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儿的书包里发现一张亲子鉴定,父亲那一栏的名字不是我
发布时间:2026-01-06 08:06 浏览量:3
我在女儿的书包里发现一张亲子鉴定,父亲那一栏的名字不是我。
那张纸就那么塞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和几张画着小人的美术作业、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卷子混在一起。
我本来只是想找找她那只漏水的红色水彩笔,免得把整个书包都染成一片凶案现场。
手指触到那张纸的时候,感觉就和别的纸不一样,更硬,更滑,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我抽了出来。
“DNA亲权鉴定报告”。
这几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的后脑勺上,眼前瞬间有点发黑。
我的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地擂鼓,咚咚咚,像要把我的胸腔砸穿。
不可能。
我对自己说。
绝对不可能。
或许是什么人的恶作DRAMA?学校里孩子的玩笑?
我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张纸上。
委托人:陈静。
我的老婆。
被鉴定人(父):周明凯。
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被鉴定人(女):李安安。
我的女儿。
鉴定结论:支持周明凯是李安安的生物学父亲。
支持……
生物学父亲……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铁钉,扎进我的脑子里。
手里那张轻飘飘的A4纸,此刻重逾千斤。
我瘫坐在女儿房间那张粉色的卡通小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安安的房间还是那么乱,地上扔着芭比娃娃,书桌上堆着童话书和没拼完的乐高。墙上贴着她画的画,一张画上,一个大个子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最爱的爸爸。
那就是我。
至少,我一直以为那就是我。
整整八年。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从这张纸的边缘开始,寸寸碎裂,坍塌,最后变成一片废墟。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安安身上的奶香味,混着陈静昨晚刚洗过头的洗发水味。
一个我以为温暖、安全的家,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唯一的傻子。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昏黄,彻底沉入一片墨黑。
手机响了,是陈静。
“喂?老公,我跟美玲她们在外面吃饭呢,你和安安吃饭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轻快,带着一点笑意。
我没有回答。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喂?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我能想象到她在那头微微蹙眉的样子,嘴角或许还带着一丝嗔怪。
过去,我会觉得这种嗔怪很可爱。
现在,只觉得无比虚伪,无比恶心。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同时,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静回来了。
她哼着小曲儿,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老公,我回来啦。咦?怎么不开灯啊,黑乎乎的怪吓人。”
灯“啪”地一下被打开,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陈静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手里的那张纸。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惊慌,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就像一个戴了太久面具的人,面具突然被人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真容。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着。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你……你都看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在摩擦。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我走到她面前,把那张纸递到她眼前。
“周明凯,是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静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点。
“他是……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我冷笑一声,“你的哪个前男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叫周明凯的前男友?”
我们从大学开始谈恋爱,毕业就结了婚,她的情史我一清二楚,根本没有这号人。
“是……是大学之前的……”
“大学之前?高中?初中?”我步步紧逼。
“你别问了,行吗?”她突然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都是过去的事了,安安是你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永远不会变?”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这张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支持周明-凯-是-李-安-安-的-生-物-学-父-亲’!你告诉我,什么叫不会变?”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我的怒吼声。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陈静也尖叫起来,“事情已经这样了!八年了!你现在才发现,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我的手都在发抖,“陈静,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帮你养女儿的冤大头?”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做这份亲子鉴定?是不是那个周明凯来找你了?他想要回女儿了?”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地往外冒。
陈静却突然不说话了。
她只是哭,捂着脸,身体不停地抽搐。
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我不仅被戴了绿帽子,还随时可能“家破人亡”。
不,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说啊!他是不是来找你了?”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弄疼我了!”她挣扎着,哭喊着。
我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家,这个我每天下班都渴望回来的地方,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觉得窒息。
“离婚吧。”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陈静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不要……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她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不能离婚,安安怎么办?她不能没有爸爸!”
