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傻子后，妈妈不爱我了

5岁那年，老宅失火，我为了拿外婆的遗物被困火场。

导致吸入有毒气体过量，造成神经和智力永久损伤。

可我的爸妈都是高智商的社会精英，而我却成了任人拿捏的傻子。

妹妹因为我被人嘲笑，她憋红了脸开口说：“她才不是我姐姐，她是个傻子！”

爸爸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而妈妈捂紧了我的耳朵，抱着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原以为爸妈会一直疼爱我。

直到那天，我拿着进步了10分的卷子走到妈妈面前，她却忽然发了疯似的撕掉了试卷。

“难道你真是傻子吗？你已经11岁了，为什么连一年级的试卷都考不及格？！”

“你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当初死在火场算了！”

妈妈将我丢在了老宅，头也不回的走了。

但她不知道，老宅的保姆也嫌弃我是个傻子，将我锁了起来。

最终我如妈妈的愿死在了火里，可她为什么又抱着我痛哭呢？

……

“又是这幅表情！又是这幅死表情！我真是受够了！”

“每次说你什么就摆出这幅死表情，搞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样，我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门外响起喇叭声，是爸爸在催促。

“阿玉你好了没，再晚就赶不过去了！有什么等比完赛再说吧。”

原本还想继续骂的妈妈瞬间住了嘴。

“你就待在这好好反省，不准再跑出来！”

妈妈就像甩开一件垃圾一样甩开我的手，拉着妹妹就往外走。

屋内黑压压的一片，记忆里的浓烟滚滚而来，皮肤也传来灼烧的感觉。

我快喘不过气了，内心焦急无比。

妈妈，不要把我丢在这，我会听话的。

我……我再考一次，丛雨一定能考及格的！

我冲到已经发动的车子旁，不断的拍击着后座的玻璃窗。

身后追来的保姆用力的拉扯着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不要把丛雨丢在这……”

妈妈冷漠的目视着前方，没有转头。

驾驶位上的爸爸叹了叹气：“算了吧，她都哭成这样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顶了回去。

“丛峥，当初是你自己说要专注搞科研，硬要把教养的重担抛给我，怎么现在又于心不忍了？！”

“说好了两个孩子由我管，你就别插手！她就是被纵坏了，今天必须给她立立规矩！”

“快开车，比赛快开始了，不能再为了她拖累丛莱！”

我抓着门把手不放，车轮一滚将我掀倒在地。

爸爸瞧见后踩了急刹，在后座玩着平板的妹妹差点磕到头，妈妈瞬间就爆发了。

“丛雨你成心的是不是，你明知道你妹妹今晚有比赛，还想害她受伤，你怎么这么恶毒！”

“看来惩罚还不够，快把她拖进去锁起来！不准给她饭吃，一口水也不许给她喝，让她好好醒醒脑子！”

对上妈妈厌恶的眼神，我心头一紧，不自觉的松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

丛雨没有要害妹妹。

保姆见状猛地将我往后拖，怕我再扑上去，双手都使了狠劲，甚至在我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车灯闪烁着，越走越远。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保姆将我拖进了地下室，最后落了锁。

老宅处在郊区半山腰，重建后也只留下了两位老保姆看守，四周荒凉，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

室内无光，我蜷缩在门边，只能靠着手表那点微弱的光驱赶内心的恐慌。

突然墙角有东西飞快的窜走，我哇的哭了出来。

原本在客厅嗑瓜子的保姆被吓了一跳。

快步跑了下来，照着门狠狠一踹。

“嚎什么丧，吓我一跳！”

“他妈的，大晚上突然鬼叫，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身体被狠狠一震，我连忙往后爬，透过门缝，我看见了门外一大片黑影。

我被吓得打嗝，控制不住的吸气。

“还哭是吧！真是欠打……”

门把手被人猛的扭动，我慌乱的尖叫了出来。

“啊……妈妈……爸爸……”

“快来救丛雨！救命！”

听到动静另一个保姆也走了下来，“打什么打，万一留疤了怎么交代！”

那人迟疑了下后，门把手停住了响声。

可还是不服气道。

“怕什么，她爸妈都不管，她一个傻子我打她难不成她还敢还手？要是真被发现了，就说她是自己发疯磕的。”

“又没监控谁知道……”

“那边的保姆小琴你认识吧，前段时间跟我说打烂了夫人的和田玉被发现了，她就说是那傻子发疯砸的……结果她爸妈不也没怀疑。”

