,拉着我的另一只手:“爸爸,你跟妈妈道歉。”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又酸又软。
“好。”我说,“爸爸跟妈妈道歉。以后爸爸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温梨的手术安排在两周后。手术前一天晚上,她把我叫到病房的阳台上。外面下着小雨,像极了五年前我们分手的那个夜晚。
“贺行舟。”她说,“如果手术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有事。”
“你听我说完。”她看着我,“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念念和屿屿交给你。你妈妈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我知道。还有,我弟弟今年刚毕业,在北京找了工作,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走我爸的老路。”
“温梨,你别——”
“还有。”她打断我,“你欠我的求婚,等手术做完再补。我要一个大的,有花,有音乐,有念念和屿屿。”
我看着她,眼眶发酸。
“好。”我说,“我给你补一个大的。”
她笑了。那个笑容跟五年前一样,酒窝浅浅的,眼睛弯弯的。
“贺行舟,你知道吗?我在夜市唱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唱一首你喜欢的歌。我怕我忘了你的样子,所以我一遍一遍地唱。”
“什么歌?”
“《后来》。”她说,“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我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温梨。”我说,“手术做完,我们就结婚。”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雨还在下,打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病房里,温念和温屿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们,温念小声跟温屿说:“弟弟,爸爸在跟妈妈道歉呢。”
温屿点点头:“嗯。爸爸说以后不惹妈妈生气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