“她有爸爸。”我冷冷地看着她,“但不是我。”
推开她,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门外,是陈静绝望的哭喊和捶门声。
门内,是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去了公司。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陈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愤怒,屈辱,背叛……所有的情绪像一锅沸腾的粥,在我胸口翻滚。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老王看我脸色不对,关心地问:“李伟,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跟嫂子吵架了?”老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大点事儿。”
多大点事儿?
我真想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摔在他脸上,告诉他,我老婆给我戴了顶能绿化整个撒哈拉的绿帽子,我养了八年的女儿,是别人的种!
但我不能。
这是我自己的丑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只能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下午,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社交软件,输入了“周明凯”这个名字。
同名的人有很多。
我一个个地翻看他们的头像和动态,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个人的相册里,我看到了一张合照。
照片上,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女人,就是陈静。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所大学的校门口。
陈静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笑得那么甜,那么幸福。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照片下面的配文是:我的青春里,全是你。
发布日期,是九年前。
也就是说,在我认识陈静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可陈静告诉我,她大学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那个后来出了国,再也没联系的初恋。
她骗了我。
从一开始,她就在骗我。
我点开那个叫周明凯的男人的主页,他的动态并不多。
最新的几条,都是关于一个叫“小天使”的女孩。
“我的小天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看到你画的画,爸爸的心都化了。”
“为了你,爸爸愿意付出一切。”
配图,是几张儿童画。
画风,和安安贴在墙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的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安安的存在。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的女儿。
不,是他的女儿。
我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往上翻着他的动态。
终于,我找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明天,我就要回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发布日期,是一个星期前。
所以,陈静去做那份亲子鉴定,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周明凯回来了。
他们是要“破镜重圆”,一家三口“幸福团聚”了。
那我算什么?
一个工具?一个跳板?一个笑话?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挥了一拳。
镜子“哗啦”一声碎了,碎片掉了一地。
镜子里,我的脸也变得支离破碎。
手背上,鲜血直流,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因为,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闪过我和安安相处的画面。
我第一次抱她,她那么小,那么软,像一只小猫。
我第一次教她叫“爸爸”,她口齿不清地喊着“粑……粑……”,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第一次送她去幼儿园,她抱着我的腿,哭着不让我走,我的心都碎了。
她的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生病,每一次欢笑,每一次哭泣……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
八年的时间,我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是我的女儿。
我只是一个“代-理-爸-爸”。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反复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安安的照片。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和我一模一样。
她生气的时候,会撅起嘴巴,和我一模一样。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也和我一模一样。
我一直以为,这是血脉相连的证明。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或许,只是因为朝夕相处,耳濡目染。
又或许,连这些所谓的“一模一样”,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我点开一张安安和陈静的合照,把照片放大,仔仔细GOGO地看。
安安的眉眼,确实更像陈静。
但是,她的鼻子和嘴巴,却和那个叫周明凯的男人,有几分神似。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是我太大意了?还是我太信任陈静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完全崩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静陷入了冷战。
我住在酒店,她带着安安住在家里。
我们谁也没有联系谁。
公司里,我已经请了假。
我整天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婚?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了。
我爱安安,我舍不得她。
我无法想象,以后的生活里,没有了她的欢声笑语,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可是,不离婚,难道要我继续当这个冤大头?
每天看着陈静那张虚伪的脸,每天看着一个流着别人血液的孩子喊我“爸爸”?
我做不到。
我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一个星期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李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我,你是谁?”
“我叫周明凯。”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我的耳朵。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就想挂电话。
“是关于安安的。”他补充道。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在哪?”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找上门来。
也好。
是该做个了断了。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洗了把脸,下了楼。
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看到我,站了起来,朝我点了点头。
“李先生,你好。”
我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谈什么?”
“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知道什么?知道你和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女儿?”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我冷笑,“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掉这八年的欺骗?周先生,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推了推眼镜,“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安安的抚养权问题。”
来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
“抚养权?”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周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安安是我的女儿,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她的父亲,是我李伟!”