外面传来嘲弄的交谈声，还掺杂着几声轻蔑的笑。

妈妈说如果有人骂丛雨是傻子，就捂着耳朵不听她们的话，因为她们都是坏人。

我捂紧耳朵，我不听她们说话。

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可是妈妈也说丛雨是傻子。

不。

一定是丛雨惹妈妈生气了，妈妈才会说这样的话。

只要丛雨乖乖呆在这反省，妈妈就不会生气，不会骂丛雨是傻子了。

“都怪这傻子，平时这没人来，我们也不用一直守在这……我还约了人打牌呢！”

“我还不是！我还赶着去喝喜酒呢，结果现在只能在这烧水烫泡面！”

房门又是狠狠一震。

我蜷缩得更厉害了。

“要不我们别管她了，该干嘛干嘛。”

“可这傻子自己一个人在这怎么行，万一她大喊大叫，我可不想失了这份工作……”

“哎呀，这荒郊野岭的，鬼都没有，还怕她大喊大叫？再说这不锁着，钥匙又在我们身上。”

两人会心一笑，脚步声逐渐远去。

四周静得只剩下林间的蟾蜍声。

中午妈妈看到成绩后就一直生气，晚上也不让我吃饭，一直没进食胃部隐隐传来刺痛。

我靠在墙壁学着妈妈的动作揉着肚子。

妹妹闹肚子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揉的。

为什么丛雨自己揉没有用……

我委屈的想打电话给妈妈。

可是想到妈妈还在生气，我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这时，我摸到旁边有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我惊喜的瞪大了眼，是我的阿贝贝。

脏脏的，沾满了尘土，和我一样被丢在了这里。

我仔细拍掉了它身上的灰，可依旧是脏脏的。

“对不起，丛雨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妈妈说找不你去哪了……”

我出院后，兔子就不见了，没有兔子，我睡不着。

找了妈妈要兔子后，妈妈却说，“几岁了还要这些破玩意，保姆给你买新的你还不满意，一天天哭闹什么？！”

可我不想要新的，因为新的兔子没有妈妈的声音。

我按了按玩偶的肚子，地下室内缓缓传出妈妈温柔的声音。

“月光光，月朗朗~”

“天上亮，水里漾~”

“月落下的地方，就一定是家的方向~”

我搂紧了怀里的娃娃，幻想着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妈妈的声音入睡。

只要睡着了，肚子就不疼了，睡醒了妈妈就不生气了。

我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可不止过了多久，我被呛醒，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好臭。

好像以前着火时闻到的臭味。

丛雨呼吸不了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妈妈说丛雨是因为闻到这个臭味才会生病住院的。

我用力的拍了拍大门，“阿姨，阿姨……丛雨喘不过气了，丛雨生病了，阿姨，快叫医生伯伯来！”

走廊内空空荡荡，再没有第二副声音。

我拍得越用力，从门缝晃进来的浓烟越多，我咳得越来越剧烈。

我爬上远处的柜子里，希望这样那些臭味不会再传过来。

我不能生病，生病妈妈会哭的。

可是四周越来越闷，越来越窒息。

妈妈，丛雨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我用尽最后力气，按出了手表里的紧急联系人。

那边很吵。

有掌声，有歌声，还有妈妈的笑声和夸奖声。

“莱莱真棒，又是第一！想要什么奖励呢？”

好几秒，妈妈似乎才意识到接通了电话。

“你又怎么了？！”

妈妈的不耐烦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忍不住红了眼睛，早已沙哑的声音哽咽道：“妈妈，丛雨不舒服……喘不过气了……”

可没等我说完，妈妈又生气了。

“你又有不舒服了？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装傻，只要不围着你转，你就总要搞点麻烦出来！”

“你妹妹的比赛你也要搅和吗？你多大了？！”

“这些年家里忙里忙外，所有人为了你牺牲了多少？你还不知足吗？！”

下一秒，电话猝然挂断。

手指不自觉的扣了扣柜门，鼻头酸酸的。

妈妈说得对，我总是在麻烦别人。

我害妈妈没有时间去公司。

我害爸爸不能专心做研究。

我害妹妹被人嘲笑。

我是个坏孩子。

我轻轻关上柜门，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被找到就好了。

家里就不会有丛雨这个麻烦。

慢慢的，脑袋开始发昏了。

我靠在玩偶怀里，沉沉的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我已经闻不到浓烟了，身体轻飘飘的。

