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科主任,院长妈妈为了避嫌让给养女,我考公上岸带人查封医院

发布时间:2026-01-14 12:05  浏览量:1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竞选科室主任那年,当院长的我妈突然加了条新规定:直系亲属必须下基层干满三年。

我含着泪去了乡镇卫生院,一待就是整整三年。

回城那天,我妈的干女儿已经穿上了科主任的白大褂,

在接风宴上笑得一脸灿烂:

“干妈是为你好,怕别人说你靠关系上位。”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凭真本事破格提拔的。”

我妈也温柔地点点头:

“咱们得避嫌,你是亲生的,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小雅身世可怜,我不帮她,谁还能帮她?”

我看着她们母慈女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既然要避嫌,

年底我负责医疗巡查的时候,

可就得公事公办了!

1

饭桌上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干女儿林雅身上那件白大褂,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妈的同事李叔赶紧笑着打圆场:

“哎呀,我这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小晴你别往心里去。”

我一把推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直直盯着主位上我妈的脸:

“所以,三年前那条‘直系亲属必须基层历练’的规定,真是你特意加进去的。”

我妈没看我,夹了口菜放进林雅碗里:

“小雅,多吃点,瞧你瘦成这样。”

旁边的三婶拽了拽我的袖子:

“小晴,别跟你妈顶,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一下子拔高:

“为什么!我手术成功率、论文数量全科第一,你就靠一条规定把我刷掉?”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当这个科主任吗!”

“我说了要避嫌!”

我妈终于抬起头。

“你是亲生的!你一毕业就进省院,现在又要破格提主任,外头的人会怎么戳我脊梁骨!”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避嫌,是防着给不合格的亲戚走后门!”

“我笔试面试全是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你有什么可避的!”

我猛地指向林雅:

“反倒是她,连主刀医师证都是补考才过的,你直接让她‘破格提拔’,到底谁该避嫌!”

“啪!”

我左脸火辣辣地疼。

我妈站了起来:

“苏晴,你翅膀硬了是吧!敢指着你的妹妹这么说话!”

满桌子人乱作一团,纷纷起身拉架。

林雅眼圈一红,冲过来挡在我妈前面:

“姐,你别惹干妈生气了,快跟干妈道个歉!都怪我!”

“你看看小雅,再看看你自己!”

我妈指着我。

“小雅为了这次竞选,天天在手术室熬通宵,她凭什么不能有个好结果?”

“再说谁不知道,她是你爸爸老同学的遗孤,我从小把她带大。”

“我不帮她,别人会骂我王秀兰忘恩负义!”

“你怎么就不能为家里名声想想,光顾着你自己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我笑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我为了那个位置,从实习生开始拼了整整八年,谁又给我一个好结果?”

我妈愣住了。

我的笑变得苦涩:

“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把我发配到乡下那三年,我和沈舟分手了。”

我妈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谈了五年,本来打算等我评上主任,就去见他爸妈。”

“可他爸突然得了主动脉夹层,只有我能做那台动脉置换手术。”

“我申请了无数次回城,全被你用‘历练期没满’给挡回来了。”

“他爸没等到手术,人走了。我们也彻底完了。”

“妈,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林雅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我妈前面:

“姐你疯啦!你想干啥!”

三婶和几个亲戚也赶紧冲上来拉住我。

我红着眼,死死盯着我妈。

她眼里除了怒火,还有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林雅“扑通”跪了下来:

“姐,我不当这个主任了!我自愿放弃!你别因为我就怪干妈!”

她说着,真的要往地上磕头。

我妈一把把她拽起来,眼里全是心疼:

“凭什么放弃!这是你自己拼来的,凭什么她一哭二闹你就得让!”

“不,干妈,我不能让这个家因为我散了!”

林雅哭着喊出来。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眼神里的疼惜更浓了。

最后,我妈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你看看小雅多懂事,再看看你!”

“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以后我怎么指望你撑起这个家!”

“指望我?”

我冷笑。

“既然你们都觉得林雅比我懂事能干,还指望我干啥?”

