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拿走我80万嫁妆给弟弟买婚房,我把他们告了
发布时间:2026-01-24 11:29 浏览量:1
那笔躺在银行卡里,准备用来支付我婚房首付的八十万,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查到转账记录时,指尖冰凉。
收款人户头,是我亲弟弟林辉。
电话打过去,母亲赵秀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我:“你弟谈女朋友了,要买婚房,我先挪给你弟用。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拼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01
“您尾号7749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11日21时03分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8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7.35元。”
手机银行的提示短信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林晚的视网膜。
晚上九点,她刚结束一场长达四小时的季度财务审计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
高跟鞋在玄关处被甩开,她把自己陷进沙发,只想放空大脑。
习惯性地解锁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信息,这条银行短信就赫然躺在屏幕最顶端。
八十万。
整整八十万。
那是她工作六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所有积蓄。
她不买名牌包,不用贵妇化妆品,拒绝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像一只勤恳的工蚁,日复一日地搬运着微薄的薪水,才在银行账户里堆砌出这个让她稍感安全的数字。
这笔钱,她已经规划好了用途。
上周,她刚看中一套市区的小户型,六十平,一室一厅,总价一百六十万。
她准备付掉一半,剩下的慢慢还。
有了它,她就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巢。
可现在,这个巢,连同她六年的心血,被人釜底抽薪。
林晚的心脏先是漏跳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银行APP,登录过程因为指纹识别失败了两次。
当她终于看到那笔清晰无误的转账记录时,眼前阵阵发黑。
收款方:林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也带来了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
林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给任何人。
在财务公司做审计的职业本能,让她在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呼吸,从茶几下抽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
登录网上银行,她迅速截取了那笔转账的电子回单,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交易时间、金额、收款人姓名及账号。
然后,她又翻出了自己历年的工资流水,将每一笔大额入账都做了标记,并与自己的消费记录进行交叉比对。
一个小时后,一份简易但清晰的“个人资产来源及异常变动说明”被她整理了出来。
每一分钱的来路,都清清白白;这笔八十万的离去,则显得格外突兀和非法。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那个冰冷的手机。
通讯录里,“妈”这个字眼显得无比刺目。
她没有拨过去,而是找到了另一个名字——“周律师”。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道干练沉稳的女声:“喂,林晚?这么晚找我,出事了?”
周淼是林晚的大学同学,如今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民事律师。
“我的钱,被我妈转走了。”林晚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报表数据,“八十万,一分没剩,都给了我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淼太了解林晚的家庭情况了,也深知这八十万对她意味着什么。
“转账凭证还在吗?能证明这笔钱的归属和用途吗?”周淼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电子回单、我的工资流水、我跟房产中介的聊天记录、看房协议,都有。”林晚回答,语气像一架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提起诉讼,胜算有多大?”
周淼在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林晚,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这是你亲妈和亲弟。”
“她转走我为自己未来买单的钱,去给他儿子的人生铺路时,有没有想过,我是她亲女儿?”林晚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周淼,我只问你,法律上,我能不能赢?”
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决绝,周淼不再犹豫:“能。证据链完整的话,胜算很大。这属于典型的监守自盗,不对,这是不当得利,甚至可能构成盗窃罪或侵占罪,具体要看转账时你母亲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你母亲是怎么知道你密码的?”
林晚惨然一笑:“我的生日。她总说,生我的那天是她最辛苦的一天,让我永远要记得。”
是啊,她一直都记得。
所以她把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设置成了这个日子,以为这是对母爱的一种铭记。
现在想来,这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随时可以被取走的保险箱钥匙。
“明白了。”周淼的声音变得严肃,“林晚,如果你决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律所。把所有证据的电子版带来。我们先发一份律师函,要求对方在指定期限内归还。如果对方拒绝,我们立刻启动诉讼程序。”
“好。”
挂掉电话,林晚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第一次感到这座城市如此陌生。
她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灼烧的怒火。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赵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么晚打电话干嘛?不知道我明天还要早起给你弟他们做早饭?”
“我的钱呢?”林晚开门见山,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赵秀兰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理直气壮:“哦,你说卡里那笔钱啊。我转给你弟了。他女朋友家里催着买婚房,首付还差一些,我寻思你那钱放着也是放着,就先拿来用了。”
“先?”林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妈,那是八十万,不是八百块。你所谓的‘先’,有经过我同意吗?
那是我的婚房首付!”