周围仍旧黑漆漆的一片。

我伸手想推开柜门，结果整只手穿了过去。

我惊呼一声。

哇，丛雨有超能力了，丛雨会飘着。

紧接着，我穿过房门，穿过浓烟，飘上了一楼。

结果入眼全是火光。

妈妈最喜欢的兰花已经快被烧没了，我快步上前想扇灭它。

可是火苗仍旧旺盛，继续蚕食着。

还有爸爸的资料，妹妹最喜欢的玩具，全都被烧了。

我急得团团转。

房梁开始塌了，直直的往我头上砸，我被吓得抱头。

结果木头直接透过我砸到了地上，传来断裂的啪啪声。

我跑出大门，看着被烧得通黑的房子，心一凉。

完了，妈妈又要生我的气了。

丛雨又不能回家了……

此时，远处的山道传来了消防车的声音，我兴奋的朝他们招手。

等到火灭后，已经天亮了。

消防员摘下面罩，猛地灌了瓶水。

是陈叔叔，以前就是他从火里把丛雨抱出来的。

“陈叔叔！”

陈叔叔没应我，在和旁边的叔叔谈话。

“房子里好像没人……还要进一步排查。”

“电话联系业主了吗？”

好吧，不能打扰陈叔叔工作。

叔叔正要说话，大门就开进来了一辆车。

妈妈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墨来，暴怒的声音传来。

“我就知道那死丫头安分不了！才一晚上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我猛的缩到陈叔叔身后，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叔叔身形高大，爸爸妈妈真的没看见我。

妈妈指着快散架的房子，“我说什么来着，你看看！她就是成心的！”

“六年前就为了张破照片把自己搞成个傻子，我妈那么多珠宝首饰全在那，但凡她捞只戒指出来我就不至于气成这样！”

“这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把老宅点了！我到底哪对不起她，我……”

妈妈情绪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冲过去想扶着妈妈，可妈妈没让我碰，靠在了爸爸肩上。

妈妈不肯看我一眼，她一定很生气。

一定更讨厌丛雨了……

妈妈，对不起……

丛雨不知道那些东西很重要。

外婆去世时，妈妈小姨舅舅舅妈他们都抢着要外婆的东西。

没有人想要地上碎掉的相框。

丛雨觉得他们都很傻，明明相框里的才是真的外婆。

为什么不要外婆，反而去抢外婆的东西呢。

陈叔叔向他们陈述了基本情况，当听到家里没人时，妈妈一脸预料到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那两个是我妈用久的保姆，肯定不会听我的命令把丛雨关着的。”

“估计是丛雨又乱发脾气，她们两个把她带出去玩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呢，我在这啊。

丛雨没有发脾气，丛雨一直乖乖呆在这里。

丛雨有认真反省的……

妈妈打开手机就要给我打电话。

我心头一惊，急忙捂住手腕，不想让铃声响起来。

可铃声还是响了，只不过是从房子里传出来的。

叮铃铃——

大家都很诧异，不自觉的齐齐往声音处走去。

没人接听，铃声也停了，大家停在了地下室楼梯前。

妈妈又接着打了个电话。

声音再次响起，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妈妈脸色有些白了。

他们继续往下走。

到房门前时声音再次停住。

爸爸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扭门锁，结果发现被锁上了。

陈叔叔狠狠一脚，用力的踹开了门。

现场紧张得只有喘气声。

结果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人影。

爸爸瞬间松了口气。

妈妈也阖了阖眼，脸色缓和了些。

“说了多少次让她别把手表摘下来，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整天丢三落四的，遇到意外她想找个人救命都找不了！”

我在后面小声的反驳。

丛雨没有，丛雨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表会在这里响。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想不明白。

爸爸似乎是意识到妈妈的脸色有些苍白，给她顺了顺气后安慰道。

“好了，先把手表找出来……”

第三次铃声响起后，妈妈锁定了墙边那个紧闭的衣柜。

妈妈随手一拉，衣柜里蜷缩着仿佛睡着了的我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两个丛雨！

没等我反应过来，妈妈的手已经伸向柜子，狠狠的把我往外拽。

“好啊，丛雨，全世界都在找你，你还有脸在这睡觉！你给我起……”

下一秒，整个身体以蜷缩的姿势诡异的往外倒了下去。

砰一声，连同怀里的玩偶一起砸落在地。

手上的还未愈合的血痕，臂上黑紫的淤青，苍白的嘴唇。

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全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