“以后,就让她给你们当女儿,替你们撑起这个家吧。”

说完,我甩开所有人,摔门离开。

2

身后传来三婶她们的喊声,混着我妈的尖叫。

我冲进电梯,猛按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包厢里传来碗碟摔碎的声响,还有我妈的怒吼:

“都别管她!我倒要看看她一个被下放三年的医生,能有多大能耐!”

电梯开始下行。

我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走出酒店,大门口的电子屏上,喜报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热烈祝贺我院林雅博士,荣升外科主任医师!】

林雅博士……

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连声道歉。

“606包间的客人急着要,说是王院长又给女儿订了个蛋糕,点名要我们西餐总厨亲自裱花!”

606,就是我们刚才那个包间。

“为什么又要订?”

我不解地问。

“听说是刚才那个被谁打翻了,王院长非要重做,说排场要比之前更大!”

服务员解释道。

“听说她们家千金当上省院的主任了,真厉害!”

我扯了扯嘴角。

他们以为我在乡镇卫生院那三年,是自甘堕落。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通过了国家卫健委的遴选,进了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处。

一个专门巡查各大医院医疗规范、调查骗保和滥用行为的部门。

可从头到尾,家里所有人的眼里只有林雅。

没人问过我一句,这三年过得好不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回到单位分的公寓。

晚上,林雅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妈和我爸围着她,在亲戚朋友的欢呼声中,一起切开那个蛋糕。

她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写着:

【新起点!感谢我最爱的干妈,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关掉手机。

接下来整整一周,我都没回那个家。

每个周末,我都雷打不动地回去陪他们吃饭。

只有这次,我开车去了大学城。

我和沈舟,就是在这儿认识的。

从大学到工作,整整八年,我们连未来都规划好了。

在哪买房、什么时候结婚,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千算万算,没料到我稳稳到手的晋升,被我妈亲手搅黄。

他爸出事那会儿,他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苏晴,我爸在ICU的时候,我求你回来,你回不来。”

“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懂他的痛,所以接受了分手。

故地重游,我走进我和沈舟以前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

刚坐下,隔壁卡座一对情侣的对话就飘了过来。

男人声音温柔又熟悉:

“我读博那会儿最喜欢来这儿,这家手冲咖啡味道很正,你尝尝。”

“经常来?跟谁啊?”

女孩语气带着撒娇。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身体一僵,开口喊道:

“沈舟?”

男人身子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和我对上视线。

而他对面,林雅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姐?”

3

“乖,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沈舟轻轻拍了拍林雅的手背,动作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一转身,猛地攥住我的胳膊,把我硬生生拽出了咖啡馆。

“苏晴,你别多想,我和小雅是在咱俩分手之后才认识的。”

他把我甩在街边墙角,语气急促。

“胡扯!”

我眼眶瞬间红了。

“她去年七夕就在朋友圈官宣脱单了,那时候我们根本还没分手!”

“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他脸色唰地变白。

我一步步逼近,声音发颤:

“沈舟,你当初真的是因为你爸的事才提分手的吗?”

“我……”

“你瞒不住我的。”

他咬紧牙关,沉默几秒,终于点头:

“对,我就是出轨了,行了吧?”

我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认了。

“苏晴,我爸妈是农民,供我读书有多难,你根本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从县城考到省会,拼了命才留在省院!”

“但凡能让我往上走一步的机会,我都不能放过!”

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眼里全是自嘲:

“你以为我那个‘心脏瓣膜材料’的课题是怎么拿下来的?还顺手拿了青年医疗科技奖?”

“那本来是你的项目!是你下乡前就立好的项!”

我死死盯着他。

“没错。”他坦然承认,“是小雅去求了王院长,王院长亲自把项目从你名下转给了我。”

我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我妈——省医院的王院长。

她亲生女儿的课题,说给就给了别人。

只因为她的干女儿开口求一句。

连我这个亲闺女看不上眼的男朋友,都能被她一手捧起来。

而我,王秀兰的亲生女儿,反倒像个外人。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沈舟,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别在这儿装受害者来指责我。”

他皱起眉头,语气透着不耐烦。

“你根本不清楚我为了留在省院吃了多少苦!”

“我当然可以继续跟你在一起,但如果有个女人能让我少拼二十年,我凭什么不选?”