“法律上,你确实是她的父亲。”周明凯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是,血缘上,我才是。”
“那又怎么样?”
“安安有权利知道真相,她也有权利选择跟谁生活。”
“选择?”我气得笑了,“她才八岁,她懂什么叫选择?你现在告诉她,我不是她亲爸,你才是,你让她怎么接受?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长痛不如短痛。”周明凯说,“这件事,不可能瞒一辈子。”
“所以,你是打算来抢女儿的?”
“不是抢,是接。”他纠正道,“接她回到她真正的家里。”
“真正的家?”我盯着他,“我和陈静,还有安安,我们生活了八年,难道不是一个家?”
“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家,迟早会崩塌。”
他的话,像一把刀,又准又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周先生,你凭什么?”我压抑着怒火,“你消失了八年,现在突然冒出来,说要接走女儿,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你给她换过一次尿布吗?你喂过她一次奶吗?你送过她一次医院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咖啡馆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周明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
“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一百万,算是对你的补偿。”
“补偿?”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保姆?
我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抓起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周明凯,你给我听好了!”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安安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她带走!”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回到酒店,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静打电话。
“周明凯来找我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陈静沉默了。
“他想要安安的抚养权。”
“不!不行!”陈静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安安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你的?陈静,你是不是忘了,他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那又怎么样?他凭什么?他消失了那么多年,现在凭什么回来要女儿?”
“那你呢?你凭什么骗我这么多年?”
我们又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
最后,不欢而散。
挂了电话,我瘫在床上,身心俱疲。
我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被夹在中间,成了最无辜,也最可悲的那一个。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必须反击。
我找了一个律师,咨询了关于抚养权的问题。
律师告诉我,虽然我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但是,我抚养了她八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父女关系。
如果打官司,我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但是,周明凯是安安的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他的经济条件,明显比我好。
如果他铁了心要争,法院很可能会把抚养权判给他。
“李先生,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庭外和解。”律师说,“闹上法庭,对孩子的伤害是最大的。”
对孩子的伤害……
是啊,安安是无辜的。
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可是,要我把安安让给那个男人,我做不到。
那几天,我像一头困兽,在酒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抽了很多烟,喝了很多酒。
我想了很久,很久。
终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见安安。
无论如何,我都要亲口问问她,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给陈静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我要带安安去趟游乐园。
陈静很快回复:好。
第二天,我开车去接安安。
陈静把安安送到楼下,没有上车。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李伟,对不起。”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理她,只是帮安安打开了车门。
“爸爸!”
安安看到我,高兴地扑了过来。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像个小天使。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安安搂着我的脖子,用力地点头,“爸爸,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爸爸……出差了。”我撒了一个谎。
“那以后还出差吗?”
“不出了,以后爸爸天天陪着你。”
“耶!太好了!”安安高兴地欢呼起来。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真的,能带她走吗?
我真的,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吗?
我们去了游乐园。
我陪她坐了旋转木马,玩了碰碰车,吃了棉花糖。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仿佛,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傍晚,我们坐在摩天轮上。
摩天轮缓缓地上升,城市的夜景,在我们脚下一点点展开。
“安安,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嗯,爸爸你问吧。”
“如果……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想跟谁?”
安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爸爸,你们要离婚吗?”
我没想到,她会知道“离婚”这个词。
“没有,爸爸只是……只是打个比方。”
“我不要你们离婚!”安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安安……”
“电视里都演了,离婚的小孩最可怜了,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的!”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安安,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问这个问题。”
“爸爸,你答应我,不要和妈妈离婚,好不好?”她抬起头,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
我能告诉她,你妈妈背叛了我,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这个家,已经散了吗?
