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隐婚三年,老公说,除了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发布时间:2026-01-07 20:03 浏览量:4
(完)结婚的时候,总裁老公说,除了爱,他什么都可以给我
隐婚三年,沈烬舟对我说:“除了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我乖乖当他的沈太太,看着他给我资源,捧我成名,却在庆功宴听见他对友人说:“不过是一纸协议。”
那天我查出怀孕,也收到了当红小花的挑衅短信。
当晚,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沈先生,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签字时手在抖:“江苓,你会后悔的。”
01
我和沈烬舟的婚姻,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三年前,我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在剧组跑龙套时遇到了已经是影帝的沈烬舟。那天我正被一个投资商纠缠,他顺手替我解了围。一周后,他的经纪人找到我,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沈先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和媒体的猜测。为期三年,三年内,他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帮你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三年后,和平分手,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
我盯着合同看了整整一夜。
那时我母亲重病,急需手术费,而我在娱乐圈毫无背景,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第二天,我在合同上签了字。
第三天,我和沈烬舟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只有一纸协议。
领证那天,沈烬舟靠在民政局门口的车旁,指尖夹着烟,声音冷淡得像冬日的冰。
“江苓,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会给你资源,给你名分,但不会给你感情。”
“这三年,你要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在公众面前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私底下,我们互不干涉。”
“除了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我攥紧了手中的结婚证,平静地点头,有些羞涩问:“我明白,那…我们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他冷冷的看了眼才说:“需要”
只是后来,事情渐渐偏离了轨道。
沈烬舟的确兑现了承诺。他给我介绍最好的经纪人,让我参演大制作,我的事业一路飙升。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到如今小有名气的演员,只用了两年时间。
而我们的“恩爱夫妻”戏码,也演得越来越逼真。
他会在我被媒体围堵时自然而然地搂住我的肩,会在颁奖典礼上隔着人群对我微笑,会在社交媒体上偶尔“秀恩爱”——虽然那些动态都是经纪人打理的。
有时候我甚至会恍惚,觉得这场戏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
直到今晚。
我握着刚刚到手的最佳女配角奖杯,站在庆功宴的露台上,隔着玻璃门,看见沈烬舟正和他的好友、知名导演陆深说话。
陆深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暧昧:“怎么样,和小姑娘假戏真做了没?”
沈烬舟晃着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陆深,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只是一纸协议。”
“三年期限快到了,到时候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他的话像细密的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虽然早知道如此,但亲耳听到,还是疼得我呼吸一滞。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深深吸了口气。
江苓,你清醒一点。
这场梦,该醒了。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小姐,我是苏曼。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关于烬舟的。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厅,不见不散。】
苏曼,当下最火的小花,沈烬舟新戏的女主角。最近他们俩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沈烬舟的团队压下了大部分报道,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我盯着那条短信,突然觉得可笑。
三年了,我兢兢业业扮演着沈太太,甚至在不经意间动了真心。可在他眼里,我始终只是个契约妻子,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合作伙伴。
而如今,连他的绯闻对象都找上门来了。
我按灭手机屏幕,抬眼望向夜空。城市的霓虹太过璀璨,看不见星星。
也好。
我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刚刚确认存在的小生命,已经六周了。这是我昨天独自去医院检查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烬舟。
原本我还在犹豫,还在幻想,也许……也许他知道后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现在看来,不必了。
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是时候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了。
庆功宴结束后,沈烬舟的司机送我回家——那个我们同居了三年却依然冷清得像酒店套房的别墅。
沈烬舟没有一起回来,他发短信说有个应酬。
我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称为“娱乐圈新晋神颜”的脸。二十五岁,事业上升期,本该是最好的年纪。
可我眼里只有疲惫。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份签了三年的婚前协议,又找出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然后我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条款很简单:我净身出户,不要他一分钱补偿,只要自由。
打印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舍不得,而是终于要结束这一切的如释重负。
凌晨两点,沈烬舟回来了。
他推开卧室门时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有些意外。
“还没睡?”
“在等你。”我抬头看他,“有件事想和你谈。”
沈烬舟松了松领带,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即使喝了酒,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那张被媒体称为“天神之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说吧,什么事?”
