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岁被双亲抛弃,20 年后我掌集团,亲子女求职打脸太解气

发布时间:2026-01-11 06:45  浏览量:1

引言

二十年前,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站在家门口,看着父母各自坐上驶向不同方向的车,奔赴他们崭新的人生。

他成了两个新家庭里,多余的旧零件。

二十年后,磐石资本三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陆泽川看着玻璃窗外俯瞰全城的盛景,手中捏着两份简历。

一份姓陆,一份姓林。

命运是个有趣的轮回,它终于将二十年前的旧账,以一种他最擅长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一场面试。

01

"陆总,这是‘磐石之心’管培生计划终面的最后两位候选人资料,您过目。"

特助林晚的声音永远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冷静,如同她脚下那双Jimmy Choo细高跟踩在地板上的节拍,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将两份薄薄的A4纸放在陆泽川那张价值不菲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落地。

陆泽川的视线没有离开窗外。

这座城市的CBD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错落有致的几何模型。

他今年三十八岁,执掌磐石资本五年,亲手将这家公司的市值翻了七倍。

在金融圈,他的名字

"陆泽川"

,就是冷酷、精准和绝对理性的代名词。

人们说他不像人,更像一台为资本增值而生的超级计算机。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一个指令。

林晚会意,翻开了第一份简历。

"候选人,林芮,二十二岁,海归硕士,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金融分析专业。实习经历非常丰富,在摩根士丹利和高盛都有过短期项目经验。笔试和前几轮面试的评分都是A+,性格坚韧,目标感极强,被面试官评价为‘天生的投行猎手’。"

"林芮……"

陆泽川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像深海的暗流。

他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

"是的,陆总。"

林晚以为他在确认,补充道,

"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

陆泽川的指尖停住了。

他终于转过身来,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上,眸色深沉。

他拿起那份简历,目光落在

"家庭成员"

那一栏。

母亲:张曼。

只一眼,陆泽川的眼前便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女人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钻进一辆黑色奥迪的背影。

她对他说:

"泽川,妈妈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你跟着你爸,别给我添麻烦。"

他的

"麻烦"

,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即将参加高考的儿子。

"下一份。"

陆泽川将简历放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上面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林晚心中微微一凛。

她跟了陆泽川三年,深知他这种平静之下,往往是决策风暴来临的前兆。

她迅速翻开第二份简历。

"候选人,陆鸣,二十二岁,国内顶尖大学本科毕业。专业对口,学生会主席,领导能力突出。实习经历稍弱,但在校内的项目履历很亮眼。面试官给的评价是‘资源整合能力强,但专业基础有待打磨’。"

陆泽川的目光扫过第二份简历。

父亲:陆建国。

那个男人,在二十年前的同一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几张钞票,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解脱:

"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要去新的城市发展,那边……不方便带你。"

所谓的

"不方便"

,是他即将迎娶一位比他小十岁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已经有了身孕。

陆泽川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个程序在运算时出现的细微代码错误。

他把两份简历并排放在一起。

陆鸣,林芮。

一个是他父亲陆建国再婚后生下的儿子,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个是他母亲张曼再婚后,继父带过来的女儿,法律意义上,毫无关系的妹妹。

二十年的岁月,像被折叠起来的旧报纸,此刻猛然展开,泛黄的纸页上,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被遗忘的霉味。

他们被父母当作累赘一样甩掉,而这两个被新家庭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如今却光鲜亮丽地站在了他公司的门口,想要叩开这扇通往精英世界的大门。

而他,陆泽川,就是这扇门的守门人。

"有意思。"

他低声说。

林晚不敢接话。

她能感觉到办公室的气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陆泽川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平时看简历,只会扫一眼核心数据,像

"家庭成员"

这种信息,他连余光都不会给。

"林晚,"

陆泽川忽然开口,

"终面你来主持。"

"我?"

林晚愣住了,

"陆总,按照惯例,管培生终面您都会亲自……"

"我旁听。"

陆泽川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墙后面那间小小的观察室里,

"启动‘压力测试’最高预案。我想看看,这两块被精美包装过的材料,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应力。"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最高预案"

只在招聘核心高管时用过一次,那是一套足以把候选人心理防线彻底碾碎的面试流程。

用在两个刚毕业的学生身上?

"另外,"

陆泽川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监控他们的所有微表情,把数据实时传给我。"

他想看的,从来不是简历上的文字。

他要看的是,在绝对的压力之下,那层名为

"精英教育"

的镀金被剥开后,他们骨子里,到底继承了谁的基因。

02

面试室的灯光被调得比平时亮了三度,白得有些刺眼。

林芮端坐在冷皮质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白杨。

她经过专业的着装训练,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让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干练。

"林芮小姐,欢迎来到终面。"

林晚坐在她对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审视,

"我们长话短说。你的简历很漂亮,漂亮得像一本教科书。但磐石资本要的不是教科书,我们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林芮点头,目光坚定:

"我明白。我认为我具备这样的能力。"

"是吗?"