“你一个女孩子,着什么急买房?”赵秀C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解和责备,“早晚要嫁人的,夫家没房子吗?你弟不一样,他可是我们林家的根!他要是没房子,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你当姐姐的,帮弟弟一把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林晚气得发笑,“我工作六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每个月还给你们打三千生活费。林辉呢?二十六岁的人了,工作换了八份,哪份超过三个月?他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你们在补贴?现在连婚房都要我来出?妈,你的心到底偏到哪里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妈!”赵秀兰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养你这么大,用你点钱怎么了?没有我,哪有你今天!你翅膀硬了,要跟我算账了是吧?告诉你林晚,钱已经给你弟付了首付,签了合同,退不了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为了这点钱跟你亲弟弟计较,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说完,赵秀兰“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晚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心?
当他们心安理得地偷走她的人生时,又何曾有过半分良心?
家的安宁?
从他们把手伸向她银行卡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没有安宁可言了。
她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点犹豫和温情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决心。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晚准时出现在周淼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马尾,脸上化着淡妆,遮住了眼底的青黑。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冷静而锋利。
周淼的办公室里,林晚将一个U盘放在桌上,条理清晰地介绍:“这里面有四个文件夹。第一,资产来源,包含我六年的工资流水和税单。第二,转账证据,是我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关于那笔八十万转账的全部截图。第三,资金用途证明,是我和房产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我准备购买的那套房子的意向协议,上面有我的签名。第四,亲属关系证明,我的户口本扫描件。”
周淼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快速浏览,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她抬头看着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晚晚,这些证据太充分了。一旦提交,你母亲和弟弟基本没有胜算。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家庭关系的彻底破裂,再无挽回的余地。”
“破裂的不是我,是他们。”林晚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周淼,我找你,不是来寻求心理安慰或者家庭调解的。我是来寻求法律武器,保护我合法财产的。”她的目光直视着周淼,“你只需要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淼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决绝。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将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这是律师函的草稿。内容很简单,限你母亲赵秀兰女士和弟弟林辉先生在收到此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全额归还不当得利的八十万元。否则,我们将以侵占罪的罪名,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
“为什么是侵占罪?”林晚问道,她以为这只是民事纠纷。
“因为你母亲是在未经你许可、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窃取了你的银行卡密码并转移资金。这笔钱由你合法持有,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数额巨大,已经触及了刑法。”周淼解释道,“我们选择刑事自诉,威慑力更大。如果他们还想让你弟弟安然无恙地结婚,就最好把钱还回来。”
林晚看着“侵占罪”三个字,心脏微微抽紧。
但她没有犹豫,拿起笔,在委托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寄出去吧。”
律师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分别寄往了林晚的老家和林辉在购房合同上留下的新地址。
仅仅两天后,林晚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请问,是林晚姐姐吗?我是……我是林辉的女朋友,我叫孙莉。”
林晚沉默着,没有说话。
“姐姐,我,我们收到一封律师函……”孙莉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辉说只是找家里借了点钱周转,怎么会是……是侵占罪呢?姐姐,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房子也是为了结婚准备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准备用来买自己房子的救命钱。孙小姐,如果你对我弟弟的行为不知情,我建议你现在就跟他划清界限,因为你即将嫁给一个盗窃亲姐姐财产的罪犯。”
“不,不是的!”孙莉急忙辩解,“阿姨跟我说,那是你自愿给阿辉的!是给他的新婚贺礼!她说你们姐弟感情一直很好……”
“贺礼?”林晚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价值八十万的贺礼?孙小姐,你觉得你男朋友,或者说我们那个家,配得上这么贵重的贺礼吗?”
电话那头的孙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言尽于此。七天之内,钱不回到我账上,法庭上见。”林晚说完,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她可以想见,这通电话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果然,不到半小时,她母亲赵秀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理直气壮,而是气急败坏的咆哮:“林晚!你疯了!你竟然找律师告你亲妈和你亲弟弟!你还想让他坐牢?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在我卡里的钱被偷走的时候,我们林家的脸就已经被你们自己丢尽了。”林晚平静地回应。
“什么叫偷!我是你妈,我拿你点钱怎么了!”
“法律上,这就叫偷。”林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妈,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七天。现在还剩五天。要么还钱,要么让林辉准备好接受法律的制裁。你自己选。”
“你……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赵秀兰在电话那头开始咒骂,言辞污秽不堪。
林晚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任由那边的声音穿透听筒,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那些咒骂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与她无关。
等了足足五分钟,那边的声音终于因为缺氧而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骂完了吗?”林晚拿起手机,淡淡地问。
赵秀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一时愣住了。
“如果骂完了,我就挂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林晚说着,就要挂断。
“等等!”赵秀兰急了,“林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那钱真的已经付了首付,签了合同,拿不出来了!你就不能看在你弟马上要结婚的份上,高抬贵手一次?”