我握了握拳,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沈先生,我们的三年之约快到了。我想提前结束。”
沈烬舟的眸光骤然一凝。
他盯着那份文件,又抬眼看我,声音沉了几分:“江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仔细想过了,这三年来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我现在在娱乐圈有了自己的位置,可以独立行走。所以,我们提前解约吧。”
沈烬舟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书,而是直直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
我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沈先生,苏曼小姐今天联系我了。我想,你的真命天女已经出现,我再占着沈太太的位置就不合适了。”
“当年你说,除了爱,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沈烬舟的眉头皱了起来:“江苓,苏曼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解释。”我打断他,指着离婚协议书,“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在这上面签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我已经签好了。你签完后,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这栋别墅里的东西,我只带走我自己的衣物和私人物品。其他的一切,都留给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江苓。”沈烬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迫,“如果是因为苏曼,我可以保证,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停在门口,背对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但声音依然平静。
“沈烬舟,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
“而是因为,这场戏,我演累了。”
我轻轻带上门,将他和他未说完的话都关在了身后。
回到客房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再见了,沈烬舟。
再见了,我这荒唐又卑微的三年暗恋。
从明天起,江苓只为自己而活。
那一夜,我在客房里睁眼到天明。
天蒙蒙亮时,我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栋别墅虽然住了三年,但始终没有“家”的感觉。我的东西很少,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
包括我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那本相册,里面是我偷偷拍下的、关于沈烬舟的点点滴滴。
他靠在阳台抽烟的侧影,他在书房看剧本时微蹙的眉,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安静模样。每一张都让我心动,每一张都提醒着我这场感情的荒唐。
我抚摸着相册封面,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行李箱。
就当是给自己的青春,留一点纪念吧。
七点半,我拖着行李箱下楼。保姆陈姨正在准备早餐,看见我的行李,愣住了。
“太太,您这是……”
“陈姨,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我冲她笑了笑,“我和沈先生要离婚了,今天就走。”
陈姨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发白:“太太,您说什么胡话呢?先生他、他对您那么好——”
“陈姨,”我打断她,声音很轻,“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烬舟穿着睡袍走下来,头发微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看见我的行李箱,他的脚步顿住了。
“你真的要走?”他的声音沙哑。
“字签了吗?”我不答反问。
沈烬舟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那几张纸还保持着昨晚我推给他的样子,动都没动过。
“江苓,我们谈谈。”他抬起眼看我,眼底有血丝,“至少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我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说:“不是突然,沈烬舟。我考虑了很久。”
“考虑什么?考虑怎么离开我?”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这三年来,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资源、人脉、保护,哪一样少了你的?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我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看,这就是沈烬舟。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需要他施舍、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我们的关系从来都不对等。
“是,你给了我很多。”我直视他的眼睛,“但沈烬舟,你想过吗?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
看,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我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人,而不是一个把我当合作伙伴的丈夫。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这栋冷冰冰的别墅。”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努力控制着,“我想要的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而不是永远都有忙不完的应酬和拍不完的戏。”
沈烬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苏曼的事,只是导火索。就算没有她,我们也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因为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江苓……”沈烬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我说,我愿意改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动摇了。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
“沈烬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摇摇头,“有些东西,不是改就能解决的。你不爱我,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他突然反问。
我愣住了。
沈烬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痛楚?
“江苓,这三年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的声音压抑着情绪,“我推掉工作陪你过生日,你生病时我连夜从片场赶回来,你在剧组受委屈我第一时间让律师处理。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是假的。”我轻声说,“但那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沈烬舟。你对我好,就像主人对宠物的照顾,而不是丈夫对妻子的爱。”
“昨晚在庆功宴上,我听到你和陆深说的话了。”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你说,那只是一纸协议。三年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沈烬舟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看,”我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了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良久,沈烬舟缓缓走回餐桌旁,拿起笔。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烬舟。
三个字,龙飞凤舞,却带着沉重的力道。
签完后,他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满意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仔细折好,放进包里。
“今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我说完,拉起行李箱,“这段时间打扰了,沈先生。”
走到门口时,沈烬舟的声音再次传来:“江苓,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也许吧。但我更后悔的,是这三年没有早点清醒。”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走出别墅区,我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址——那是三年前我租下却一天没住过的小公寓。当时签了三年租约,本想等合约到期就搬出来,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姑娘,你这是……离家出走?”
