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最让我寒心的人就是我妈妈,她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多块,全背着我贴补给了二姐,如今我38岁,天天打三份工扛房贷
发布时间:2026-09-21 13:57 浏览量:3
01
我一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四十出门,先去云栖路那家公司做保洁。八点半到静安里的写字楼做前台。下午五点半下班,六点半赶到望江小区旁边的机构做晚间客服。回到家一般十一点多。
陈建军有时候等我吃饭,有时候不等。不等的时候,锅里会留一碗汤,用盘子盖着,汤面上结一层薄薄的膜。我不介意。
这些我都能扛。真的。
扛不了的是我妈。
我妈七十三了,退休金每月八千三。这是我上个月知道的。她让我去她家拿东西,自己去老年大学上课了,钥匙留在门口脚垫下面。我进去以后,在茶几上看到一个存折,蓝色的封面,边角磨白了。我不该翻的。但我翻了。每个月进账八千三,每个月转出八千三。收款人:宋明芳。
宋明芳是我二姐。
我拿着存折站了很久。我妈家厨房窗台上有一盆薄荷,我上次来还没有的。叶子长得挺茂盛,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凉凉的味道。我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指间搓了搓。然后我把存折放回原处,离开了。那天晚上回家,陈建军在看电视。我问他,你说我妈一个月能花多少钱。他说,啊?我说我妈退休金八千多。他说,哦,那挺好的。我说嗯。他没再问。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在玩游戏,笑得很大声。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茶水是温的,有一股烟味,他抽完烟不洗杯子。
晚上我睡不着。三点多起来上厕所,看到陈建军在沙发上打呼,毯子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给他盖上。他翻了个身。窗外有辆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很快就没了。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电话。响了七声她才接。我说妈,你在干嘛。她说在阳台收衣服。我说哦。然后就没话了。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我能听到她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的声音,夹子咔哒咔哒的。她说,有事啊。我说没事,就问问你吃了没有。她说吃了,煮了面条,你二姐昨天送来的挂面,说是手工的,比超市买的好吃。我说哦。她说你要是想吃,我让她再送点过来。我说不用了。我挂了电话,站在公司楼梯间里,手机屏幕暗下去。屏幕上是我去年拍的荷花,一直没换。
那个楼梯间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保洁大姐刚拖过地,拖把靠在墙上,还在滴水。
晚上我去了我妈家。没打招呼。到的时候快九点了,她还没睡。电视开着,在放一个老电视剧,她一边看一边织毛衣。毛线是深灰色的,她说给陈建军织的。我说妈,别织了,他不穿毛衣。她说,穿不穿是他的事,我织我的。我坐下来。她给我倒了杯水,用那个搪瓷杯,边上有个小缺口。那个杯子我很熟悉,小时候家里就用这个。我妈说,这个杯子比你年纪都大。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温的。我说,妈。她说,嗯。我说,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动起来了。她说,我能有什么事。我说,二姐那边还好吗。她说,挺好的,她那个孩子最近考试考得不错。我说,她换沙发了。我妈说,啊,好像是,她那个沙发旧了,弹簧都出来了。我说,哦。
我又喝了一口水。搪瓷杯的缺口贴着我的上嘴唇,有点凉。我妈站起来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碟花生,说你自己剥着吃。花生是炒过的,有点糊,我剥了一颗,皮粘在手指上。她继续织毛衣。我继续吃花生。电视里演到一对夫妻在吵架。我妈说,你看这个女的,太要强了。我说嗯。她说,要强的人吃亏。我没接话。
九点四十我站起来要走。我妈说,等一下。她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她说,楼下水果店买的,挺甜的。我说好。我拿着橘子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我妈突然说,你那个房贷,每个月要还好多吧。我说还好。她说,你别太累了。我说知道了。
我出了门。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跺了一下脚,灯亮了。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听到我妈把门关上了。很轻的一声。橘子我拿回家了。陈建军吃了两个,说挺甜。我没吃。第二天我把橘子带到公司,放在办公桌上。到了下午,其中一个橘子开始烂了,从底部渗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把它扔了。
02
我二姐这个人,从小就是省心的那个。
她比我大三岁。小时候住平房,下雨天屋顶漏水,我妈拿盆接,一个搪瓷盆,一个塑料桶。我趴在窗台上看雨。二姐在写作业。我妈那时候会说,你们两个,一个让人省心,一个让人操心。省心的是二姐。操心的是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成绩不好,但我很乖。我不吵不闹,不跟人打架。我能自己洗衣服,自己热饭。但她还是说我是操心的那个。后来我考了个大专,二姐考上了本科。我妈高兴了一个星期,每天给邻居打电话。我考上大专的时候,她说,也行吧,早点出来工作也挺好。