“你要是真在乎我,就该支持我的决定,而不是在这质问我!”

“再说,苏晴。”

他靠近一步,声音里全是讥讽。

“换作是你遇到同样的机会,甩掉我会比我还快。这点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叹了口气:

“所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能力留在省院,也没林雅那样的命,有个愿意给她铺路的妈。”

我怔在原地。

他好像忘了,王院长,也是我亲妈。

“阿舟。”

林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走过来,挽住沈舟的手臂,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划过我:

“是有什么误会吗?”

“没事。”

沈舟瞥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厌恶。

“就是个以前死缠着我的学妹罢了,不用管她。”

他搂住林雅的肩,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一瞬,

林雅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起来。

是我妈的声音,带着责备和不耐烦:

“苏晴,都周日了,你还闹脾气不回家是不是?”

“你爸很生气,赶紧回来,别不懂事!”

“我没闹。”

说完这句,我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拨通另一个号码:

“小张,省一院外科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好了,苏科长,随时可以启动调查。”

“重点查他们近三年的药品和高值耗材使用记录。”

“明白。”

4

之后几天,我一头扎进了省一院的账目和医疗记录审查里。

家里的电话和消息,我全都置之不理。

直到这天下午快下班,一辆车直接堵在我单位门口。

我妈王秀兰从车上下来:

“苏晴,我总算找到你了。跟我回家,你爸在家等着呢。”

“别再闹了,快一个月不回家,像什么样子!今天你必须回去!”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我刚想拒绝,却看见我们处长正从大楼里走出来。

我不想让家事传得满单位都知道,只能咬牙上了她的车。

车没回我住的公寓,而是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我家老宅,爷爷奶奶去世后就空着,只有过年过节亲戚才聚这儿。

推开门,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人。

大伯、三婶、二姑……所有亲戚都来了。

主位上,我爸板着脸,盯着我:

“你还知道回来!”

“不想我回来,我现在就走。”

我说完转身要走。

我妈一把拽住我,把我推到客厅中间。

我爸一拍桌子:

“你能忙什么?你有什么好忙的!”

“工作。”

“工作?”

他脸上露出嘲讽。

“你在乡下那个卫生院能有什么工作?一个月挣那两三千块,也值得你这么拼?”

他站起来,看着我:

“苏晴,没有家里撑腰,你以为你能在医疗这行混出头?”

“撑腰?”

我反问。

“苏建国先生,从小到大,你撑过我什么?”

他愣住了。

“别人的爸,就算自己再没本事,至少不会从女儿碗里抢饭吃。”

“可你不一样。”

“就算你女儿靠自己拿了第一,你也非得把她踹下去,把属于她的东西转手送给外人。”

“撑腰?你的撑腰全给了你那个‘好女儿’林雅,什么时候轮到过我?”

“既然从来就没给过我的东西,你现在又凭什么拿来威胁我!”

“你!”

我爸气得发抖,抬起了手。

林雅从沙发上冲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哭着说: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快给爸道个歉啊!再怎么样,他都是我们爸爸啊!”

我爸捂着胸口,指着我对我妈吼:

“看见没!秀兰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为啥偏心小雅不疼她的原因!”

我妈赶紧过去给他顺背,一边瞪我:

“苏晴,我接你回来不是让你惹你爸生气的!”

“你瞧瞧小雅,能不能学学人家,懂事点!赶紧道歉!”

我一把甩开林雅伸过来的手:

“我不懂事,林雅懂事就够了。反正你们压根没把我当亲生女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

我直勾勾盯着我爸的眼睛。

一个茶杯砸在我脚边炸开:

“行!你滚!我倒要看看,没了家里的资源,你在A市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滚出去!”

林雅伸手想拦我,只蹭到我的袖子,脸上全是慌张和愧疚:

“姐,别赌气!快回来跟爸妈认个错吧!”

“小雅你别管她!”

我爸在后面咆哮。

“这个白眼狼!等她在外面栽了跟头,就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听着这些话,我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热。

我抬手抹了下眼睛,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

刚迈出一只脚,我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晴,真以为你那个巡查组的差事多风光?”

