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他再也没有听到回应
发布时间:2026-01-14 05:57 浏览量:1
10月17日晚,河北某小区的一间普通居民楼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起初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抽鼻子的呜咽,后来突然爆发,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彻底决了堤。
邻居们听到了,有人悄悄议论:“是孩子在哭。”没人敢敲门,都知道这家不久前刚办完丧事——孩子的母亲因癌症离世,才四十出头。
屋里,父亲蹲在卫生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门进去。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洗手池旁边的小瓷砖地上,蜷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孩子,两只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
听见动静,孩子抬起脸,眼睛红得像要裂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喊:“妈……我想你了……你回来……”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天天黑前他们才从殡仪馆回来。路上孩子一句话没说,坐在车后座,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父亲几次从后视镜看他,发现他小嘴抿得紧紧的,手指一直在抠裤子上的线头。到家后,他放下书包,低声说了句“我去上厕所”,就一个人走进了卫生间。
那时谁也没多想,只以为孩子累了,想清静一会儿。
可这一静,就是近四十分钟。父亲在客厅来回踱步,心越跳越快。他想起妻子走那天,孩子站在病床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
医护人员轻声劝他出去,他死活不愿,最后是爸爸硬把他抱走的。当时他也没哭,只是嘴唇发白,一直盯着妈妈的脸,好像在等她睁开眼。
现在,这个七岁半的孩子,正独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哀悼他的母亲。
他不是不懂死亡,医生和老师都解释过,爸爸也反复讲过“妈妈不会回来了”。可道理进不去心里。
他知道母亲再也不会应他,可每喊一声“妈妈”,就像在确认一遍:她真的不在了。
这屋子原本是有笑声的。春天的时候,妈妈还拉着孩子在阳台上种花。她挑了最便宜的花苗,说是“好养的,不怕死”。
她把花盆摆在窗台,每天浇水,带着孩子看哪一株长得最快。有天夜里下雨,她忽然惊醒,披着外套就冲出去收花盆,嘴里还念叨着“别把小花淹着了”。
孩子站在门口,穿着拖鞋,傻乎乎地笑她:“妈,你疯啦?”她回过头,头发湿了一半,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我不管,我的花得活着。”
她也最爱做饭。哪怕化疗结束后浑身没力气,只要孩子说想吃红烧肉,她就强撑着站起来。
厨房矮凳不够高,她就垫两本书站在上面翻锅盖。油星子溅到手背上,她吸着气往后缩,又坚持把菜炒完。
孩子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端菜出来,头发稀疏,脸色黄白,却还是笑着说:“快吃,趁热。”那时他不懂,以为妈妈只是“最近有点累”。
直到有一天早上,她没能从床上起来。孩子站在卧室门口,看见爸爸抱着她下楼,她闭着眼,身上盖着毯子。
孩子追出去喊“妈”,爸爸回头说“别跟来”。他站在楼梯口,听着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像是从他生命里抽走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接下来的日子全乱了。亲戚们来来往往,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摸着他的头说“你要乖”。他不想乖,他只想妈妈回来。
葬礼那天,他穿了一身黑,小皮鞋擦得锃亮,可全程没掉一滴眼泪。爸爸以为他坚强,其实他是愣住了。
直到火化炉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以后没人接他放学了,没人给他扎歪歪扭扭的书包带了,没人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了。
回到日常,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他。沙发扶手上还挂着妈妈的针织披肩,冰箱里还有她包到一半的饺子,阳台上那几盆花长得茂盛,却没人再提“我的花得活着”了。
他开始在夜里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妈妈最后那几天的样子——瘦得颧骨凸出,说话费力,却还要笑着哄他“妈没事”。
他知道妈妈得的是癌。医生说是晚期,发现得太晚。以前她总说“没事,就是有点累”,“胃不舒服,熬点粥就好了”。
她舍不得请假,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单位体检年年催,她都推说“太忙”,直到疼得站不住,才去医院,结果已经是扩散。
父亲后来翻她手机,发现微信置顶的聊天记录,全是孩子的老师。她问“孩子最近吃饭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他”,“能不能多照顾点”。
她甚至给爸爸写过备忘录,存在手机记事本里:洗衣液放哪个柜子,孩子过敏不能吃什么,冬天毛衣要提前拿出来晾……一条条列得清楚,像是准备随时离开。
而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跟妈妈吵过一次架。他甚至没说过一句“我讨厌你”。
他记得最凶的一次,是妈妈不让他多吃糖,他坐在地上耍赖,妈妈生气地皱眉,他吓得立刻爬起来,小声说“我不吃了”。结果妈妈反倒笑了,摸着他脑袋说:“小傻子。”
可现在,那个从不会凶他的妈妈,真的走了。
那天晚上,父亲终于走进卫生间,慢慢蹲下来,把孩子搂进怀里。孩子起初挣扎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扑在他肩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父亲拍着他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却不敢哭出声。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倒下。这个家,只剩他们俩了。
孩子哭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父亲把他抱到床上,轻轻盖好被子。经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张合影,是去年夏天拍的。
三个人挤在镜头里,妈妈笑着搂着他俩,孩子举着冰淇淋,爸爸做了个鬼脸。那天阳光特别好,风很轻,谁都没想过,那样的日子,会成为再也回不去的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