林晚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我们来做一个情景假设。假设你现在是磐石资本的一名投资经理,你负责的一个项目,在尽职调查的最后阶段,发现标的公司财务数据造假。但这个项目,是你的直属上司,一位公司副总,力排众议推进的。现在,这位副总要求你签署报告,隐瞒这个问题。签,你能顺利转正,拿到百万奖金;不签,你会被立刻扫地出门,并且在这行里留下‘不听话’的坏名声。你,怎么选?"

这是一个经典的

"职场电车难题"

,考验的是新人的职业道德和应变智慧。

林芮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

"我会拒绝签署。并且,我会整理好所有证据,越级向风控部门和您的上级,也就是陆总,进行实名汇报。"

她的回答果断、标准,符合一切商学院教导的

"正确答案"

"很正直,但也很天真。"

林晚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你觉得,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能越级见到陆总?你以为风控部门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管培生,去得罪一位公司副总?林芮小姐,现实不是好莱坞电影。"

林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面试官会如此直接地否定她的答案。

"那我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通过匿名渠道,将信息透露给公司的审计委员会。"

她迅速给出了备用方案,展现了良好的应变能力。

"匿名?"

林晚笑出了声,"在磐石资本,不存在真正的匿名。你的任何数字足迹都会被追踪到。结果一样,你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失去的不仅是工作,还有未来。"

观察室里,陆泽川看着屏幕上的微表情分析数据。

在林晚第二次否定她时,林芮的瞳孔收缩了0.1秒,唇角下压了3毫米。

这是

"受挫"

"不悦"

的典型反应,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有点意思。

她的好胜心和自尊,像极了那个女人,张曼。

张曼当年离开时,也是这样一副

"我永远正确,错的是你"

的姿态。

面试室内,气氛已经变得相当紧张。

林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过往的面试,面试官都对她赞赏有加,从未有过如此尖锐的对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同流合污?"

林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挑战。

"我没有给你建议,我只是在问你的选择。"

林晚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

"林芮小姐,我们换个角度。你为什么想进磐石资本?"

"因为这里是最好的平台,能实现我的价值。"

"什么价值?年薪百万,出入高级写字楼,成为别人口中的‘金融精英’?这些虚荣的标签,就是你的价值?"

林晚的言辞如刀,一刀刀割开那层精心包裹的外壳。

"当然不是!"

林芮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我的母亲告诉我,女人要靠自己,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才不会被任何人抛弃。进入磐石,就是走上那条最高的阶梯!"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陆泽川的耳膜。

"不会被任何人抛弃……"

他低声重复着,眼前又浮现出张曼的脸。

那个女人,在抛弃他之后,就是这样教育自己的新女儿的吗?

告诉她要拼命往上爬, чтобы не быть брошенной,就像她当年抛弃他一样?

何其讽刺。

屏幕上,林芮的脸上交织着倔强和一丝被戳中痛处的委屈。

她显然没料到一场面试会演变成对她人生观的拷问。

林晚看着她,语气忽然放缓,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后一个问题。据我们了解,你母亲张曼女士曾经也有一个儿子,但在她再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彻底偏离了面试的轨道。

林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眼中的镇定和自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和面试无关。"

"在磐死资本,没有什么是无关的。我们要求员工绝对坦诚。"

林晚的目光像探照灯,锁定了她,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一个能对自己同母异父的兄长都漠不关心的人,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对公司的资产和信誉负责?"

"我没有!"

林芮的情绪终于失控了,

"我妈妈说,那是个不求上进、自甘堕落的人,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错误!我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观察室里,陆泽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不求上进。

自甘堕落。

这就是他在那个女人和她新家庭里的形象。

他当年为了凑够大学学费,暑假在建筑工地上扛过水泥,在餐厅后厨刷过盘子,晚上睡在月租三百块的地下室里啃着干面包,自学金融和编程。

这一切,在他们口中,竟成了

"自甘堕落"

他关掉了面前的监控屏幕,对麦克风冷冷地说了一句:

"可以了。让她出去,下一个。"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林芮,继承了张曼的野心、坚韧,也完美继承了她的自私和凉薄。

03

陆鸣走进面试室时,姿态和林芮截然不同。

他没有那种紧绷的精英感,反而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松弛。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虽然低调,却瞒不过林晚的眼睛。

"林总监,您好。"

他主动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对前辈的尊敬,又不失同为顶尖圈层的自信。

林晚没有与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这种轻微的怠慢让陆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掩饰得很好。

"陆鸣先生,你的简历我们看过了。"

林晚的开场白和对林芮时一模一样,但语气中的审视变成了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学生会主席,听起来很风光。你认为这段经历,能为磐石资本带来什么?"

陆鸣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主席的经历锻炼了我的领导力和资源整合能力。我能快速地团结一个团队,协调各方资源,去完成一个共同的目标。比如,我曾经在三个月内,为我们学院拉到了五百万的校外赞助,用于建立一个新的实验室。我认为,投资和这个道理是相通的,本质都是关于人和资源的配置。"

他的回答很聪明,将学生工作拔高到了投资哲学的高度。

观察室里,陆泽光看着他。

这张脸,有七分像陆建国,尤其是眉宇间那股自得的神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起来不错。"

林晚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磐石资本更看重硬实力。我这里有一个去年的真实案例,一家初创造车公司,技术领先,但现金流即将断裂。A、B两家投资机构同时给出了投资意向书。A机构估值低,但要求创始人团队签下极其严苛的对赌协议;B机构估值高,但要求稀释创始人51%的控股权。如果你是创始人,你选哪个?如果你是磐石资本的投资经理,你建议投吗?"