我擦了擦眼泪,挤出笑容:“不是,是回家。”
回到真正的家。
离婚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沈烬舟如约出现在民政局,戴着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我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排队、签字、领证。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看着上面“解除婚姻关系”几个字,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如释重负。
“恭喜,”沈烬舟突然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你自由了。”
“谢谢。”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他顿了顿,说:“江苓,如果以后遇到困难,还可以找我。”
“不用了。”我摇摇头,“沈烬舟,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广阔,而我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去闯荡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新剧的拍摄中。
这是一部都市职场剧,我饰演的女二号是个坚韧独立的单亲妈妈,一边在职场上打拼,一边独自抚养孩子。导演说看到剧本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说我的眼神里有故事。
我苦笑。他要是知道我戏外也即将成为单亲妈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是的,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去医院做产检那天,我一个人坐在B超室外等待。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我,孤零零的。
“江苓?”护士叫到我的名字。
我走进检查室,躺在冰凉的检查床上。医生将耦合剂涂在我的小腹上,仪器探头轻轻移动。
“看,这就是宝宝。”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点,“心跳很有力呢,发育得很好。”
我盯着屏幕,突然鼻子一酸。
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爱ta。
“你丈夫没来吗?”医生随口问道。
“他……工作忙。”我轻声说。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检查结束后,我拿着B超单走出医院。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种子,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悄生长。
我把照片小心地收进钱包里。
宝宝,妈妈会给你所有的爱。
新剧拍摄进度很紧,我每天在剧组待十几个小时。孕早期的反应开始出现,恶心、嗜睡、食欲不振,但我都咬牙忍着,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只有我的经纪人林薇察觉到了异常。
“江苓,你最近状态不太对。”一天收工后,林薇把我拉到休息室,“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勉强笑笑。
林薇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薇姐……”
“别想瞒我,我带了这么多艺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林薇的表情严肃起来,“孩子的父亲是沈烬舟?”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坚定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疯了?”林薇急得团团转,“江苓,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这部剧播出后,你很有可能冲击视后!要是这时候爆出怀孕,还是个单亲妈妈,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薇姐,”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已经想好了。孩子我要生下来,事业我也要继续。也许会很辛苦,但我能做到。”
林薇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倔脾气。”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不过江苓,这条路真的很难走,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回抱她,“谢谢你,薇姐。”
从那天起,林薇成了除我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帮我调整工作安排,尽量避开剧烈的戏份,在饮食上也格外注意。
而我,则将所有的情感都投入到角色中。
也许是因为自己也即将成为母亲,我对角色的理解更加深刻。那个在职场和家庭之间挣扎的单亲妈妈,她的坚韧、她的无奈、她对孩子深沉的爱,我都感同身受。
导演对我的表演赞不绝口:“江苓,你这段哭戏绝了!那种隐忍的、克制的痛苦,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演技。
那是我真实的情感。
与此同时,关于我和沈烬舟离婚的传闻开始在圈内流传。
虽然我们都没有公开,但有心人还是从种种细节中看出了端倪——我不再佩戴婚戒,沈烬舟的团队不再回应关于我的一切问题,我们共同出席的活动也避而不见。
媒体开始捕风捉影,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沈烬舟江苓疑似婚变?同城活动零互动!】
【昔日恩爱夫妻形同陌路,三年婚姻走到尽头?】
【苏曼插足?沈烬舟新欢旧爱大起底!】
我关掉手机,不予理会。
倒是沈烬舟那边,动作频频。
他先是公开否认了和苏曼的绯闻,言辞之严厉前所未有:“我和苏曼小姐只是合作关系,请不要散布不实消息,否则我将采取法律手段。”
接着,他的工作室发布声明,表示“沈烬舟先生目前专注于工作,暂无感情动向”。
最后,在一个深夜,沈烬舟突然更新了三年没动的个人微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夜空下的阳台,栏杆上放着一盆蔫了的绿植。
配文只有两个字:【死了。】
粉丝们一头雾水,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深意。
只有我知道,那盆绿植是我三年前搬进别墅时买的。当时我说:“家里要有点绿色,才有生气。”
沈烬舟当时嗤之以鼻:“麻烦。”
但后来,他偶尔会给它浇水。
现在它死了,就像我们的婚姻。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但很快,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剧本继续钻研。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要往前看,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新剧拍摄进入尾声时,我的孕肚已经微微隆起,好在冬天的厚衣服能遮掩住。
杀青那天,全剧组一起聚餐。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只喝了杯果汁就提前离场。
走出餐厅时,天空飘起了细雪。
我裹紧大衣,站在路边等车。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睫毛上,凉丝丝的。
突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烬舟的脸。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加分明。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犹豫,还有……思念?