“我告诉你,你敢踏出这道门,明天就别想去上班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她嘴角带着冷笑,掏出手机开了免提:

“我已经跟卫健委的老刘说好了。你的调令,今天下午就批下来了。”

“明早你就给我滚回清溪镇卫生院去!我看你还怎么查我!”

话音刚落,我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电——监督管理处刘处长。

我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他公事公办的语气:

“小苏啊,情况有变。省一院的活你先停一下,交接给小赵。”

“你本人,明天回清溪镇卫生院报到,配合调查一起重大医疗违规案。”

“即刻执行。”

5

我的手机从耳边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

“喂?小苏?苏晴?你还在听吗?”

刘处长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在客厅里回荡。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妈嘴角扬起,笑得特别夸张。

她走过来,弯腰捡起我的手机,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你还打算查我吗?”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赢不了我的,苏晴。我是你妈。”

大伯和三婶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默契。

林雅上前扶住我肩膀:

“姐,别怪干妈,她真是为你好。清溪镇空气好,适合休养。”

“你就安心待那儿吧,别再惦记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了。”

我爸站到我面前,语气平静:

“我已经跟刘处长打过招呼了,你在乡下卫生院,职级待遇照旧。”

“家里的分红,以后照样分你一份。”

“只要你老实点,我们还当你是我们女儿。”

老实点。

我抬起头,扫视眼前这一张张脸。

我笑了。

“行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轻轻拍掉灰尘。

“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崩溃、哭闹,甚至跪下来求他们留下我。

但我没有。

我盯着我妈的眼睛:

“王院长,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说完,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家门。

身后,传来他们自以为赢了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清溪镇。

一个连导航都经常搞错的地方。

卫生院就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斑驳掉皮。

接待我的是新来的院长,叫赵刚。

他看到我的调令时,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怜悯。

“苏医生,真没想到您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没什么,组织安排。”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办公室被塞在二楼最偏的角落,桌椅上全是灰。

我慢慢把屋子收拾干净,也顺便理清自己的情绪。

下午,一辆路虎停在了卫生院门口。

沈舟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他径直走进我办公室,把保温桶搁在桌上:

“小晴,我给你炖了鸡汤。王阿姨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我抬了下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我对面。

“但王阿姨毕竟是你亲妈,她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你考虑。”

“她只是希望你能懂,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走得更远。”

“退一步?”

我嗤笑一声。

“退到这种地方,然后看着你们一路往上爬,是吧?”

“小晴,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皱起眉头。

“我承认,我和小雅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

“但那个课题,我确实是靠自己拿下来的。王院长只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机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啊,把我该得的东西抢走再送给你,可真是天大的机会。”

他没再说话。

晚上,我没回卫生院的宿舍,直接去了镇上的小旅馆。

半夜,我悄悄溜了出来。

清溪镇的夜里没有路灯,只有漆黑和虫叫。

我打开手电筒,朝镇子西边的墓园走去。

那里埋着清溪镇卫生院的前任院长,老张。

三年前,我刚被发配到这里,是他带我熟悉一切。

他是个医生,但过得特别落魄,整天靠喝酒麻痹自己。

有次他喝断片了,抓着我的手哭,说他亏欠太多人。

他说,他手里有一本账。

一本记着省一院怎么通过这个小卫生院,套了多少医保、倒卖了多少药品和耗材的账。

他说,那些钱,每一笔都沾着血。

他想举报,却不敢。

对方背景太硬,他还有老婆孩子要顾。

直到后来,他儿子因为没钱治病,死在了去省城的路上。

他彻底崩溃了。

在一个暴雨夜,他从卫生院顶楼跳了下去。

临死前,只给我留了一句话:

“账本,在我该去的地方。”

我找了整整三年。

直到调回省城前夕,我才反应过来,“他该去的地方”,就是他儿子的坟。

我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小土坟。

在墓碑后头,挖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旧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人名。

每笔交易的经手人、时间、地点、药品批号,甚至还有几段通话录音的文字稿。

几乎每一页,都反复出现一个名字——王秀兰。

我刚要把账本收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黑暗里,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是沈舟。

“小晴,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语气里透着疑惑。

我把账本藏到背后:

“睡不着,出来散个步。你呢?跟着我?”