这是一个复杂的博弈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陆鸣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显然更擅长宏观的战略叙事,对这种具体的、充满陷阱的案例分析有些措手不及。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如果我是创始人,我会选择A机构。虽然对赌严苛,但控股权在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我是投资经理……我会建议再观望一下。造车行业太烧钱,风险太高。"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但暴露了他风险偏好低、缺乏决断力的弱点。

"观望?"

林晚的语气变得锐利,

"市场瞬息万变,等你观望清楚,这块肥肉早就被别人吃掉了。陆鸣先生,投资不是请客吃饭,犹豫,就等于失败。"

陆鸣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林总监,我认为谨慎并没有错。"

"谨慎和犹豫是两回事。"

林晚毫不留情,"你的简历上写着‘领导能力突出’,但你的决策风格,却像一个优柔寡断的参谋。我想知道,你之前拉到五百万赞助,是真的靠你的‘资源整合能力’,还是靠你父亲的名片?"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靶心。

陆鸣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在做背景调查?"

"磐石资本会对每一位终面候选人进行最详尽的背景调查。"

林晚冷冷地说,"你父亲,陆建国先生,是‘国盛集团’的董事长。你拉到的那笔赞助,来自于国盛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陆鸣先生,这不叫资源整合,这叫‘靠爹’。"

观察室里,陆泽川看着屏幕上陆鸣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陆建国。

那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为自己铺路。

他当年能为了一个有背景的女人抛妻弃子,如今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宝贝儿子铺路。

这个陆鸣,完美地继承了陆建国的投机和对

"捷径"

的依赖。

"那又怎样!"

陆鸣被撕下了伪装,终于恼羞成怒,"我父亲有能力,愿意帮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这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你们这些拼死拼活往上爬的人,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下一代能有我这样的起点吗?现在又反过来指责我,不觉得虚伪吗?"

他这番话,倒是说出了一些富二代的

"真心"

"起点?"

林晚的眼神变得极冷,"你以为磐石资本是收容所,靠起点就能进来?我们这里,只看价值,不看出身。你除了一个姓‘陆’的父亲,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价值?"

"我……"

陆鸣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

"磐石资本"

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一个问题。"

林晚的声音里充满了压迫感,

"你父亲陆建国先生,在你出生前,还有一个儿子。你知道他的存在吗?"

陆鸣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我爸从来没提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不配吗?"

观察室里,陆泽川轻声自语。

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陆建国扔下几张皱巴巴的钱,说

"自己照顾自己"

时的冷漠。

原来,在他们的新生活里,他陆泽川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他甚至,都

"不配"

被这个弟弟知道。

"好了,面试结束。"

陆泽川对着麦克风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

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个被抛弃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执掌百亿资本的帝王。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掩埋,可今天,这两个年轻人,像两把生锈的钥匙,轻易就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伤口。

伤口还在,只是结了厚厚的痂。

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这层痂,连同下面的腐肉,一起剜掉。

04

夜,十一点。

磐石资本三十八层的灯依旧亮着。

陆泽川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白天的面试像一场荒诞的戏剧,落幕之后,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属于十八岁

"陆泽川"

的遗物。

一张泛黄的高考准考证,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清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一张存折,上面的数字停在

"2500元"

这是陆建国离开时

"赏"

给他的生活费,也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后的情分。

还有一张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带粘好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幼的他被父母抱在中间,笑得天真烂漫。

这张照片,是在他们离婚那天,被母亲张曼亲手撕碎,扔进垃圾桶的。

他像个拾荒者一样,一片一片捡了回来,笨拙地拼好。

他拿起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两张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已模糊的脸。

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空气里满是栀子花的香气,和离别的味道。

"爸,妈,你们真的要离婚吗?"

十八岁的他,站在客厅中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杂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陆建国在埋头收拾他的钓鱼竿和紫砂壶,张曼则在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名牌包和丝巾放进行李箱。

他们像两个即将出远门的室友,平静地分割着这个家的财产,而他,似乎也是被分割的一部分。

"那我……我跟谁?"

他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陆建国停下手,直起身子,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泽川,你都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法律上,我们没有抚养你的义务了。"

张曼在一旁补充,语气尖锐而刻薄:"你爸要去外地发展,我也有我的新生活。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被你拴着。你高考完,就去住校,或者自己租个房子,我们会给你一点生活费。"

"一点生活费"

,就是那本存折上的2500元。

他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就在上个月,他们还因为他模拟考的成绩进入了全省前一百而大宴宾客,如今,他却成了他们奔赴新生活时,急于甩掉的包袱。

"为什么?"

他不甘心地问,

"就因为我马上要成年了吗?"