“上车,我送你。”他说。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叫了车。”
“江苓,”沈烬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沈先生。”我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我叫的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烬舟还停在原地,站在雪中,目送着我离开。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在座椅上,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宝宝,那是你的爸爸。
但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这样也好。
新剧《职场妈妈》在春季档开播,谁也没想到会爆成这样。
开播第一天,收视率破1;第三天,全网讨论度登顶;一周后,我的个人微博涨粉三百万。剧中的单亲妈妈林晓这个角色,击中了无数女性的心。
“江苓的演技绝了!那段凌晨三点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改方案的戏,我哭成狗!”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实的人生。江苓把职场妈妈的挣扎演活了。”
“她看孩子的眼神,那种疲惫又充满爱的眼神,没当过妈的人演不出来。”
我看着这些评论,摸着已经五个多月的孕肚,苦笑。
他们不知道,我真的要当妈妈了。
孕期的反应在四个月后逐渐减轻,但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好在剧已播完,宣传活动也接近尾声,林薇帮我推掉了所有需要露面的工作,对外宣称“闭关准备新角色”。
实际上,我住进了郊外的一处别墅——林薇帮我租的,环境清静,适合养胎。
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散步,上午看书,下午听音乐做胎教,晚上看一部电影。远离娱乐圈的纷扰,我反而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偶尔,我也会想起沈烬舟。
离婚四个月,我们没有再见过面。但他的消息,总是不经意地闯入我的生活。
他接了一部文艺片,去西藏拍了三个月,回来后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更加沉静。媒体说他“脱胎换骨,演技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不再有绯闻,甚至在公开场合表示“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他的微博还是偶尔更新,都是一些风景照或读书笔记,配文简短,透着一种孤独的气息。
粉丝们心疼他,说他“离婚后变忧郁了”。
我只是看着,然后关掉页面。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职场妈妈》获得年度电视剧大奖提名,我被提名最佳女主角。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着特意定制的宽松礼服——巧妙的设计遮掩了孕肚,从侧面看依然身材窈窕。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看出来……”
“放心,”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我有分寸。”
红毯上,闪光灯此起彼伏。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步步往前走。主持人采访时间不长,我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匆匆进入内场。
好巧不巧,我的座位和沈烬舟只隔了两排。
他来得比我早,正低头看手机。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四个月不见,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移开视线,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颁奖典礼进行得很顺利。《职场妈妈》拿到了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奖,现场掌声雷动。
轮到最佳女主角时,大屏幕上依次播放提名者的片段。当我的画面出现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的是——”
“江苓!《职场妈妈》!”
全场沸腾。
我站起身,在掌声中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烫。我接过奖杯,沉甸甸的。
“谢谢。”我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评委的认可,谢谢《职场妈妈》整个团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观众。”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饰演林晓这个角色,让我对‘母亲’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母亲是坚韧,是温柔,是在疲惫时依然能挤出笑容的力量。”
“站在这里,我想说,无论你是职场妈妈,还是全职妈妈,或是正在为成为母亲做准备——你都值得被看见,被尊重,被爱。”
掌声再次响起。
我顿了顿,看向台下。沈烬舟坐在那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深沉得像海。
“最后,”我握紧奖杯,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消息。”
林薇在台下拼命使眼色,但我没有理会。
“是的,我怀孕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我会好好爱ta,给ta最好的生活。”
“同时,我也要正式宣布,我和沈烬舟先生已经离婚四个月了。我们和平分手,没有第三者,没有狗血剧情,只是缘分到了尽头。”
“现在我单身,并且很享受这样的状态。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工作,也会努力做一个好妈妈。”
“谢谢大家。”
说完,我鞠躬,下台。
现场死寂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以及两排之后,脸色苍白的沈烬舟。
我走回座位,经过沈烬舟身边时,他猛地站起身,抓住了我的手腕。
“江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刚才说什么?你怀孕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是的。”
“孩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的?”
“重要吗?”我反问,“我们已经离婚了,沈烬舟。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
“这很重要!”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挣开他的手:“颁奖典礼还没结束,沈先生,请你注意场合。”
说完,我走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再看他一眼。
但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灼热得几乎要烧出两个洞来。
后半场颁奖礼,我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第一时间起身离开。
刚走出会场,一群记者就围了上来。
“江苓,你怀孕几个月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是沈烬舟吗?”
“你们离婚是不是因为孩子?”
“沈烬舟知道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林薇和保镖奋力挡住记者,护着我往前走。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沈烬舟。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但眼神异常坚定。
“跟我走。”他说,声音不容拒绝。
记者们更疯狂了,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我们脸上。
“沈烬舟!你和江苓是不是奉子成婚?”
“你们离婚后又复合了吗?”