这些事我很久没想了。那天坐在前台,下雨,玻璃门外的人跑来跑去。有个女的穿了高跟鞋,跑的时候崴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我想出去帮她,但我不能离开前台。雨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痕。我脑子里就翻出来这些旧东西,像抽屉里没用的票据,你以为早扔了,结果还在那里。
前台电话响了。是周总,问我今天的快递到了没有。我说到了,放在他桌上了。他说好,挂了。下午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光刺眼。我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收银台旁边的关东煮锅换了新汤底,以前是清的,现在是乳白色的。我站了一会儿,没买。店员在整理货架,把一箱方便面搬来搬去。
又过了几天,二姐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看着手机响了五声才接。她说,你在干嘛呢。我说,在家。她说,哦,我刚好路过你们那边,想着来看看你。我说,来吧。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带了一袋苹果,还有一包核桃。她进门换了鞋,看了看屋子,说你们家还是这么干净。我说嗯。她坐在沙发上。我给她倒了杯水。我们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她女儿的学习,她老公的工作。然后她说,对了,妈最近有没有找你。我说,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她前几天说想你了。我说,我上周去看她了。她说,哦。
然后就不说话了。她喝水。我看着她的手。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大拇指旁边有一道明显的倒刺。她以前手很细的。现在粗糙了不少,关节那里也有点红。她放下杯子,说,你这茶几上有个印子,擦不掉啊。我说,嗯,很久了。她说,用牙膏试试。我说,好。
她又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她说,你要是忙不过来,妈那边我可以多跑跑。我说,不用,我跑得过来。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走了。她走了以后,我把核桃拿出来,拿了两个,用门夹了夹。第一个夹碎了,核桃仁也碎了。第二个夹得正好,整整齐齐两半。我把核桃仁放在碗里。
03
周末我没去打第三份工。跟主管请了假,说家里有事。其实没什么事。
早上陈建军出门上班的时候问我,你今天休息?我说嗯。他说那你在家歇着。我说嗯。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屋子很小,六十多平,客厅跟餐厅连在一起。沙发上堆着他的衣服,我一件一件叠好,放到柜子里。
然后我开始擦桌子。茶几上有一圈一圈的水渍,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擦了很多次都没擦掉。我用湿抹布擦了一遍,又用干抹布擦了一遍。然后我把抽纸盒拿起来,把茶几上的杂物挪开,一个打火机,一包烟,两个遥控器,一个指甲刀,还有一根橡皮筋。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擦干净,再一样一样放回去。橡皮筋是黑色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把它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取下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擦完茶几擦餐桌。餐桌上的水渍更多。陈建军喜欢把湿杯子直接放在桌上。我擦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我发现桌子边角有一道裂缝,是以前搬家的时候磕的。我用手指摸了一下,不割手。然后我擦电视柜。上面的灰积了很厚,抹布一抹就黑了。电视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我跟陈建军的结婚照,还有一张是我爸的。我爸那张是好多年前的,那时候他还很瘦。相框上也有灰,我把相框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
擦完这些,我去厨房洗碗。水槽里有两个碗,一个锅。我打开热水,一个一个洗。洗碗海绵已经很旧了,起了毛边。我用它擦着碗沿,一遍又一遍。水很烫,手背都红了。洗完碗我把灶台擦了。灶台上的油渍是黄的,抹布擦不掉。我拿了清洁剂喷了一遍,等了五分钟,再擦。还是有一层黄的擦不掉。那是很多年的油渍了,渗进去了。我把抹布洗了,挂在龙头旁边。然后站在厨房里。厨房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猫。这个我之前就注意到了。
然后我去了卧室。衣柜里的衣服我一件一件拿出来,按颜色重新叠好。叠到一半我停下了,把其中一件衬衫拿出来,蓝白条纹的,我很久没穿了。闻了一下,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我把它放回去,继续叠别的。中午我没吃东西。也不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二姐的朋友圈。她最近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女儿画的画,一只猫,尾巴画得很长。配文是:她说这是咱家的猫。咱家的猫。我记得二姐家没有养猫。我把手机放下。茶几上有一盒抽纸,抽了一张,叠了两下,又展开,放回去。