"不全是。"

陆建国避开他的目光,含糊其辞,

"大人的事,你不用懂。"

他当然懂。

他不止一次看到那个开着奥迪的男人送张曼回家,也不止一次听到陆建国在电话里对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许诺未来。

这个家,早就空了,只剩下一个名为

"为了孩子"

的空壳。

现在,孩子长大了,壳也就不需要了。

那天下午,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小区。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才转身,回到那个瞬间变得空旷无比的

"家"

高考,他考得很好,拿到了国内顶尖大学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却发现,他们的手机号码,都已变成了空号。

他用那2500元交了学费,剩下的钱,连一个月的住宿费都不够。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疯狂地打工,赚钱。

他瘦得脱了形,像一根被风随时能吹倒的竹竿,但他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更亮,也一天比一天更冷。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他不再渴望温情,只追求价值。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赚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拒绝了所有知名投行的橄欖枝,拿着自己大学四年攒下的第一桶金,一头扎进了风险最高的私募股权市场。

二十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变成了今天执掌百亿资本的陆泽川。

他站得比所有人都高,高到足以俯视整个世界,也高到……再也没有人能抛弃他。

陆泽川将那张粘好的全家福放回铁盒,盖上盖子,重新锁好。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陆总?"

电话那头,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那两个人,背景调查的详细资料,现在发给我。包括他们从小到大的所有履历、社交圈、消费习惯,以及……他们父母各自家庭的全部情况。"陆泽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要精确到他们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陆总,这么详细的调查……需要启动最高权限,而且成本很高。"

"按我说的做。"

陆泽川不容置疑,

"钱,从我个人账户里出。"

挂掉电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陆建国,张曼。

你们以为,把过去抹掉,就能重新开始吗?

你们以为,把你们精心培养的孩子送到我面前,是一场展示你们成功的示威吗?

不。

这不是示威。

这是一场清算。

而我,陆泽川,将是这场清算的,唯一仲裁者。

05

凌晨三点,林晚将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陆泽川的邮箱。

标题只有四个字:最高权限。

陆泽川坐在电脑前,逐字逐句地阅读着这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报告。

报告里,陆鸣和林芮二十二年的人生,被切割成无数个数据切片,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陆鸣,如他所料,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从小到大,读的是最好的私立学校,他所谓的

"学生会主席"

经历,背后处处是陆建国人脉的影子。

他的消费记录显示,他热衷于名牌、跑车和各种昂贵的社交活动。

他社交网络上的照片,永远是一群前呼后拥的富家子弟。

他的人生,是一条被资本和权力铺就的康庄大道。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监听摘要,是陆鸣在面试后打给陆建国的电话。

"爸,磐石资本的面试太奇怪了,那个女面试官跟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还查我老底!不过你放心,最后就算他们不要我,我也不稀罕。凭您的面子,去哪家公司不行?"电话里,陆鸣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怨气。

陆泽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很符合他对陆建国教育方式的想象——用钱和权力堆砌出一个精致的草包。

他向下滚动鼠标,看到了林芮的报告。

林芮的人生,则是另一个极端。

报告显示,张曼再婚后,虽然生活优渥,但对林芮的教育却近乎严苛甚至变态。

林芮的继父本身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学者,张曼似乎将自己所有未完成的野心和对被上流社会接纳的渴望,都投射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从小学开始,林芮的日程表就被排得满满当当,钢琴、芭蕾、奥数、英语……她没有任何娱乐时间。

她的每一分钱花销,都被张曼严格管控,理由是

"女孩子不能养成骄奢淫逸的习惯"

她的社交圈干净得可怕,除了几个同样优秀的学霸,几乎没有朋友。

她的人生,像一根被不断拉紧的弓弦,只为了射向那个名为

"成功"

的靶心。

报告的附录里,同样有一段监听摘要。

是林芮面试后和张曼的通话。

"妈,我搞砸了。"

林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们问了……那个人的事。"

电话那头,张曼的声音尖利而冰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忘了那个人!他是你人生的污点,也是我的!你绝对不能因为他,影响你的前途!磐石资本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走另一条!我已经托人联系了高盛的王总,你明天……"

"够了!"

林芮第一次打断了她母亲,

"我不想再像个木偶一样被你安排了!我想靠我自己!"

电话被挂断了。

陆泽川静静地看着这段对话记录,久久没有动。

林芮。

这个女孩,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她不仅仅是张曼野心的复制品,她还是一个囚徒,一个渴望挣脱母亲控制的,痛苦的灵魂。

她的倔强和好胜,不仅仅是为了虚荣,更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他想起了自己。

当年,他也是这样,在绝望中,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和她,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

都是被家庭的阴影所笼罩,挣扎着想要活出自己样子的孩子。

只不过,他被抛弃,而她,被控制。

陆泽川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公司战略部的总监。

"老王,‘沙海计划’的项目负责人,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王总监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声音有些沙哑:"陆总……还没。那个项目太苦了,要去西北戈壁滩待至少一年,负责新能源矿产的勘探和前期投资。条件艰苦,风险又高,还没有现成的功劳可以捡,公司里的那些老油条没人愿意去。"

"沙海计划"

,是磐石资本未来五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之一,但也是最艰难的一块硬骨头。

成功了,是再造一个磐石的泼天之功;失败了,就是几百亿打水漂的无底深渊。

"不用找了。"

陆泽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这个项目,打包成一个特殊的‘终极考核’。入选者,就是那两个管培生——陆鸣和林芮。"

王总监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您没开玩笑吧?让两个刚毕业的学生去负责几百亿的项目?这……这太荒唐了!"