沈烬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护着我,穿过人群,走向他的车。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沈烬舟几乎是把我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来,砰地关上门。
车子驶离现场,将喧哗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死寂。
我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
“几个月了?”沈烬舟的声音打破沉默。
“五个多月。”我如实回答。
他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离婚的时候,你就已经……”
“对。”我睁开眼,看向窗外,“但我没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江苓,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
“权利?”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沈烬舟,当初是你亲口说的,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纸协议。三年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现在我按照约定离开了,我的孩子,自然也与你无关。”
“那是气话!”他提高音量,“江苓,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后悔那天签了字,后悔放你走!我去西藏拍戏,以为离开这里就能忘记你,结果海拔越高,你的脸越清晰!”
我愣住了。
沈烬舟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烫,微微颤抖。
“江苓,我错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罕见的脆弱,“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交易。这三年,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
“我以为给你资源、给你保护就够了,我以为婚姻就是各取所需。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你走后,我才明白,这个家没有你,就只是一栋房子。我的人生没有你,就只是一具空壳。”
他的眼睛红了:“江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悔恨,有恳求。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
但很快,理智回笼。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沈烬舟,太晚了。”
“不晚!”他急切地说,“我们还有孩子,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孩子是我决定要生的,不是因为想用ta绑住你。”我摇摇头,“沈烬舟,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不是孩子,而是信任和尊重。”
“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你总觉得我是那个需要你庇护的小女孩。你也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始终是一场交易。”
“这些,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解决的。”
沈烬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车子停在了我的别墅门口。
我拉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烬舟,如果你真的想为孩子做点什么,那就尊重我的选择。”
“从今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
说完,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愤怒的轰鸣声。
但很快,那声音也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手放在肚子上,能感受到宝宝轻轻的胎动。
“宝宝,”我轻声说,“妈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但妈妈相信,这是对的。”
那一晚之后,沈烬舟开始了他的“重新追求”行动。
第一步,是公开道歉。
在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沈烬舟召开记者会。现场挤满了媒体,所有人都想听这位影帝对前妻怀孕事件的回应。
沈烬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地走上台。他没有带稿子,只是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首先,我要向江苓公开道歉。”
台下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们的婚姻之所以走到尽头,责任主要在我。”沈烬舟的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我在这段关系里太过自以为是,没有给她应有的尊重和安全感。”
“她怀孕的事,我是在颁奖典礼上才知道的。作为孩子的父亲,我失职到了极点。”
有记者举手提问:“沈先生,你和江苓会复合吗?”
沈烬舟顿了顿,说:“那是江苓的决定。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弥补过错,给她和孩子最好的照顾。”
“但如果她选择不原谅我,我也尊重她的选择。”
记者会通过直播传遍全网,热搜瞬间爆炸。
【沈烬舟公开道歉】爆
【沈烬舟承认是孩子父亲】爆
【江苓沈烬舟会复合吗】热
评论区两极分化。一部分人骂沈烬舟“渣男”“不负责任”,一部分人觉得他“勇于承认错误”“还有救”。
我关掉直播,心情复杂。
林薇在旁边叹气:“他这招够狠的,直接把你架在火上烤。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孩子是他的,也知道他在追你。你要是拒绝,就成了铁石心肠。”
我摸着肚子,没有说话。
沈烬舟的第二步,是实际行动。
他开始每天让人送东西到别墅:新鲜的水果、营养品、孕妇装,甚至还有一堆育儿书籍。每次送东西的人都说:“沈先生嘱咐,如果您不收,就放在门口。”
我让林薇原路退回,但第二天,新的又送来。
如此反复一周后,我受不了了,给沈烬舟发了条短信:“别再送了。”
他秒回:“那你让我见你一面。”
我盯着那条短信,最终回复:“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厅。”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沈烬舟却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眼睛一亮:“你来了。”
“长话短说。”我直接切入主题,“沈烬舟,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你的东西我不会收。我们之间,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江苓,”沈烬舟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不信任我。但我请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怎么证明?”
“三个月。”他说,“给我三个月时间。这期间,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只会用行动证明我的改变。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保证不再纠缠。”
我抿了抿唇:“这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我不想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沈烬舟的眼神很真诚,“江苓,我知道过去的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我沉默了。
沈烬舟继续道:“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孩子考虑一下。ta有权利同时拥有父爱和母爱。”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
是啊,我可以坚强,可以独立,但孩子呢?ta真的不需要父亲吗?