他没回答,目光死死盯住我身后:

“你藏了什么东西?”

我心跳骤然加快。

“没什么。”

“拿出来。”

他一步步逼近。

“沈舟,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无关!”

他伸手一把推开我,夺走了我手里的铁盒。

他掀开盖子,看见了那本账本。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

“还给我!”

我冲上去想抢回来。

他却死死攥着账本,连连后退:

“苏晴,你疯了吧!你知道这东西交出去,会毁掉多少人!”

“会毁了王院长,毁了小雅,也会毁了我!”

“所以,你就打算毁了我,对吧?”

我红着眼死死盯着他。

他愣住了。

“沈舟,我妈派你来,就是盯着我,看我有没有拿到这东西,对吧?”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慌了。”

我苦笑了一声。

“她以为把我调回这儿,我就彻底废了。她根本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小晴,你听我说,把那东西给我,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全是急切。

“我和林雅已经分了,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们一起把这东西毁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重新开始?”

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我爸妈送你的那套省城核心区的大平层,你能还回来吗?”

“我妈给你争取的那个百万级科研项目,你能退回去吗?”

他又一次僵在原地。

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舟,你真可怜。”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声音发颤:

“小晴,别走!我求你了!你把账本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以前那么相爱……”

我闭上眼,任泪水滑落。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我转过身,直视着他:

“行啊,沈舟。你告诉我,这三年,你都替王秀兰干了些什么。”

“你把所有事原原本本说出来,账本我就给你。”

他眼里瞬间亮起狂喜,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从他怎么用我的名义套取医院数据,到他怎么帮王秀兰洗白那些药品交易,再到王秀兰怎么许诺他——只要搞定这些,等林雅稳坐主任位置,下一个副院长就是他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

而我,只是安静地听着。

手机上的录音红灯,在昏暗里,像一颗微弱却坚定的星,一闪一闪。

6

录音结束时,天边已经泛白。

沈舟还陷在自己的讲述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晴,我都说了,账本能给我了吧?”

我盯着他的脸,嘴角慢慢扬起。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按下播放键。

“……王院长答应我,只要我把这些事办妥,等林雅坐稳主任的位置,下一个副院长就是我的……”

他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

沈舟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录了音?”

他瞪着我,浑身发抖。

“不然呢?”

我收起手机,直视着他。

“你觉得我会傻到相信一个为了前途什么都敢卖的人?”

“苏晴!你这个jian人!”

他暴跳如雷,猛地朝我扑过来抢手机。

我一闪身躲开,抬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倒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他:

“沈舟,游戏到此为止。”

我没再听他在后面骂什么,拿着账本和手机,上了回省城的头班车。

没回家,也没回单位,直接去了省纪委和卫健委联合调查组的办公点。

“我要实名举报省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王秀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我把账本、录音,还有这几年悄悄收集的所有证据,一股脑交了上去。