"我没开玩笑。"

陆泽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设计一套考核方案,一套能把他们的潜力、毅力、智慧、甚至人性中最黑暗的角落都榨干的方案。我要看看,在极致的压力和利益的诱惑下,一个靠背景的草包,和一个被逼到极限的囚徒,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挂掉电话,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清算旧账,他还要在这场清算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或者说,找到一个值得他亲手打磨的……武器。

一个像他一样,从泥泞中开出的,带刺的玫瑰。

而另一个,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被碾得粉碎。

06

三天后,一封邮件同时发送到了陆鸣和林芮的私人邮箱。

发件人:磐石资本人力资源部。

主题:关于

"磐石之心"

管培生计划终极考核的通知。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恭喜两位候选人通过初轮终面,进入为期一个月的

"终极考核"

阶段。

考核内容为参与公司顶级战略项目——

"沙海计划"

的前期筹备。

一个月后,将根据两位在项目中的综合表现,决定唯一一个录用名额。

附件里,是

"沙海计划"

的简报。

项目地点:西北库姆塔格沙漠边缘的无人区。

项目目标:对新型清洁能源矿

"索拉石"

进行商业价值评估和投资可行性分析。

项目挑战:自然环境恶劣、基础设施为零、当地关系复杂、技术数据空白。

陆鸣看到邮件时,正在高级会所里和一群朋友打着德州扑克。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便不屑地将手机扔在一边。

"什么玩意儿?让我去鸟不拉屎的沙漠?磐石资本的人脑子有问题吧?"

旁边一个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夸张地叫道:

"鸣少,这可是磐石的S级项目啊!虽然苦了点,但要是做成了,履历上可就太牛了!"

"牛什么?"

陆鸣嗤笑一声,

"我爸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下周就去国盛集团的投行部报到,进去就是副经理。谁还稀罕他一个破管培生名额?还他妈要去吃沙子!"

他当即就想回复邮件拒绝,但转念一想,又停住了。

那个叫林晚的女面试官刻薄的嘴脸浮现在他眼前。

他咽不下那口气。

他要用一种更

"体面"

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另一边,林芮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里,将这份邮件和附件,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

去沙漠,去无人区,去负责一个几百亿的项目。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对她而言,这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彻底摆脱母亲控制,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张曼为她铺设的道路,是光鲜亮丽的,但也是逼仄的。

而眼前这条路,虽然布满荆棘,却通往一片真正广阔的天地。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复了邮件:

"我接受考核。"

第二天上午,陆泽川的办公室。

林晚汇报道:

"陆总,林芮已经确认参加。陆鸣……还没有回复。"

"他会的。"

陆泽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国盛集团最新的股价走势图。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老李,可以开始了。我要国盛集团的化工板块,在一周之内,蒸发掉至少三十个亿。"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迟疑:

"陆总,这样做……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

"按我说的做。"

陆泽川挂断了电话。

他要让陆建国明白,他引以为傲的

"面子"

"人脉"

,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也要让那个养尊处优的弟弟知道,他那条康庄大道,随时都可能变成万丈悬崖。

接下来的三天,金融市场风云突变。

国盛集团化工板块的几个核心专利被爆出存在重大瑕疵,同时,国际原材料价格异常波动,精准地打击了国盛的供应链。

一系列

"巧合"

的连锁反应下,国盛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短短三天,市值蒸发近五十亿。

陆建国焦头烂额,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却发现那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

"无形之手"

强大到让他无力反抗。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儿子陆鸣的电话。

"爸,我不想去国盛了!磐石资本那个项目,我得去!我必须拿到那个名额!"

电话里,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在国盛出事后,都对他避之不及。

会所的VIP卡被冻结,新订的跑车也被告知要延迟交付。

他第一次尝到了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他猛然意识到,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管培生名额,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能进入磐石资本,成为这个金融帝国的一员,就能摆脱家族的危机。

陆建国在电话这头,沉默了良久。

他隐约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与磐石资本有关。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被他抛弃的儿子,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你去吧。"

他疲惫地说,

"陆鸣,这次,可能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陆泽川的办公室里,林晚放下电话,汇报道:

"陆总,陆鸣也确认参加了。"

"意料之中。"

陆泽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要的,从来不是陆建国的恐慌,也不是陆鸣的屈服。

他要的是,让这两个人,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沙漠里,撕掉所有的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本性。

他要让林芮,在那片绝境中,淬炼成一把真正的利刃。

也要让陆鸣,在希望与绝望的交替中,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他和他父亲欠他的那笔债,现在,才刚刚开始偿还。

07

一周后,一架小型公务机降落在距离库姆塔格沙漠最近的军用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沙砾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芮和陆鸣一前一后地走下舷梯,都有些不太适应。

林芮穿着一身专业的户外冲锋衣,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显得精干利落。

而陆鸣则依旧是一身名牌休闲装,脚上那双白色的限量款球鞋,与这片黄沙地显得格格不入。

前来接应他们的,是战略总监老王。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

"欢迎来到‘沙海’。"

老王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候选人,而是项目的先遣队员。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无人区里,活下去,并且找到‘索拉石’的核心矿脉。"

他指着不远处两辆破旧的越野车:"车里有你们未来一个月所有的补给:水、压缩饼干、帐篷,以及一套基础的勘探设备。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后援。唯一的通讯工具,是一部每晚八点才能开机十分钟的卫星电话,用来向总部汇报进度。"

陆鸣的脸都白了:

"就……就我们两个人?"