“只是三个月,”沈烬舟看出我的动摇,趁热打铁,“如果三个月后你依然不满意,我立刻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好,三个月。但这期间,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不许利用媒体施压。”
“第二,不许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第三,不许住进我家,每天见面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沈烬舟毫不犹豫地点头:“都答应。”
于是,这场为期三个月的“考察期”开始了。
沈烬舟确实变了。
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只接了一部客串戏,把更多时间留给我。
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学着做一个普通人:陪我产检,记住医生的每一个嘱咐;学着做饭,虽然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烧了;看育儿书籍,认真做笔记。
他甚至买了一个孕妇枕,说网上评价很好,能缓解腰酸。
“你怎么知道我会腰酸?”我问。
“我问了医生,也查了资料。”他理所当然地说,“怀孕五个月后,腰背压力会增大。”
我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但他也有让我哭笑不得的时候。
一次,我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随口提了一句。结果两个小时后,沈烬舟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还热乎的桂花糕。
“你怎么……”
“开车去的,不堵车。”他轻描淡写地说,但我知道,城南到城北,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
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正是记忆中的味道。
“谢谢。”我轻声说。
沈烬舟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沈烬舟几乎成了我的“全职保姆”,随叫随到。
林薇来看我时,啧啧称奇:“沈烬舟这是转性了?当年那个高冷影帝呢?”
我笑笑,没说话。
心里不是没有动摇的。看着沈烬舟笨拙却努力的样子,看着他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成会熬汤会按摩的准爸爸,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过去的伤太深,我不敢轻易再打开心扉。
转折发生在我怀孕七个月时。
那天,苏曼突然找上门。
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站在别墅门口,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江苓,我们谈谈。”
我让她进来,倒了两杯水。
苏曼打量了一下客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倒是会挑地方,这里环境不错,烬舟给你租的?”
“我自己租的。”我平静地说。
“呵,装什么清高。”苏曼喝了口水,“我知道烬舟最近在追你,但江苓,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他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看着她:“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如果没有你,烬舟早就跟我在一起了!我们大学时就认识,我了解他的一切!你算什么?一个靠契约婚姻上位的女人罢了!”
我叹了口气:“苏曼,我和沈烬舟已经离婚了。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苏曼站起身,逼近我,“那你为什么要怀他的孩子?为什么要用孩子绑住他?江苓,你真卑鄙!”
我正要反驳,突然肚子一阵抽痛,忍不住弯下腰。
“怎么了?装可怜?”苏曼冷笑着。
疼痛越来越剧烈,我额头上冒出冷汗,伸手想去拿手机,却够不着。
“救、救命……”我艰难地说。
苏曼这才发现不对劲,脸色变了:“你、你别吓我……”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烬舟冲进来,看见我的样子,脸色大变:“江苓!”
他一把推开苏曼,抱起我就往外跑。
“坚持住,我们马上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我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沈烬舟一直在说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苓,别睡,看着我。”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苏曼去找你……”
他的手很暖,紧紧握着我的。
医院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我被推进急诊室时,意识已经模糊。只记得沈烬舟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直到被护士强行分开。
“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沈烬舟苍白如纸的脸。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场梦。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医生的声音时远时近。
“血压下降!”
“胎心不稳!”
“准备剖腹产!”
我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麻醉剂注入体内,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最后的念头是:宝宝,你一定要平安。
……
再醒来时,眼前是模糊的白。
我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烬舟的脸——憔悴、疲惫,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胡茬。但他看见我睁眼时,眼睛里瞬间亮起的光,像暗夜里的星辰。
“江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醒了。”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沈烬舟立刻端来温水,用棉签小心地湿润我的嘴唇。
“孩子……”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孩子很好,是个女儿。”沈烬舟的声音哽咽了,“她在新生儿监护室,医生说虽然早产,但生命体征稳定。五斤二两,很小,但很坚强。”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沈烬舟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泪:“别哭,伤口会疼。”
“你一直在这里?”我轻声问。
“从你进手术室到现在,三天了。”沈烬舟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不敢离开,怕你醒来找不到我。”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那套,皱巴巴的,领口还有干涸的血迹——我的血。
“去换件衣服吧,”我说,“休息一下。”