我不能。
我只能点头:“好,爸爸答应你。”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
窗外,是万家灯火。
我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送安安回家的路上,她趴在我的背上,睡着了。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安安,我可以忍。
我可以不离婚。
我可以继续当这个“代理爸爸”。
只要能让她开心,快乐,健康地成长。
我什么都愿意。
回到家,陈静还在客厅里等我。
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们谈谈吧。”我说。
我们坐在沙发上,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我不离婚。”我说,“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陈静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跟那个周明凯断绝一切联系,永远不要再见他。”
陈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把安安的户口,从我的户口本上迁出去,落在你的名下。”
“为什么?”陈静不解。
“因为,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说,“她姓李,但是,她不属于我们李家。”
陈静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第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分房睡。”
从此以后,我们只是安安的父母,不再是夫妻。
陈静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们的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这个家,看似完整,其实,已经四分五裂。
我们成了一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父亲的角色。
我每天接送安安上下学,陪她写作业,给她讲故事。
我会带她去公园,去动物园,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我会给她买所有她想要的玩具和零食。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就能弥补血缘上的缺失。
我以为,只要我们三个人还生活在一起,安安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可是,我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了,就再也无法复原。
我和陈静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尴尬。
我们会在饭桌上,为了安安,说上几句话。
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自守着各自的房间,各自守着各自的心事。
这个家,冷得像一个冰窖。
安安是敏感的。
她渐渐地察觉到了家里的异样。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闹。
她变得沉默,寡言。
她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一下午。
她会看着我和陈静,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有一天,她问我:“爸爸,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能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别乱想。”
可是,我知道,我骗不了她。
孩子们的心,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一天晚上,我起夜,路过安安的房间。
我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哭声。
我推开门,看到安安一个人,抱着枕头,在偷偷地哭。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我走过去,坐在她床边。
“安安,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摇摇头,把头埋进枕头里,哭得更凶了。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爸爸妈妈?”
她点了点头。
“安安,对不起。”我把她搂在怀里,“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担心了。”
“爸爸,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她哽咽着说,“我害怕。”
“好,爸爸答应你,再也不和妈妈吵架了。”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再次睡着。
看着她挂着泪痕的脸,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我以为,我的隐忍和退让,是为了安安好。
可是,我给她的,却是一个冷暴力,零交流的家庭环境。
这样的家,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这样的“完整”,真的比“破碎”更好吗?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开始思考,我和陈静,还有安安,我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就在我痛苦挣扎的时候,周明凯,又出现了。
那天,我去学校接安安放学。
我看到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礼盒。
安安一出校门,就看到了他。
“周叔叔!”她高兴地叫了一声,朝他跑了过去。
周明凯蹲下身,把礼盒递给她。
“安安,喜欢吗?”
“喜欢!谢谢周叔叔!”安安抱着礼盒,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原来,陈静并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她还是让周明凯,和安安见面了。
我走过去,从安安手里,拿过那个礼盒。
“安安,爸爸跟你说过,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可是……可是周叔叔不是别人啊。”安安委屈地说,“妈妈说,周叔叔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明凯。
“李先生,你别误会。”周明凯站起身,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孩子。”
“看孩子?还是想来挖墙脚?”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陈静……是她告诉我,安安今天在学校不开心,让我来看看她。”
我愣住了。
陈静?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答应我,要和这个男人断绝联系吗?
我把安安送上车,让她在车里等我。
然后,我转身,面对着周明凯。
“周明凯,我警告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她也是我的女儿!”周明凯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但你没有资格!”
“资格?血缘就是我最大的资格!”
“那八年的养育之恩呢?”
“我会补偿你,一百万不够,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三百万!”
“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
“不然呢?李伟,你扪心自问,你现在给得了安安幸福吗?你和陈静,已经貌合神离,你们那个家,还有一点温度吗?你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安安,真的好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在我的要害上。
我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你给不了安安的,我能给。”周明凯继续说道,“我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爱她的爸爸,还有一个……同样爱她的妈妈。”
“你什么意思?”
“陈静,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肯放手,她就带着安安,跟我走。”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静……她答应了?
她竟然,真的要抛弃我,带着安安,去和那个男人,重组家庭?
