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件毛衣，是妈妈熬夜给我织的

1990年秋期，我开始在大冯营乡中上初中，那年秋天穿上了人生的第一件毛衣。

刚记事的时候，看见村上谁穿着一件毛衣，大家都很眼气，毕竟那时条件有限，不是谁想穿就能穿得起的。不过在我开始上初中的1990年，毛衣已经开始普及，不再算是奢侈品了，但是我还没有穿过毛衣。

那时我家种了很多棉花，过罢国庆节正是棉花收摘的黄金季节，天气也开始转凉。干活不要命的我妈忽然意识到我得需要一件毛衣，上街买又舍不得，太贵，质量还不算好。

一位邻居听说社旗有辆班车每天去镇平贾宋镇，那里的批发市场品种齐全，质优价廉。

于是我妈和门上的几个邻居一商量，在一个带着寒意的周六早上骑着车子到社旗封闭市场南头，坐上去往贾宋的班车。后来我想我妈骑自行车的水平不高，骑行速度偏慢，不知道她当时是费了多大劲才跟上去社旗的骑行队伍。

当时不知道贾宋离我们这里有多远，一直想着我妈何时回来，天黑了咋办？

其实担心是多余的，太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我妈和邻居们已经满载而归。

晚上中央电视台19：30分的天气预报说这周要大幅降温，坐在堂屋择棉花的我妈看着电视愣了两分钟，忽然站起来上里屋拿着刚买回来的毛线，找着多年不用的专门织毛衣的竹针，开始织毛衣。在一旁择棉花的我根本想不通，这好多棉花不择，织啥毛衣？

我择棉花到十来点时，已经困的不行，实在坚持不住的我偷偷地溜到东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听着外边的风声，知道变天了，冷了。坐起来一看，一件紫红色的高领毛衣放在床边，出去再一看，满眼通红的我妈正在忙碌做早饭。我明白了，是我妈整整熬了一夜，织好了这件毛衣。

来自西伯利亚的弱冷空气穿过方城垭口给南阳盆地带来了阵阵寒意，我穿上我妈给我打的那件紫红色的毛衣，倍感暖意融融。尽管深秋时节穿高领有点早，尽管这件毛衣有点偏长，但是人生的第一件毛衣咋穿咋得劲，走着去上学，兴高采烈，浑身轻松。

当时我们上初中时男生都住在教室里，教室的门窗也算是敞开的，所以会有个别小偷的光顾。同学们的衣服、单子曾经被偷走过。基于以上考虑，所以我睡觉时专门把这件毛衣叠的板板正正压在枕头下边，生怕不翼而飞。

这件毛衣从深秋一直能穿到来年的清明节前后，也就是说这件紫红色的毛衣能穿半年的时间。期间逢星期六回家的时候，我妈让我赶紧脱下，放在盆里用温水放上“光明”牌洗衣粉，轻轻揉搓，慢慢拧水，小心翼翼搭在晾衣绳上，等到周日下午晾干穿上去上学。

穿毛衣的季节，指望太阳一天是晒不干毛衣的。正在做饭的我妈会把毛衣放在锅对门的一个椅子肘上，利用烧锅时辐射出来的温度让毛衣加速干透。

说来惭愧，初中我上五年，这件毛衣我穿了五年。有天翻看1995年初中毕业合影留念照片，看到我穿着的还是那件紫红色的毛衣。我知道当时我妈为啥要把毛衣织的长一些，就是能让我多穿两年。不过亏得我发育的慢，直到五年后这件毛衣还将就能穿。

1995年后这件毛衣真的太小穿不成了，我用一个草绿色的书包把它装起来，挂在屋里的大衣柜里。

2000年我们家扒瓦房、盖新房时把所有家当都搬到了正当院里，我在大衣柜里找寻那件紫红色毛衣时已经找不到了！

我妈看见我在翻箱倒柜，很是不解。我说起那件紫红色毛衣，她愣了一会儿也没有说啥！

前几天一次的饭桌上，说到了上超市买衣服，我忽然想起了那件紫红色的毛衣。我问我妈：我上初中一年级时你咋会熬一夜不睡觉给我织了一件毛衣？

我妈迟疑了一下，抬起头说：不是怕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