“可以。”林晚突然松了口。
赵秀兰的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丝惊喜:“真的?你愿意撤诉了?”
“我可以不起诉林辉,”林晚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前提是,你,赵秀兰女士,代替他还。我给你一周时间,凑齐八十万。如果钱到账,我可以跟律师说,是我记错了,是我自愿赠与的。如果钱到不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我上哪儿给你弄八十万去!”赵秀兰的声音再次崩溃,“我一把年纪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林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初你把钱从我卡里转走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是你亲手把你儿子推到这个地步的,妈。现在,也该由你亲手把他拉出来。”
说完,林晚再没给对方任何机会,决然地结束了通话。
她知道,这番话,比任何咒骂都更能刺痛赵秀兰的心。
03
律师函的七天期限,像一把悬在林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赵秀兰彻底慌了神。
她先是哭着给林辉打电话,把林晚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姐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就把电话挂了。
他既没有说还钱,也没有说要承担责任。
紧接着,赵秀兰开始发动“亲情攻势”。
她把电话打给了家族里所有能说得上话的长辈——大伯、三叔、二姨、小姑……她哭诉着自己养了个多么“铁石心肠”的女儿,为了点钱就要把亲弟弟送进监狱,把事情描绘成一场现代版的“不孝女逼死慈母”的悲剧。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晚的手机成了亲戚们的“热线电话”。
最先打来的是大伯,语气还算温和:“小晚啊,我是大伯。你妈把事儿都跟我说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法庭上?你弟弟不懂事,你妈也有错,但你做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林家?”
林晚在电话这头,一边审核着手里的项目文件,一边平静地回答:“大伯,如果今天是我偷了林辉八十万给他买房,您还会劝他大度一点吗?”
大伯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姐姐嘛……”
“法律面前,姐姐和弟弟是平等的。”林晚打断他,“我的钱,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血汗钱。谁都没有权力不经我同意就拿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还钱,要么法庭见。”
见说不动,大伯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
第二个打来的是二姨,声音尖锐,充满了指责:“林晚!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你妈都快被你逼出心脏病了!不就是八十万吗?你一个女孩子家,挣那么多钱干嘛,最后还不都是要便宜外人?给你弟弟用,总归是烂在自己家的锅里!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二姨,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不就是’。”
林晚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还有,我姓林,我弟弟也姓林,我们都是林家的孩子,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不是林家的公款。如果您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奉献,那不如您先替林辉把这八十万还了,也算为林家做贡献。”
二姨在那边尖叫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这是为你好!”
“谢谢,您的好我心领了。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林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二姨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一时间,“林晚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名声在亲戚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施压,林晚都像一块礁石,纹丝不动。
她的态度很明确:只认钱,不认人。
期限的第五天,赵秀兰带着林辉,以及大伯、三叔两位长辈,直接杀到了林晚的公司楼下。
林晚接到前台电话时,正在开会。
她只说了一句“让他们等着”,便继续不紧不慢地主持会议。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她才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从专用电梯下到一楼大厅。
大厅的休息区,赵秀兰一脸憔悴,林辉低着头玩手机,神情烦躁。
大伯和三叔则板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看到林晚出来,赵秀兰立刻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林晚!你总算肯见我们了!你快跟你律师说,把那个什么函撤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能这么闹!”
林晚轻轻挣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辉身上:“钱准备好了吗?”
林辉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她。
三叔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严厉:“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这么多长辈在这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林晚看向他,眼神清冷:“三叔,在我公司的大厅里,只有职员和客户,没有尊卑。另外,我今天是以一个合法财产被侵占的受害人身份站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说教的。如果你们是来还钱的,财务室在那边。如果不是,请不要影响我公司正常运营。”
她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大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小晚,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弟那套房子,首付已经交了,退不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八十万,算你弟借你的。我们给你打个欠条,以后他慢慢还你,行吗?”
“欠条?”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还我八十万?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到时候这笔钱贬值成什么样了?我的房子谁赔给我?我的人生谁赔给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你想怎么样!”赵秀兰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非要逼死我们你才甘心吗?”
“我不想怎么样。”林晚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林辉身上,“林辉,我最后问你一次,这钱,你还不还?”
林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忿:“姐,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为了钱,你连唯一的弟弟都不要了?”