"没错。"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把这里当成一场极限挑战的真人秀,只不过,输了的代价,可能不止是淘汰那么简单。"

说完,老王和他的团队便上了另一辆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两辆车和两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考核,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开始了。

第一天,他们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陆鸣根本不会开手动挡的越野车,也拒绝吃那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

他想当然地认为,所谓的

"考核"

只是走个形式,很快就会有

"导演组"

出来宣布结束。

"你到底会不会?不会开就我来!"

林芮看着陆鸣几次三番地把车搞熄火,终于忍无可忍。

"你一个女的,懂什么车?"

陆鸣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嘴硬道。

林芮不再废话,直接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挂挡、踩油门、转向,动作一气呵成。

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稳稳地向前驶去。

陆鸣坐在副驾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晚上,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沙丘安营扎寨。

林芮熟练地搭着帐篷,而陆鸣则在一旁抱怨着没有网络,没有热水澡。

"你能不能闭嘴?"

林芮冷冷地说,

"如果你觉得这里苦,现在就可以用卫星电话呼叫退出。没人拦着你。"

"你……"

陆鸣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不能退出。

家族的危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别无选择。

观察室里,陆泽川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林晚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

"陆总,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他们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

"不经历绝境,怎么能看到本性?"

陆泽川的声音毫无波澜,

"林芮比我们想象的要强。至于陆鸣……他需要被敲碎了,才能看清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

陆鸣的娇生惯养在严酷的自然环境面前暴露无遗。

他怕苦、怕累、怕脏,把大部分体力活都推给了林芮。

而林芮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学习能力。

她白天研究地质图,操作勘探设备,晚上学习维修车辆,记录项目日志。

她的话越来越少,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像一头孤独的母狼,在这片荒原上,凭着本能和毅力生存着。

而陆鸣,则像一个多余的、不断制造麻烦的累赘。

第五天,他们的水不多了。

按照地图,下一个补给点在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哨站。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狂风卷着黄沙,像一头咆哮的巨兽。

能见度不足五米。

林芮当机立断,将车停在了一处岩壁下。

"待在车里,别出去!"

她对陆鸣吼道。

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风暴平息,他们发现,车子的一半都被沙子掩埋了,更糟糕的是,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GPS失灵,地图也失去了参照物。

陆鸣崩溃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的!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他抱着头,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林芮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但她没有慌乱。

她拿出水壶,抿了一小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看着陆鸣,眼神像冰,

"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在这里等死,要么,想办法活下去。"

陆鸣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她:

"怎么活?水只够喝一天了!我们连方向都找不到!"

林芮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简易的、用矿泉水瓶和指南针自制的太阳蒸馏器。

这是她前几天晚上,根据一本户外生存手册做出来的。

"只要有太阳,我们就能弄到水。至于方向……"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手表,

"只要我们能确定正南,就能大致判断出我们的方位。"

陆鸣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一丝……敬畏。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被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身上蕴含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观察室里,林晚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林芮……真是个天才。她竟然真的在想办法自救。"

陆泽川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在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夏天,他也是这样,靠着一股不死的决心,在绝望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游戏,现在才进入高潮。"

他低声说。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老王的线路。

"老王,启动‘催化剂’方案。"

"催化剂?陆总,那可是……"

"执行。"

陆泽川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他要在这片绝境里,再添上一把火。

他要看看,当生存的希望和人性的贪婪碰撞在一起时,会绽放出怎样绚烂的,或者说,丑陋的烟火。

08

所谓的

"催化剂"

方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二天傍晚,就在林芮和陆鸣依靠简陋的设备收集到第一捧珍贵的淡水时,一辆越野车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开车的是老王。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一脸惊喜:

"可算找到你们了!沙尘暴把你们的定位信号给屏蔽了,总部都快急疯了!"

陆鸣看到老王,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冲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芮则保持着警惕,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老王带来了充足的水和食物,还带来了一个

"好消息"

和一个

"坏消息"

"坏消息是,沙尘暴改变了地貌,我们之前预定的勘探路线全部作废,必须重新规划。"

老王摊开一张新的地图,

"好消息是,根据最新的卫星热成像分析,我们锁定了两个最有可能存在‘索拉石’的区域,A点和B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圈:"A点比较近,地势平坦,但储量可能不大。B点在沙漠深处,路况极其复杂,但一旦证实,将是一个价值千亿的超级矿脉。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时间和资源只够勘探一个点。所以,总部决定,让你们两位来做这个决策。你们选哪个,我们就去哪个。这个决策,将直接决定你们的最终考核成绩。"

陆鸣几乎毫不犹豫地指向A点:

"当然是A!安全第一!能完成任务就行,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林芮却一直盯着地图上的B点,眉头紧锁。

老王看向林芮:

"林芮,你的意见呢?"