调查组负责人看着堆满半张桌子的材料,神情严肃。

当天下午,调查组直接进驻了省一院。

第一个被带走的,就是刚上任没几天的林雅主任。

听说她被带走时整个人都懵了,哭着喊着要找她干妈。

可这次,她干妈自己也保不住了。

审讯室里,林雅的心理防线瞬间崩了。

为了争取从宽处理,她把所有事全招了。

她不仅承认自己用虚开发票、伪造病历等方式套取医保基金,

还为了立功,揭出一个惊天内幕。

她说,王秀兰长期利用职权,和几个医药代表串通,

把医院采购的国产心脏支架偷偷换成高价进口的,再卖给病人,赚取差价。

那些被换下来的国产支架,则通过各种渠道,

流到了像清溪镇卫生院这类基层医疗机构。

更离谱的是,她还拿救命药和靶向药的分配权当筹码,

用来维系自己的关系网。

她说,沈舟父亲那次突发主动脉夹层,其实有救治方案,

但王秀兰故意压着,不批“人工血管覆膜支架”的调用。

她这么做,一是想逼我走人,二是要控制沈舟,让他替自己办事。

林雅边哭边说,这些事她只参与了一小部分,主谋全是王秀兰。

她还交出一份名单,列着这些年所有受过王秀兰“关照”的关系户。

这份名单,几乎牵连了A市医疗系统的一半人。

整座省城,因这起案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7

王秀兰被停职调查的消息,在家族群里瞬间引爆。

群里鸦雀无声,再没人敢蹦出一句“家和万事兴”。

我妈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她最宠的干女儿,会在背后狠狠捅她一刀。

她更想不到,把我打发去清溪镇,反而成了我收集证据的关键契机。

她被隔离审查,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我听说,她动用了全部人脉,可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朋友”,现在全都避之不及。

墙倒众人推。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就在我以为这事会按正常司法流程走下去时,一个深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我爸苏建国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小晴,你妈……想见你。”

我没说话。

“她在你公寓楼下。”

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曾在我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王院长,此刻显得格外瘦弱。

我下了楼。

看见我,王秀兰眼里猛地亮了一下。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小晴,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扑通”跪在我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撤回举报行不行?妈求你了!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把院长的位置让给你,家里所有财产都归你!我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低下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透着绝望。

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对着我们窃窃私语。

我没伸手扶她。

只是盯着她看。

“王院长。”

我开口道。

“您还记得自己说过要避嫌吗?”

她怔住,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我现在不过是在履行职责。您作为相关人,理应回避。”

“苏晴!”

她突然喊出声。

“我是你亲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您真的快死了吗?”

我冷冷反问。

“当年沈舟他爸躺在ICU,等着那根支架救命的时候,您想过他快死了吗?”

“那些被你们替换耗材的病人,躺在手术台上时,您又想过他们快死了吗?”

我的每句话,都像利刃,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直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院长,您派沈舟来盯我时,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在亲手把证据塞到我手里?”

我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沈舟那段自白,在夜色中清晰回响。

王秀兰浑身发抖,最终瘫倒在地。

8

案件的审理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因为证据链太扎实了。

王秀兰、林雅、沈舟,还有名单上的所有人,全都被推上了被告席。

我作为核心证人,出庭作证。

那天,我穿了一套西装,站在证人席上。

台下坐着我曾经的家人、恋人,还有一堆亲戚。

现在,他们都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脸色灰暗。

王秀兰的头发在短短几个月里,全白了。

她望着我,眼神复杂,有懊悔,有不服,更多的是绝望。

林雅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跟我对视。

沈舟却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恨意,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冷静地陈述事实,把账本上每一笔黑账,全都摊在阳光下。

当法官宣布判决结果时,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王秀兰因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被判无期徒刑,终身剥夺政治权利。

林雅因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获刑十五年。

沈舟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获刑十年。

其他涉案人员,也都按各自罪行受到了法律制裁。

宣判结束,他们被法警带离法庭。

经过我身边时,王秀兰突然挣扎起来,朝我伸出手。

“小晴……我的女儿……”

我没回头。

我爸苏建国,因为没直接参与,只是知情不报,免于刑事处罚,但被开除了公职。

他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庭审结束后,他在法院门口拦住我。

“你满意了?”

他声音沙哑地问。

“爸。”

我看着他。

“这不是我满不满意的事,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你妈……让我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走远。

那背影,落寞又苍凉。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相册。

信是我妈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这回,她没再求我,也没骂我。

她只讲了一件事。

她说,我出生那天难产,她在手术台上差点没了命。

所有人都围着我,夸这孩子漂亮,以后肯定有出息。

只有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小小的我,心里全是害怕。

从上学起,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第一名、三好学生、奥赛冠军……

我考上顶尖医学院那年,她只是个普通主治医师。

我发第一篇SCI论文时,她还在为副主任职称焦头烂额。

我当上省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那会儿,她才刚坐上院长的位置。

她说:

“苏晴,我嫉妒你。我嫉妒你的天赋。你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我拼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我害怕,怕有一天,所有人都只记得你是苏晴医生,没人还记得王秀兰是谁。”

“所以,我想折断你的翅膀。我想让你明白,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以为这是爱,是打着爱的旗号在保护你。可我错了。”