我不敢相信。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陈静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周明凯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是。”
一个字,像一把重锤,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为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伟,对不起。”陈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家,太冷了。我不想安安,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所以,你就选择背叛我?选择带着我的女儿,去投奔别的男人?”
“她不是你的女儿!”陈静突然拔高了声音,“你忘了?她姓周!”
“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伟,放手吧。”陈静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为了安安,我们都该放手了。让她去过她应该过的生活。”
“应该过的生活?”我惨笑一声,“所以,我这八年的付出,算什么?一个笑话?”
“我会补偿你的。”
“又是补偿?”我怒吼道,“你们是不是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
“不然呢?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拖着我们三个人,一起痛苦吗?”
“嘟……嘟……嘟……”
陈静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校门口的车流中,像一个傻子。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我以为,我的隐忍,可以换来家庭的完整。
结果,却成了他们重归于好的……绊脚石。
他们,早就已经,在背后,达成了协议。
只等我这个“冤大头”,点头同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我只知道,当我回到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陈静和安安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我的几件衣服。
鞋柜里,只剩下我的几双鞋。
洗手台上,也只剩下我的一支牙刷。
她们走得那么彻底,那么干脆。
仿佛,要抹掉,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桌上,留着一张纸。
是陈静的字迹。
“李伟,对不起。房子和车子,都留给你。卡里的钱,我一分也没动。我知道,这些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但请你,看在安安的份上,成全我们。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我看着这行字,笑出了眼泪。
我的幸福,早就被你们,亲手毁掉了。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放声大哭。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辞了职,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我没有开过一次火,每天就靠外卖和泡面度日。
我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朋友们都来劝我,让我振作起来。
可是,我做不到。
我的心,已经死了。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安安的班主任打来的。
“李先生,您好。我是安安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是这样的,安安她……她最近在学校的状态,很不好。”
“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上课不听讲,也不跟同学玩,一个人,总是坐在角落里发呆。今天,还跟同学打了一架。”
“打架?为什么?”
“因为,那个同学,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野孩子……”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李先生,我知道,你们大人的事情,我们做老师的,不该多嘴。但是,安安她……她真的很想你。她每天都在画画,画的,全是你。”
挂了电话,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冲出家门,开着车,疯了一样,朝安安的学校开去。
我不管什么红绿灯,不管什么超速。
我只想,立刻,马上,见到我的女儿。
当我赶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看到安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
她抱着书包,把头埋在膝盖里。
小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安安。”
她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朝我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她哭着,捶打着我的胸口,“他们都说,我是野孩子!他们都笑话我!”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我把她紧紧地搂住,心如刀割,“是爸爸不好,是爸爸的错。”
“爸爸,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好,爸爸带你回家。”
我抱起她,朝我的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周明凯和陈静,从车上下来。
“安安!”陈静看到我抱着安安,脸色一变,冲了过来。
“放开我的女儿!”周明凯也跟了过来,想从我怀里,抢走安安。
“爸爸!我不要跟他们走!”安安死死地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安安,听话,跟妈妈回家。”陈静拉着安安的胳膊。
“我不!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只有爸爸!”安安哭喊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陈静急了,用力地拽她。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我怒吼道,用力地推开了陈静。
“李伟!你疯了?”周明凯冲上来,想跟我动手。
“我就是疯了!”我赤红着双眼,瞪着他,“你们谁也别想,把安安从我身边带走!”
我们三个人,就在校门口,撕扯了起来。
引来了无数路人的围观。
最后,还是学校的保安,报了警。
我们被带到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我们又大吵了一架。
每个人,都在指责对方的不是。
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孩子好。
可是,谁也没有问过,孩子,她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民警把我们分开,单独跟我们谈话。
“李先生,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从法律上讲,周先生,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如果你执意不放手,最后,闹上法庭,对你的胜算,并不大。”
“我不在乎什么胜算!”我说,“我只要我的女儿!”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孩子,公平吗?你让她,夹在你们中间,她该有多痛苦?”