林芮沉默了片刻,抬头问:

"王总监,B点的风险评估报告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没有报告。"

老王摇了摇头,

"所有数据都在总部,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可能性。选择B,就是一场豪赌。"

办公室里,陆泽川看着屏幕上的三人。

林晚在一旁分析道:

"陆总,这是在考验他们的风险偏好和决策魄力。陆鸣求稳,符合他一贯的性格。林芮……她在犹豫。"

"她不是在犹豫。"

陆泽川的目光深邃,

"她是在计算。计算这场‘豪赌’背后的赔率。"

沙漠中,气氛陷入了僵持。

陆鸣催促道:

"林芮,你还在想什么?选A是最稳妥的!万一B点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一个月的罪就白受了!"

林芮抬起头,目光直视老王:"王总监,我有一个问题。既然是考核,为什么要把决定权交给我们?磐石资本的风格,从来不是让实习生来拍板千亿级的项目。这不合逻辑。"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这就是这次考核的特别之处。陆总想看到你们的胆识。"

"是吗?"

林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陷阱。A点和B点,或许根本就不是选择题,而是……人性测试题。"

此言一出,不仅老王,连观察室里的林晚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孩的洞察力,已经敏锐到可怕的地步。

陆鸣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急道:

"什么陷阱?林芮你别故弄玄虚了!选A!"

林芮没有理他,继续对老王说:"如果我猜得没错,A点很可能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个安全而平庸的选项,选择它,意味着我安于现状,缺乏开拓精神,考核会得低分。而B点,才是真正的目的地。但是,去B点的路途必然充满艰险,您和您的团队,会在路上不断制造‘意外’,来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和……我们的关系。"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鸣:

"甚至,可能会创造一个让我们必须抛弃对方才能活下去的极端情况,对吗?"

老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竟然能将总部的计划猜得八九不离十。

"所以,我选B。"

林芮的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有一个条件。从现在开始,这个团队的指挥权,必须交给我。包括您和您的队员,都必须听我的。否则,我宁愿现在就退出。"

她这是在反客为主,夺取考核的主导权!

陆鸣惊呆了:

"林芮你疯了!让王总监听你的?"

老王看着林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通过耳麦,向总部请示:

"陆总……"

"答应她。"

陆泽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欣赏,

"把指挥权给她。我想看看,这把出鞘的利刃,究竟能有多锋利。"

得到授权的老王,深吸一口气,对林芮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沙海计划’先遣队的临时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林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沙漠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充满了自信、野心和掌控力的笑容。

那一刻,她不再是被考核的候选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发号施令的领导者。

而一旁的陆鸣,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场,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无限拉大。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

"鸣少"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轻视的

"女的"

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权力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09

掌握了指挥权的林芮,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做事的独行侠,而是成了一个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冷酷的指挥官。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分配所有物资。

她将大部分水和高热量食物都集中到了自己和老王团队的背囊里,只留给陆鸣最基础的份额。

"为什么给我的最少?"

陆鸣立刻抗议。

"因为你的贡献最小。"

林芮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在这个团队里,所有资源都必须向创造价值最高的人倾斜。你如果想得到更多,就拿出你的价值。"

陆鸣气得脸色发青,却无力反驳。

在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他那套

"我爸是陆建国"

的逻辑,已经彻底失效。

前往B点的路途,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他们遇到了沼泽、悬崖,甚至还有狼群。

每一次危机,林芮都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镇定和智慧。

她利用有限的工具,制作简易的绳索和驱狼火把,带领团队一次次化险为夷。

而陆鸣,则在一次次的惊吓和体力透支中,彻底褪去了富家公子的光环。

他变得沉默、顺从,甚至开始主动去干一些脏活累活,只为了换取林芮能多分配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他看林芮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嫉妒和不甘,变成了纯粹的依赖和服从。

观察室里,林晚感慨道:

"陆总,这个林芮,天生就是领袖。她不仅专业能力强,还懂得如何运用权力,如何拿捏人性。陆鸣在她手下,已经被彻底‘驯化’了。"

陆泽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在连续跋涉了十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B点区域。

通过专业的勘探设备,他们很快就在一处巨大的岩层下,发现了

"索拉石"

的富矿脉。

其储量之大,远超预期。

任务,成功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庆祝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塌方,将岩层的入口彻底堵死。

更致命的是,陆鸣为了抢先看到矿脉,冲在了最前面,被困在了塌方的岩洞里!

"救命!救救我!"

陆鸣在里面的呼喊声,隔着厚厚的岩石,显得微弱而绝望。

所有人都慌了。

老王立刻组织人手,试图清理碎石,但塌方的规模太大,靠他们手里简陋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通。

"队长,怎么办?这里岩体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我们如果强行施救,可能会全军覆没!"