“从你和你妈合谋偷我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弟弟了。”林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一个欠我八十万的,债务人。”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保安说:“麻烦处理一下,我的公司不需要接待与工作无关的人员。”
保安立刻上前,礼貌而强硬地做出“请”的手势。
赵秀兰和林辉一行人,就在公司所有员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中,被“请”出了富丽堂皇的写字楼大厅。
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林晚看着楼下那几个渺小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04
被从公司“请”出去的第二天,林辉主动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怨毒,也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姐,我们谈谈吧。”
林晚有些意外,但还是应允了:“地点你定。”
“就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公园吧,南门门口。”
半小时后,林晚在公园南门见到了林辉。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与几天前那个烦躁的青年判若两人。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默默走着,秋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孙莉……要跟我分手了。”最终,还是林辉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苦涩,“她家里知道了律师函的事,说我们家是骗子,说我人品有问题。她爸妈逼着她把订婚戒指退了回来。”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房子……房子的事,开发商那边也知道了。他们说,如果首付款的资金来源涉及法律纠纷,他们有权暂停合同。现在我女朋友没了,房子也快没了。”林辉自嘲地笑了笑,“姐,你赢了。你一封律师函,就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毁了你人生的,不是我的律师函,而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懦弱。”林晚的声音很冷,“你但凡有一点担当,就该在拿钱的时候想到后果。或者,在收到律师函的第一时间,想办法凑钱还我,而不是让你妈到处去哭诉,让你女朋友来求情。”
林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晚:“我拿什么还?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八十万,我不吃不喝也要还十几年!妈说得对,你就是想逼死我!”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毁掉我的人生吗?”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林辉,那是我六年,整整六年的青春!我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省几十块打车费去挤最后一班地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跟朋友喝酒K歌!我为了一个项目方案几天几夜不合眼,拿下几万块奖金存进银行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刷着信用卡买最新款的手机和游戏机!你凭什么认为,我辛苦换来的一切,可以被你如此轻易地窃取?”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打得林辉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晚说的,全都是事实。
看到他这副模样,林晚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今天我来,不是来听你卖惨的。”林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律师函的期限,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我的耐心也一样。”
林辉在她身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姐,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房子那边,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首付退出来。但是需要时间,合同流程很麻烦……”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我怎么信你?”
“我……”林辉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我把我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我签了字的购房合同原件都押给你!这样总行了吧?我是真的想解决问题,我不想坐牢!”
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林晚沉默了片刻。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在我的账户上看到八十万。如果看不到,这些东西,会跟诉状一起出现在法官面前。”
林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一个月,一定!”
他从随身的包里,果然掏出了一个文件袋,双手递给了林晚。
林晚打开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在。
拿到了“抵押物”,林晚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离开了公园。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林辉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那份刚刚还存在的恐惧和恳求,迅速被一抹阴沉和怨恨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秀兰的电话:“妈,她答应再给一个月了。对,我把东西都给她了……你放心,我还有后招。她不是想要钱吗?我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另一边,走出公园的林晚,并没有像林辉想象的那样放松警惕。
她直接打车去了周淼的律所。
“他想拖延时间。”听完林晚的叙述,周淼一针见血地指出,“购房合同一旦签署并支付首付,单方面想无责退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要么是想找机会转移财产,要么就是另有图谋。你把身份证和合同押给你,只是为了稳住你。”
“我也这么想。”林晚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所以,我来找你。诉讼程序,照常启动。明天就把诉状递交上去。”
周淼有些惊讶:“不等那一个月了?”
“不等了。”林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他既然想演戏,我就陪他演。但在法律程序上,我一步都不会退让。法院的传票,会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明白了。”周淼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许,“做得对。对付这种人,任何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拿起电话,接通了助理的内线:“小王,准备一下林晚的案子,我们明天立案。”
挂掉电话,周淼看着林晚:“法院受理案件,到发出传票,大概需要一周左右。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会收到消息。你要做好准备,他们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我等着。”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林辉的“缓兵之计”,不过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的阴谋得逞之前,用法律的雷霆手段,将其彻底击碎。
05
法院的传票,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快。
在林晚提起诉讼后的第五天,两张分别印着“赵秀兰”和“林辉”名字的船票,就送到了林家老宅。
收到传票的那一刻,赵秀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林辉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他一把抢过传票,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开庭时间”、“案由:侵占”,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她竟然真的告了!她真的敢!”他将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我给她下跪,我把所有东西都押给她了,她还要怎么样!她就是想让我死!”