民警的话,像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是啊。
我只想着,自己舍不得。
却忘了,安安,她有多痛苦。
我以为,我是在爱她。
其实,我是在用我的爱,绑架她。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安安,被陈静和周明凯,接走了。
我一个人,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起了,安安哭着对我说:“爸爸,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起了,王老师说:“她每天都在画画,画的,全是你。”
我想起了,民警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孩子,公平吗?”
我把车停在江边,点了一支烟。
看着江面上,倒映着的,城市的霓虹。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受害者。
其实,不是。
最大的受害者,是安安。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我们三个成年人,带给她的,所有伤害。
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第二天,我约了周明凯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馆。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我同意,把安安的抚养权,给你。”我说。
周明凯愣住了,显然,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就松口了。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安安。”我说,“每周,至少一次。”
“不行。”周明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想让她,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周明凯。”我看着他,很平静地说,“你可以,不让她见我。但是,你堵不住,她的心。她心里有我,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周明凯沉默了。
“我知道,你很有钱,你可以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我继续说道,“但是,你给不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因为,你永远,也无法抹去,我存在过的,那八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安安好。那就请你,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的感情。不要,把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强加到她身上。”
“我们可以,共同抚养她。让她知道,她有两个爸爸,两个人都很爱她。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周明-凯-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敌-意,慢-慢-地,变-得-复-杂。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我点点头,“我只想,我的女儿,能开心,快乐。”
哪怕,这个“开心快乐”,需要我,做出巨大的牺牲。
周明凯,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们签了一份协议。
安安的抚养权,归他。
我拥有,每周一次的探视权。
办完所有手续的那一天,我去见了安安。
我把她,带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公园。
我告诉她,以后,她会有两个家。
一个,是和周叔叔,还有妈妈在一起的家。
一个,是和爸爸在一起的家。
“那……爸爸,你不要我了吗?”她红着眼圈问我。
“傻孩子。”我摸着她的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爱你。”
“以后,爸爸每周,都会来看你。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真的吗?”
“真的。”
“拉钩。”
“好,拉钩。”
我和她,拉了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她回去的时候,是周明凯,来接的她。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你。”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虽然,那个家,还是很大,很空。
但是,我的心,却不再像以前那么,荒芜了。
因为,我有了盼头。
我盼着,每周六的到来。
那一天,是属于,我和安安的。
我会带她去吃她最爱的冰淇淋,去坐她最喜欢的旋转木马。
我会给她讲故事,听她讲,学校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她也会,把他和周明凯,还有陈静在一起的生活,告诉我。
她说,周叔叔,对她很好。
给她买了很多,很多,漂亮的公主裙。
她说,妈妈,好像,也比以前,开心了。
她说,他们搬了新家,很大,很漂亮。
她的房间,比以前的,还要大。
她说……
她说了很多,很多。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偶尔,会笑一笑。
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爸爸,你以后,会给我找一个新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让你也幸福。”
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抱住她,说:“爸爸现在,就很幸福。”
有你,就够了。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它能抚平,所有的伤痛。
也能,冲淡,所有的怨恨。
渐渐地,我和周明凯、陈静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会在,接送安安的时候,碰面。
我们会,为了安安的教育问题,通电话。
我们,默契地,谁也不再提,过去的那些事。
仿佛,那只是一场,不愿被惊醒的……噩梦。
一年后,我遇到了,我的“新妈妈”。
她是我公司的同事,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
她不介意我的过去,也不介意安安的存在。
她说,她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我们,结了婚。
婚礼那天,安安,做了我的花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裙,像一个小天使。
她挽着我的手,把我,交给了我的新娘。
“爸爸,你一定要幸福哦。”
“嗯,爸爸会的。”
我看着她,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虽然,这份幸福,来得,有些晚。
也有些,曲折。
但是,它终究,还是来了。
生活,还在继续。
故事,也还,没有结束。
但是,我知道。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都会,勇敢地,面对。
因为,我的身边,有爱我的人。
我的心里,也有,我爱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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