“我不累。”他固执地摇头,“江苓,你知道吗,医生说你大出血的时候,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睛泛红。
“我签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那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在手术室外发誓,只要你能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你活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烬舟……”
“听我说完,”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江苓,这三个月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签了那份离婚协议,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怀孕的压力。”
“但最大的后悔是,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了,只是我自己太蠢,太自以为是,以为婚姻就是各取所需。”
“你离开后,我才明白,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像行尸走肉。我去拍戏,去应酬,去旅行,但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是空的。”
“江苓,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补偿你,照顾你和女儿,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床单上,温暖而明亮。
“我想看看女儿。”我说。
沈烬舟眼睛一亮:“好,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推你去。”
最终,医生同意用轮椅推我去新生儿监护室。
隔着玻璃,我看见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她那么小,身上连着各种管子,但胸脯轻轻起伏着,像在努力呼吸。
“她很像你,”沈烬舟蹲在我身边,轻声说,“特别是嘴巴。”
我看着那个小生命,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这是我的女儿,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
沈烬舟看向我:“等你来取。”
我想了想:“江暖。温暖的暖。”
“江暖,”沈烬舟重复了一遍,笑了,“好名字。愿她一生温暖,也给人温暖。”
我们在玻璃外站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我回去休息。
回病房的路上,沈烬舟推着轮椅,走得很慢。
“江苓,”他突然开口,“苏曼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让律师处理了,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算了,”我摇摇头,“她也只是为情所困。”
“你总是这么善良。”沈烬舟叹了口气,“但有些底线不能碰。她差点害了你和暖暖。”
我没有再说话。
回到病房,沈烬舟扶我躺下,细心掖好被角。
“沈烬舟,”我叫住他,“三个月考察期还没到。”
他身体一僵,转过身看我。
“但我想提前结束。”我继续说。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我的意思是,你通过考察了。”
沈烬舟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
“嗯。”我点点头,“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我们要先恋爱,再考虑复婚。我不想让暖暖觉得,父母是因为她才在一起的。”
“第二,你要继续做现在的沈烬舟,而不是变回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帝。”
“第三,”我顿了顿,“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不爱了,要直接告诉我,不要欺骗,不要冷暴力。”
沈烬舟单膝跪在床边,握住我的手,郑重地说:“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伤心。江苓,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你托付终身。”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炽热,让我终于愿意相信,这一次,他是真的。
“起来吧,”我拉了拉他,“地上凉。”
沈烬舟站起身,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约而精致的钻戒,“不是求婚,是定情。江苓,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他紧张的表情,缓缓伸出左手。
“我愿意。”
戒指套上手指的瞬间,沈烬舟低头,吻了吻我的指尖。
他的嘴唇很烫,烫得我的心也跟着热起来。
暖暖在新生儿监护室住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沈烬舟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医院和家两点一线。他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嗝,虽然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我也在慢慢恢复。剖腹产的伤口愈合良好,在沈烬舟的悉心照顾下,我甚至比怀孕前还要圆润了一些。
“这叫幸福肥。”林薇来看我时打趣道,“看来沈烬舟把你养得不错。”
我笑着摸了摸暖暖的小脸。小家伙已经脱离了保温箱,此刻正躺在我怀里,睡得香甜。
出院那天,沈烬舟把我和暖暖接回了别墅——不是之前那栋冷冰冰的婚房,而是一处新买的、带花园的小院。
“这里阳光好,适合暖暖成长。”他抱着暖暖,小心翼翼像捧着珍宝,“院子里可以种花,等她大一点,就能在草地上玩了。”
我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处处透着用心。客厅里挂着我喜欢的画,书房里有沈烬舟收藏的影碟,婴儿房是暖暖最喜欢的浅黄色。
“喜欢吗?”沈烬舟问。
“喜欢。”我靠在他肩上,“很有家的感觉。”
暖暖满月那天,沈烬舟办了一个小小的满月宴,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陆深抱着暖暖不肯撒手:“这小丫头真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林薇打趣:“怎么,想定娃娃亲?”
“那可不行,”沈烬舟立刻把暖暖抱回来,“我女儿要留在身边一辈子。”
众人大笑。
宴席散去后,我和沈烬舟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暖暖睡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呼吸平稳。
“江苓,”沈烬舟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我转头看他:“不是说先恋爱吗?”
“我等不及了。”他握住我的手,“我想给你和暖暖一个完整的家,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们,想向全世界宣告,你们是我的。”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我笑了:“好啊。”
沈烬舟愣了:“真的?”