赵秀兰回过神来,抱着林辉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儿啊!这可怎么办啊!真要上了法庭,你这辈子就毁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母子俩在屋里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林晚,正坐在周淼的办公室里,商议着开庭前的最后准备。
“被告方已经请了律师。”周淼将一份资料递给林晚,“我查了一下,对方律师擅长打家庭纠纷案,很可能会从‘亲情’、‘赠与’、‘家庭成员间资金拆借’这些角度来辩护。”
林晚冷静地看着资料:“他们肯定会说,我‘自愿’把钱给弟弟结婚用。”
“没错。”周淼点点头,“所以,我们的重点,就是要证明你‘非自愿’。
除了我们已经掌握的转账记录、你的购房意向协议之外,你和他们通话的录音,尤其是你母亲承认‘挪用’、林辉承认‘拿钱’的录音,将是关键证据。”
林晚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几段录音文件传给了周淼:“都在这里。包括我妈咒骂我的,我二姨劝我‘奉献’的,还有林辉跟我摊牌的。”
周淼听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完美。这些录音,彻底打破了他们可能编织的‘姐弟情深、姐姐自愿资助’的谎言。
尤其是亲戚们的‘劝说’,更是坐实了你是在遭受整个家族的道德绑架,而非自愿。”
“他们唯一的牌,就是‘亲情’。”
林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而我要做的,就是告诉法官,他们的‘亲情’有多廉价。”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林晚和赵秀兰、林辉在法庭上再次相见。
赵秀兰的眼睛红肿,看到林晚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林辉则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法庭辩论的走向,果然如周淼所料。
对方律师一上来就大打感情牌,将此事描绘成一个“懂事的弟弟”在母亲的帮助下,接受了“事业有成的姐姐”的慷慨赠与,却因为一些小误会而被姐姐告上法庭的家庭悲剧。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林辉先生与原告林晚女士,是亲姐弟。他们从小感情深厚,原告作为姐姐,一直对弟弟爱护有加。”对方律师声情并茂地说道,“此次购房,原告考虑到弟弟即将成家,主动提出将自己的积蓄八十万元,赠与弟弟作为婚房首付。这在许多家庭中,都是一种亲情的体现,是爱的表达!”
林晚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
轮到周淼发言,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向法庭提交了第一组证据。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这是原告林晚女士六年来的工资流水,以及她与房产中介的沟通记录和购房意向协议。证据清晰显示,这八十万元,是原告省吃俭用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并且已经计划用于购买她自己的婚前财产。一个准备为自己购置房产的人,会‘主动’将自己的全部身家赠与他人吗?
这不符合常理。”
对方律师立刻反驳:“亲情之间,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也许正是因为爱之深,才愿意倾其所有!”
“说得好。”周淼微微一笑,随即提交了第二组证据——那几段关键的通话录音。
法庭里,赵秀兰尖利的咒骂声、二姨理直气壮的“奉献论”、林辉承认“拿钱”的对话,清晰地回响起来。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帮你弟弟一把不是天经地义吗?!”
“……钱已经给你弟付了首付,退不了了!”
“……不就是八十万吗?给你弟弟用,总归是烂在自己家的锅里!”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法庭一片寂静。
被告席上,赵秀兰和林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有力:“审判长,各位可以清楚地听到,被告方以及其亲属,在与原告的沟通中,从未提及‘赠与’二字,反复强调的是‘挪用’、‘拿来用’、‘天经地义’。
这完全是一种强盗逻辑下的道德绑告。
原告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被侵犯的地位。
何来‘主动赠与’一说?”
对方律师的额头开始冒汗,显然没料到林晚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赵秀兰突然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指着林晚,大声哭喊道:“法官大人!我是她妈啊!我怀胎十月生下她,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就算我拿了她的钱,那也是我们家的家事!她为了钱,要把我们告上法庭,她这是不孝!她不配当人子女!”
她试图用最后的、也是她认为最强大的武器——“孝道”,来做最后一搏。
整个法庭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晚身上。
旁听席上甚至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赵秀兰肃静。
但他威严的目光,也同样投向了林晚,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面对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面对整个法庭的审视,林晚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看着赵秀兰,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妈,你生我养我,这份恩情,我认。但我想请问,这份生养之恩,在你心里,价值多少钱?”