傍晚的时候,我把阳台上整理了一遍。角落里有一盆植物,已经很枯了。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花盆里的土干得裂开了。我把枯掉的枝叶剪了,浇了一点水,放在那里。我知道浇了也没用。但还是浇了。
04
我妈打电话让我去吃饭。她说二姐也来。
我到的时候,二姐已经在厨房帮我妈做饭了。两个人在里面说话,声音不大。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在教怎么做红烧肉。案板上摆了一排调料,一个个介绍。我站起来,想去厨房帮忙。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我妈说了一句话。她说,那个钱的事,别跟你妹说。二姐说,知道了。
我退回到客厅,坐下来。电视里主持人已经把肉下锅了,油花溅得到处都是。吃饭的时候,我妈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青菜、一个汤、还有一盘蒸蛋。蒸蛋很嫩,上面淋了酱油和香油。我妈给我盛了一碗饭,又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她说,你多吃点。我说好。二姐给我妈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妈说,我自己来。二姐说,你手抖,别烫着。我妈没说话,低头把青菜吃了。
我看了看我妈的手。确实在抖。以前没注意过。也可能以前就抖,我没注意。饭桌上聊了些别的。我妈问我陈建军怎么没来。我说他加班。我妈说,他那个厂子,加班多钱少。我说嗯。二姐说,现在都这样。我妈说,你们俩都不容易。这句话说完,谁都没接。沉默了一会儿。二姐的女儿在旁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戳了个洞。
吃完饭我去洗碗。二姐也进来了。她说我来吧。我说不用。她说你难得来一趟,去陪妈说话。我没坚持。我走到客厅,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搪瓷杯,杯子里是热水。她正在吃药,一个小药瓶,白色的,上面的标签已经被撕掉了。她把药片倒在手心里,两颗,就着水咽了。我说,妈,你吃的什么药。她说,没什么,保健的。我说,什么保健的。她说,就是补钙的,你别问了。她说话的语气有点硬。然后她马上笑了笑,说,你看你,跟你爸一个样,什么都爱问。
我没再问。我坐在她旁边。电视开着,又在放卖保健品的广告。一个老人在说自己吃了以后腿不疼了。我妈看着屏幕,说,都是骗人的。我说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还记得你爸住院的时候吗。我说记得。她说,那时候你二姐天天往医院跑。我说嗯。她说,你那时候刚换工作,忙。我说嗯。她说,我不是说你不孝顺。我说我知道。
她没再说别的。过了一会儿,她靠在沙发上,有点困了。二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妈打瞌睡,轻轻把她手里抱着的搪瓷杯取下来,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很熟练。我站起来准备走。二姐送我到门口。她低声说,妈最近忘性大,你多来看看她。我说好。她说,她那个药,你别说是我说的。她不让我告诉你。我说,什么药。二姐说,没什么,就是她那个年龄常见的。你别担心。她说完就关上门了。
我站在楼道里,灯亮着。我站了一会儿,灯灭了。我又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下楼的时候,发现楼梯间的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画。一个圈,几条线,看不出来是什么。
05
那之后我没有再查过我妈的存折。
但我心里那个东西还在。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疼,就是有个东西在那里。我照常过日子。五点四十起床。三份工。公交车上站着。晚上十一点多到家。陈建军还是那个样子,有时候留汤,有时候不留。上周他买了个新冰箱,我说你怎么想起来了。他说你看那个密封条都烂了,不换不行了。新冰箱是银色的,送货的人帮忙搬到厨房,占了原来的位置,看着比旧的大一点。我把旧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盒鸡蛋,半瓶辣酱,几根蔫了的葱,还有一袋忘了什么时候放的速冻饺子。新冰箱很安静。旧的那个一整晚都在嗡嗡响。这个没声音,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我妈那边我还是每周去一趟。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她还是在织那件毛衣。我问她织了多少了。她说快好了。我看了一眼,还是深灰色的,但已经能看出是件毛衣的样子的了。
上周我去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个老相册。我坐下来跟她一起看。里面有几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有一张是在院子里,我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站在一棵柿子树下面。我妈说,那件外套是你二姐的,你穿的时候都短了,袖子在手腕上面。我说,那你还给我穿。她说,那时候哪有那么多衣服,能穿就行。我翻到另一页。有一张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我爸站在后面,我妈坐在前面,我和二姐蹲在两边。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我妈说,这张是你爸厂里一个同事拍的。后来那个人调走了,就没联系了。我说哦。然后她合上相册,说,你饿不饿。我说不饿。她说,那我煮点面条。我说好。