一名队员焦急地向林芮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芮身上。

这是一个终极的

"电车难题"

救陆鸣,整个团队都可能被埋葬在这里。

不救,就等于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里面。

而他,是她名义上的

"对手"

,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观察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晚紧张地看着陆泽川:

"陆总,这……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

陆泽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真正的意外。但是,它却成了最好的,也是最残忍的最终考题。"

他想知道,这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女孩,在面对这种抉择时,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在一场资本并购战中,为了保全公司核心利益,亲手放弃了一个跟随他多年的下属,任由对方破产清算。

那件事,成了他心中一个永远无法弥合的疤。

他赢了战役,却输掉了最后一丝温情。

现在,林芮也站在了同样的分岔路口。

沙漠中,陆鸣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

林芮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她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放弃陆鸣,是保全团队最正确的选择。

但她的情感,却让她无法做出这个决定。

她想起了母亲从小对她的教育:

"记住,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成为你的拖累。"

她又想起了这十几天,陆鸣虽然又蠢又笨,但在她发高烧时,也曾笨拙地用雪水帮她降温;在她被蝎子蜇伤时,也曾不顾危险地用嘴帮她吸出毒液。

他是个草包,是个累赘,但他……也是她的同伴。

"所有非战斗人员,带上设备,后撤到五百米外的安全区域!"

林芮突然大声下令。

老王愣住了:

"队长,你这是要……?"

"我去救他。"

林芮的眼神异常坚定,她从装备包里拿出仅剩的一捆高强度登山绳和一把工兵铲,

"你们在这里,只会碍事。"

"不行!太危险了!"

老王立刻反对,

"你这是去送死!"

"这是命令!"

林芮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总监,你忘了你的承诺吗?在这里,我才是队长!"

她看了一眼老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磐石资本的人,可以输掉项目,但不能丢下同伴。这是我,作为一个队长,必须坚守的底线。"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吞噬生命的洞口。

观察室里,陆泽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瘦弱而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磐石资本的人,不能丢下同伴……"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冰封多年的内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绝对的理性和胜利,但在此刻,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却用她的行动,告诉了他一个他早已遗忘的答案。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比他更勇敢,也比他更完整的

"自己"

"备用救援队!"

陆泽川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他进入这场游戏以来的第一个感性指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立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活着带回来!"

10

救援是及时的。

在林芮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专业的救援队如同神兵天降,用重型设备打通了塌方,将她和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陆鸣救了出来。

当陆鸣被抬上担架,看到浑身是伤、满脸尘土的林芮时,他挣扎着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林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随即也因体力不支而昏了过去。

一个月后,磐石资本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陆泽川的面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恢复了神采,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和谦逊的陆鸣。

另一个,是剪了利落的短发,气质愈发冷静坚韧的林芮。

他们都通过了

"沙海计划"

的考核,但最终的录用名额,只有一个。

"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陆泽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鸣,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成长。林芮,你让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和……底线。"

他将一份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管培生的录用合同。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签。"

陆鸣看了一眼林芮,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

"陆总,这个机会,应该给林芮。没有她,我早就死在沙漠里了。而且,她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我……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林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陆泽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是。"

陆鸣站起身,向陆泽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段经历,让我明白了很多事。谢谢您给了我这次机会。我现在,想回家,靠我自己的能力,帮我父亲把公司重新撑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的草包,而是一个准备承担责任的男人了。

陆泽川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陆鸣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着陆泽川,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陆总,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是不是都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我父亲他……"

"你父亲欠我的,和你无关。"

陆泽川打断了他,语气淡漠,

"你走吧。"

陆鸣沉默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泽川和林芮。

"现在,你可以签约了。"

陆泽川将合同推到林芮面前。

林芮却没有动。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这位传说中的金融帝王,问出了一个和陆鸣类似,但更加尖锐的问题。

"陆总,您和我母亲张曼女士,是什么关系?"

从她被录用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疯狂地调查一切。

她查了陆泽川的履历,查了他的出生年份和籍贯,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

陆泽川看着她,这张和张曼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截然不同的脸。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如你所想,她是我法律意义上的,母亲。"

林芮的身体微微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所以,这场考核,从一开始,就是您为我……或者说,为我们,精心设计的一场复仇?"

"复仇?"

陆泽川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女孩面前露出笑容,却显得无比苍凉,

"一开始,是的。我想看到你们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想看到你们背后的那两个人悔不当初。"

"但后来呢?"

林芮追问。

"后来,"

陆泽川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了一个比我更完整的灵魂。你守住了我当年没能守住的底线。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他将那份管培生合同收了回来,换上了另外一份文件。

"这是‘沙海计划’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

陆泽川说,

"我给你一个独立的团队,百亿的预算,以及磐石资本未来五年最高的战略权限。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用你的方式,去赢。"

陆泽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去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这个世界看,不靠抛弃,不靠依附,只靠我们自己,到底能站到多高的地方。"

林芮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在外界看来无比强大、冷酷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孤独。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任命一个下属,他是在寻找一个……同类。

一个能与他并肩,站在世界之巅的战友。

她拿起那份任命书,站起身,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接受。"

就在这时,陆泽川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名字——

"陆建国"

"张曼"

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想必是为了各自的儿女,来向他这个手握权柄的

"陌生"

儿子求情。

陆泽川看了一眼,没有接,直接按下了静音键。

他转过身,对林芮伸出手。

"欢迎加入磐石资本,林芮总监。"

林芮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窗外,阳光正好。

二十年前的那场离散,像一场漫长的冬季。

而今天,春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旧的时代已经落幕,而新的故事,正由他们亲手书写。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