赵秀兰愣住了。
林晚没有等她回答,而是转向法官,微微鞠了一躬:“审判长,我请求法庭,允许我提交最后一组证据。”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凭证。
06
“这是我自参加工作第一天起,六年间,给家里的每一笔汇款记录。”
林晚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响起,清晰而沉稳。
她将那一沓凭证亲手递交给法警,由法警转呈给审判长。
“每个月三千元,风雨无阻。逢年过节,另有红包。总计,二十五万七千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赵秀兰和林辉。
“此外,家里的大件家电,冰箱、空调、电视机,是我出钱换的,有发票为证,共计三万两千元。我父亲前年生病住院,手术费和后期康复费用,是我一力承担的,共计十一万六千元。林辉大学四年的学费和部分生活费,是我支持的,有转账记录可查,共计八万元。”
每报出一个数字,被告席上母子二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一个最客观的会计,在宣读一份年度财务总结。
“以上所有款项,合计四十八万五千元。我从未称之为‘投资’或‘借款’,一直将其视为一个女儿、一个姐姐应尽的本分和孝心。
现在,”她缓缓转过身,直视着赵秀兰,眼神锐利如刀,“妈,我想再问您一次。您认为,我这近五十万的‘孝心’,是否足够偿还您所谓的‘生养之恩’?
如果不够,还差多少,您可以开个价。
如果足够了,那我们是否可以抛开所谓的‘恩情’和‘孝道’,单纯地来谈一谈这笔八十万的,属于我个人合法财产的,盗窃案?”
“盗窃案”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赵秀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被这一连串精确到元的数字彻底击溃了。
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工作的女儿,竟然在背后,默默地记下了每一笔账。
那些被她视作理所应当的索取,此刻被赤裸裸地量化成金钱,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审判长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他翻看着手中的凭证,再看看原告席上那个身姿挺拔、逻辑清晰的年轻女人,和被告席上那两个面如死灰、无力反驳的被告,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对方律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审判长,即便……即便原告为家庭付出良多,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控告亲生母亲和弟弟的理由!家庭内部的经济往来,本就复杂,不应完全以冷冰冰的法律来衡量……”
“反对!”周淼立刻站起,“被告律师的观点,是在混淆视听!家庭成员间的赠与、借贷和盗窃,在法律上有明确的界定!本案中,被告方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转移其账户内全部资金,用于被告林辉的个人购房行为,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意图昭然若揭,数额巨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与家庭内部正常的经济往来有着本质区别!法律之所以为法律,正是要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无论侵犯者是陌生人,还是亲人!”
周淼的话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了对方律师最后的防线。
庭审的最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将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天空有些阴沉。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周淼拍了拍她的肩膀:“晚晚,你今天表现得很好。结果,应该不会有意外。”
林晚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她赢了官司,却好像也输掉了什么。
但她不后悔。
如果连自己的权益都无法守护,那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更加沉重的枷锁。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林晚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是孙莉,林辉的前女友。
“林小姐。”她先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多了一丝释然,“我旁听了整场庭审。”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谢你。”孙莉突然说道,然后对着林晚,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差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她直起身,苦笑着说:“之前,赵阿姨和林辉一直告诉我,你是因为嫉妒弟弟要结婚了,才故意刁难。我差点就信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懦弱,他是无耻。那个家,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毫无底线。”
“我该庆幸,我的父母阻止了这门婚事。”孙莉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敬佩,“你很勇敢。真的。”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晚久久没有说话。
这大概是这场荒唐的官司里,她收到的唯一一句,也是最意外的“感谢”。
07
宣判的日子,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法院最终裁定,赵秀兰与林辉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他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晚人民币八十万元整。
如果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林晚的心情异常平静。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第一时间将判决书的照片发给了周淼,并附上两个字:谢谢。
周淼很快回复:这是你应得的。
恭喜。
然而,赵秀兰和林辉那边,却像是天塌了一样。
赵秀兰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林晚“冷血”、“没人性”。
林辉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那套他用姐姐的血汗钱换来的婚房,如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十天的期限,很快就过去了。
林晚的账户,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这是打算当‘老赖’了。”
周淼在电话里对林晚说,“我已经帮你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的申请。接下来,法院会启动程序,查询并冻结他们的银行账户,查封名下财产。”
“林辉名下的那套房子,会被法拍吗?”林晚问。
“会的。如果他们没有其他资产可供执行,那套房子作为林辉名下最主要的财产,必然会被纳入法拍程序。拍卖所得,将优先用于偿还你的八十万。”周淼解释道,“不过,流程会比较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等得起。”林晚的语气很平淡。
强制执行的程序启动后,赵秀兰和林辉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先是他们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赵秀兰去超市买菜,想用微信支付,却发现余额不足,卡里的几千块退休金被划扣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法院的执行人员和评估公司的团队,就带着封条,出现在了林辉那套新房的门口。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封!”林辉像疯了一样冲上去,试图阻止他们贴封条。
执行法官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和执行令:“林辉先生,我们是依据X法执字第XXXX号执行令,依法对你名下位于XX小区XX栋XX号的房产进行查封。请你配合。任何阻碍司法执行的行为,都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
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林辉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白色的封条,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贴在了自己梦想的家门上。
这件事,很快就在小区和亲戚间传开了。
林家彻底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赵秀兰连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就能感受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老林家那个儿子,买婚房的钱是偷他姐的,现在被告了,房子都要被拍卖了!”