她去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个搪瓷杯。杯子里没有水,干的。我看了看那个缺口,用手指摸了一下,很钝的边。我妈在厨房喊,要放鸡蛋吗。我说,放。面煮好了,两碗。她一碗,我一碗。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汤是清汤,上面浮着一点油花。我吃了一口面,有点淡。我妈说,是不是淡了。我说,还行。她自己尝了一口,说,是淡了,然后站起来要去加盐。我说不用了,就这样挺好。她又坐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吃面。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面吃到一半,我妈突然说,你二姐那个孩子,马上要上初中了。我说,哦。她说,你二姐不容易。我没说话。她又说,你也不容易。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走的时候,我妈在门口站着。我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楼道里的灯照着她的脸,看不太清楚。
06
二姐的孩子住院了。
是急性肺炎。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说已经住了三天了,情况稳定了。她说你忙你的,不用去。我说我下了班去看看。
我到医院的时候快九点了。病房里三张床,二姐的孩子靠窗。二姐坐在床边,正在给孩子擦手。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我说来看看。我把路上买的一袋橙子放在床头柜上。孩子睡着了,脸色有点白,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二姐说,你坐。
我坐下来。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老人也在睡。二姐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烧了几天。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她说,妈不让说,怕你担心。我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没接话。她伸手把孩子的被角掖了掖。我看着她。她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她身上穿的那件外套,我认识,好几年前的了,袖口磨得发白。她低头的时候,头发里能看到几根白的。她比我大三岁,今年四十一。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小时候她给我讲题的样子。她讲得很耐心,一遍一遍,直到我听懂。那时候我觉得她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
她突然说,妈每个月给我转钱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没说话。
她说,我跟妈说了不要,她不听。她说我这边开销大,孩子上学,她又生病。她说你那边有陈建军,两个人扛得住。我说你也扛得住。她说,这是两码事。
她停了一下,又说,你别怪妈。她就是觉得我过得难。她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就想用这个办法。
我说,我没怪她。
二姐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换了我我也不好受。但妈这个人,你不知道,她那个人是有点偏的。我从小就知道。她说你省心,其实你才是那个让她操心的人。她老跟我念叨你,说你累,说你不说,说你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橙子,拿了一个,开始剥皮。橙子皮很紧,指甲嵌进去,汁水溅出来,弄到手上,黏黏的。我剥了一半,放在床头柜上。
我说,你吃吗。
她说,你给小孩留着吧。
我把剥了一半的橙子放回去。站起来。我说,我先走了。她说,你路上小心。
我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坐回去,继续给孩子擦手。动作很轻,很熟练。
我出了医院。外面在刮风,不大,但有点凉。我走到公交站。站牌下面有个垃圾桶,旁边堆着几袋垃圾,有一袋没系紧,露出来一些果皮。我站在那儿等车。车来的时候,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车开动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那栋住院部的楼还亮着好几扇窗。我不知道哪扇是二姐那间。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陈建军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我关了电视,给他盖上毯子。然后我去了厨房,打开新冰箱,拿了一瓶水。冰箱里很整齐,是我下午整理过的。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然后我把冰箱门关上。门上贴着一个磁贴,是很早以前二姐给我的,一个卡通猫的形状。我一直贴着,也没换过。
我妈做的蒸蛋,上面总淋一点香油。我后来自己试着做过,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