“真的。”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不过,婚礼要等我恢复身材。”
“你什么样都美。”沈烬舟搂住我,深深地吻下来。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承诺,像誓言。
三个月后,我们在海边举行了婚礼。
没有媒体,没有喧嚣,只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我穿着简约的婚纱,沈烬舟穿着白色的西装,我们站在沙滩上,交换戒指。
“沈烬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江苓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江苓女士,你是否愿意嫁沈烬舟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戒指套上手指的瞬间,沈烬舟掀起我的头纱,吻了下来。
掌声和欢呼声中,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江苓,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也谢谢你,”我回抱住他,“没有放弃我。”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海边又住了一个月,过着简单而幸福的日子。
白天,沈烬舟推着婴儿车,和我一起在海边散步。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星空,聊着过去和未来。
暖暖一天天长大,从会翻身,到会坐,到会爬。沈烬舟成了十足的女儿奴,手机相册里全是暖暖的照片。
而我,在暖暖六个月大时,决定复出。
林薇给我接了一部电影,导演是陆深,剧本很好,角色很有挑战性。
“你确定吗?”沈烬舟有些担心,“暖暖还小……”
“我确定,”我坚定地说,“沈烬舟,我爱你,也爱暖暖,但我也是江苓,是一个演员。我需要工作,需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沈烬舟看着我,忽然笑了:“好,我支持你。家里有我,你放心去追梦。”
电影拍摄很顺利。我每天工作八小时,其余时间都留给家人。沈烬舟把工作调整到和我错开的时间,确保总有一个人在家陪暖暖。
这样的生活很累,但很充实。
电影上映后,票房和口碑双丰收。我凭借这个角色,再次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着晚礼服走上红毯。沈烬舟抱着暖暖在台下等我——这一次,我们不再避讳,大大方方地站在一起。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我笑着亲了亲暖暖的脸,“宝贝,给妈妈加油。”
暖暖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走上舞台,聚光灯再次打在我身上。但这一次,我的心是满的。
“谢谢。”我握着奖杯,“这个奖,我想送给我的女儿暖暖。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无条件的爱,也给了我重新出发的勇气。”
“还要谢谢我的丈夫,沈烬舟先生。”我看向台下,他正微笑着看我,怀里抱着暖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最后,我想对所有女性说:你可以是妻子,是母亲,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不要因为任何身份,放弃追求梦想的权利。”
“愿我们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台下掌声雷动。
沈烬舟抱着暖暖走上台,把一束花递给我。
“老婆,恭喜。”
我接过花,踮起脚尖吻了他。暖暖在我们中间,咯咯地笑。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
很多年后,暖暖已经上小学了。
她继承了沈烬舟的眼睛和我的嘴巴,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小姑娘。她会指着电视上的我,骄傲地对同学说:“那是我妈妈!”
沈烬舟依然活跃在影坛,但减少了工作量,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我们每年都会旅行,带着暖暖看世界。
偶尔,我们也会聊起从前。
“你知道吗,”沈烬舟搂着我,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我最后悔的,是浪费了那三年。明明早就爱上了你,却不敢承认。”
“现在也不晚啊,”我靠在他肩上,“我们还有一辈子。”
“对,一辈子。”他吻了吻我的头发,“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
暖暖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画:“爸爸妈妈,看我画的!”
画上是三个人,手拉着手,笑得灿烂。天上有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我的家。
我和沈烬舟相视一笑。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暖暖十岁生日那天,我们举办了一个小型派对。
陆深和林薇都来了,还有暖暖在学校的几个好朋友。花园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蛋糕是我和沈烬舟一起做的——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暖暖很开心。
“许愿吧,宝贝。”我点燃蜡烛。
暖暖闭上眼睛,认真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沈烬舟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暖暖神秘地眨眨眼。
派对结束后,送走客人,我们一家三口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爸爸妈妈,”暖暖突然说,“我们班的莉莉说,她爸爸妈妈离婚了。”
我和沈烬舟对视一眼。
“她很难过,”暖暖继续说,“她说她爸爸搬走了,她很久才能见一次。”
沈烬舟把暖暖抱到腿上:“暖暖,爸爸妈妈也曾经分开过。”
暖暖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我摸摸她的头,“那时候妈妈怀着你,但爸爸妈妈之间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那后来为什么又在一起了呢?”
“因为爸爸意识到他不能没有妈妈,也不能没有你。”沈烬舟温柔地说,“爸爸努力改掉自己的缺点,重新追求妈妈,才有了现在的我们。”
暖暖想了想,问:“所以,相爱的人就算分开,也还能再在一起?”
“不一定,”我认真地说,“只有双方都愿意改变,愿意为对方努力,才有可能。”
“那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爸爸爱妈妈这样的人。”暖暖认真地说。
沈烬舟笑了:“好,爸爸帮你把关。”
夜色渐深,暖暖在沈烬舟怀里睡着了。
我们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小脸,我心里满是感恩。
“谢谢你,”沈烬舟从身后抱住我,“给了我这么好的女儿,这么好的家。”
“我也谢谢你,”我转过身,吻了吻他,“没有放弃。”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