“造孽哦!对自己的亲姐姐都下得去手,这种人谁敢嫁?”
“他那个妈也不是好东西,从小就偏心儿子,现在好了,把儿子一辈子都给毁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剜在赵秀兰的心上。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她偷来的不是儿子的幸福,而是毁掉他人生的催命符。
在巨大的压力和绝望下,赵秀兰再次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咒骂和理直气壮,只剩下卑微的、带着哭腔的哀求:“晚晚,妈求你了,你撤销强制执行好不好?房子真的不能被拍卖啊,那是你弟弟的婚房,他下半辈子的指望啊!”
“妈,在他偷我钱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这个后果。”林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赵秀兰哭喊着,“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还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只要你把执行撤了,让你弟弟先把房子保住!”
“现在说还钱了?”林晚冷笑一声,“早干嘛去了?法庭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现在要查封拍卖了,你们知道怕了?”
“晚晚,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不,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妈,行不行?”赵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要是真把这房子拍了,就是要我的命啊!”
“你的命?”林晚的声音陡然转冷,“当初你转走我八十万,断掉我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的唯一指望时,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在要我的命?”
她没有再给赵秀兰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林晚没有想到,被逼到绝境的林辉,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晚刚刚结束加班,走出公司大楼,突然从路边的阴影里冲出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瓶子,朝着她就泼了过来!
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是硫酸!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多年的审计工作让她养成了对危险的高度警觉。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几乎是本能地用手中的电脑包,猛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08
刺鼻的液体泼洒在厚实的电脑包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几滴液体溅到了林晚的手背上,立刻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啊!”林晚痛呼出声,急忙后退,与那个人影拉开距离。
借着路灯,她看清了那张因愤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是林辉!
“你去死!你为什么要去死!”林辉双眼通红,状若癫狂,手里还拿着那个瓶子,试图再次冲上来。
“保安!救命!”林晚一边躲闪,一边朝着公司大门的方向大声呼救。
大楼里的保安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几人合力,迅速将情绪失控的林辉制服在地。
林晚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红肿起泡的皮肤,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那一下不是泼在包上,而是泼在自己脸上,后果会是怎样。
后怕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林辉,也带走了那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作为证据。
林晚则被第一时间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急诊处理,医生告诉她,幸好只是少量液体溅到手背,造成了二度化学烧伤,经过治疗虽然会留疤,但没有大碍。
“你真的很幸运。”医生心有余悸地说,“刚才警方送检的初步结果出来了,瓶子里是高浓度的工业用盐酸。这要是直接泼到脸上,后果不堪设KOM想。”
林晚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那是她的亲弟弟。
为了钱,为了房子,他竟然想毁了她的一生。
周淼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看到林晚苍白的脸色和受伤的手,她气得脸色铁青:“这个畜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这是故意伤害!是刑事犯罪!”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晚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周淼握住她没受伤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申请最严厉的伤情鉴定。他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数罪并罚,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上好几年!”