“我亲手把你赶走,却把一条毒蛇当成了宝贝。”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当年死在手术台上。”

信的末尾,就一句话。

“对不起。”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那本相册上。

相册第一页,是个穿裙子的小女孩,靠在一个年轻女人怀里。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特别温柔。

那是很多年前的,我的妈妈。

9

那场席卷整个A市医疗系统的风暴,慢慢落了幕。

因为在这起案件里的表现,我被提拔为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处的副处长。

省一院的新院长——一位从北京调来的资深专家——亲自给我打来电话,邀请我回去,出任大外科主任,同时兼任副院长。

我婉拒了。

那个地方,装满了我不想再碰的回忆。

我爸苏建国在判决下来后,就把市区的房子卖了,独自搬回了郊区的老屋。

那些曾经围着他打转的亲戚,瞬间作鸟兽散。

有的因卷入案子被处分,有的没了靠山,生意直接垮了。

他们开始在背后骂我忘恩负义,亲手把亲生父母送进牢里。

我不在乎。

一个下午,我爸来单位找我。

他看起来更显老了,背也弯了,手里拎着个旧布袋。

“小晴,爸来看看你。”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声音有点轻。

我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我们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空气有点僵。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沉默。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堆东西。

是我小时候拿的奖状,是我画的第一张画,是我比赛获奖时拍的照片……

还有一只颜色褪得差不多的小熊玩偶。

“这是你五岁生日那天,硬拽着我去百货大楼买的。那时候家里紧巴巴的,我不肯买,你哭了一整晚。”

他轻轻摸着那个玩偶,眼圈红了。

“后来,我还是偷偷去给你买回来了。你抱着它,开心得整整三天都没放下。”

我的记忆有点模糊。

我只记得,小时候很多想要的东西,都被一句“家里条件有限”或“你要懂事”给挡了回去。

而林雅进我们家以后,她拥有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你妈她……其实不是不爱你。”

我爸声音有点发颤。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你。她怕你太出色,会离开她。她怕你飞得太远,她抓不住。”

“把你派去乡下,她是真心觉得,基层经历对你将来有帮助。”

“她提拔林雅,也是真心觉得,那孩子命苦,该拉一把。”

“她只是……方法用错了。”

我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我知道,他是在替我妈找理由,也在给自己找台阶。

“小晴,我们都意识到错了。你妈在里头,天天都在写悔过书。”

“她说,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

“我们……还能是一家人吗?”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期待。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我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爸,都过去了。”

他怔住了,随即紧紧抱住我,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有些伤,一旦留下,就再也抹不掉。

我可以试着原谅,但我没法假装没发生过。

10

几年后。

我成了国内医疗规范与监督领域的专家之一。

我牵头搭建了全国联网的医保基金监管系统,让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无处可逃。

我偶尔会去监狱看我妈。

她老得特别快,精神也时常恍惚。

她不再是那个威风的王院长,只是个眼神空洞的老太太。

大多数时候,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有时会突然抓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对不起,小晴,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是真心悔悟,还是只是机械地重复这句话。

但这些,我已经不在乎了。

沈舟出狱后回了老家。

听说他开了个小超市,娶了个本地姑娘,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有一次,他在新闻里看到我的专访,一个人蹲在街边喝到烂醉,哭了一整晚。

林雅判得最重。

她以前那些所谓的“关系”,没一个去探过她。

她就像一枚被丢弃的废棋,彻底被人忘了。

我把城郊那栋老宅改建成了一家公益性质的“清溪医疗救助站”。

名字,是为了纪念那位用命守住良心的老张院长。

救助站专门收留从偏远地区来省城看病、却没地方住的家庭,提供免费住宿和就医指引。

我把大部分工资和奖金都投了进去。

周末时,我会脱下西装,换上白大褂,去站里做义工,给孩子们查体,给家长讲病情。

有个小女孩总爱黏着我。

她常常仰起脸,用干净透亮的眼睛望着我:

“苏阿姨,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会一直在这儿吗?”

我摸摸她的头,轻声说:

“会啊。”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我的肩上。

我有了新的事业,新的生活,也帮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都说,我活成了一束光。

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是黑的。

那里,埋着一个曾经的家,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