当晚,林辉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
消息传到赵秀兰耳朵里时,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疯了一样跑到医院,跪在林晚的病房门口,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晚晚!我求求你!你放过你弟弟吧!他是一时糊涂啊!他不是故意的!你饶了他这一次,妈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她哭得撕心裂肺,引来了整个楼层的围观。
护士和保安几次试图将她拉走,都被她死死扒着门框,挣脱开来。
林晚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那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麻烦你,帮我把门关上,然后报警。”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里有人严重影响病人休息,并扰乱公共秩序。”
赵秀兰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她愣愣地看着病房里那个眼神冰冷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最终,赵秀兰被闻讯赶来的警察“请”出了医院。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一边接受治疗,一边配合警方的调查。
她提交了所有的证据,包括之前与林辉的通话录音、法院的判决书、以及当晚的监控录像。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林辉的“一时糊涂”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警方在他的手机里,还查到了“高浓度盐酸购买渠道”、“泼硫酸量刑标准”等搜索记录。
这证明,他的行为是早有预谋的。
案件很快被移交检察院,并提起了公诉。
与此同时,林辉名下那套房产的法拍程序,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因为地段不错,很快就吸引了几个买家。
最终,房子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拍卖款到账后,法院第一时间扣划了应偿还给林晚的八十万,以及相关的诉讼费、执行费。
剩下的钱,则被转入了林辉被冻结的账户。
钱,终于回来了。
但林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个熟悉的数字,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块丑陋的疤痕,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付出的代价,远不止这块疤痕。
09
林辉故意伤害案开庭审理的那天,林晚作为受害人,出席了庭审。
再次在法庭上看到林辉,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疯狂。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赵秀兰也坐在旁听席上,短短几个月,她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看到林晚进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祈求。
林晚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了原告席。
庭审过程没有太多悬念。
检察官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从作案动机,到作案准备,再到作案事实,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地指向了林辉的犯罪行为。
林辉的辩护律师,只能从他“年纪尚轻”、“初犯”、“无社会经验”、“家庭矛盾激化导致情绪失控”等角度,试图为他争取从轻判决。
在最后陈述阶段,林辉痛哭流涕,对着林晚的方向,深深地鞠躬:“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更不该对你动手。求你看在我们是亲姐弟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他的哭声在法庭里回荡,赵秀兰在旁听席上更是泣不成声。
审判长看向林晚,按照程序问道:“被害人,你是否接受被告人的道歉,并愿意出具谅解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
一份谅解书,可能会让林辉的刑期减少一到两年。
林晚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那个曾经叫她“姐姐”的男人,那个差点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她想起了自己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孤单;想起了自己为了省钱,一碗泡面就能当一顿晚餐的窘迫;想起了自己看到银行卡余额清零时,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更想起了那晚,刺鼻的盐酸扑面而来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谅?
凭什么?
“审判长,”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不接受他的道歉,也绝不会出具谅解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赵秀兰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林辉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法律,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底线。”林晚的目光直视着审判长,也像是在告诉法庭上的每一个人,“如果亲情可以成为伤害他人的借口,如果血缘可以成为违法犯罪的挡箭牌,那么这条底线将形同虚设。”
“我的今天,或许就是别人的明天。我放弃追究他的责任,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林晚’,被下一个‘林辉’,用亲情的名义,推向深渊?”
“我请求法庭,依法公正判决。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不仅是对我的一个交代,更是对社会公义的维护。”
说完,她坐了下去,再也没有看林辉和赵秀兰一眼。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
被告人林辉,因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作案手段恶劣,社会影响坏,不予从轻处罚。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当“五年”这两个字从审判长口中说出时,林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赵秀兰则在旁听席上彻底崩溃,哭昏了过去。
法警将林辉带离法庭,他经过林晚身边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恨,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林晚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林晚用手挡了一下,那道丑陋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切,都结束了。
她赢了全世界,却也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被称为“家”的地方。
她用那笔失而复得的钱,很快就买下了之前看中的那套小户型。
拿到房产证的那天,她一个人在新家里,开了一瓶红酒。
房子不大,但每一个角落都属于她自己。
她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有了自己的根。
这个根,不是家人给予的,而是她用伤痕和决绝,亲手为自己栽下的。
10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这是林晚第一次一个人过年。
窗外,是万家灯火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她没有像往年一样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只是简单地煮了一碗速冻水饺。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喜庆的音乐和笑声,让这个小小的屋子显得更加冷清。
吃完水饺,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朵绽放,璀璨夺目,又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语音信息。
来自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也没有删除的账号——“妈”。
林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那条语音。
赵秀兰沙哑、苍老、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耳朵。
“林晚,你弟……今天在监狱里过的年。他被判了五年。五年啊!你满意了?你把他送进去了,你开心了?大过年的,你真是个扫把星,晦气!”
语音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林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空,巨大的轰鸣声和绚烂的光影,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晦气?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考试得了第一,母亲都会笑着摸她的头说:“我们晚晚,真是家里的福星。”
她想起工作后,每次寄钱回家,母亲都会在电话里夸她:“还是女儿贴心,是爸妈的骄傲。”
福星,骄傲,扫把星,晦气。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的价值,从来都只取决于她能为那个家,为那个儿子,带来多少好处。
当她不再“奉献”,当她开始维护自己,她就从“福星”变成了“晦气”。
多么可笑。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那是母亲抱着年幼的林辉,笑得一脸幸福。
照片里,没有她。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多余的。
她缓缓地抬起手,长按住那个对话框,选择了“删除”。
连同那个头像,那个账号,以及过往二十多年所有虚假的温情和沉重的枷锁,一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关掉喧闹的电视,为自己播放了一首喜欢的轻音乐。
然后,她从酒柜里拿出那瓶珍藏了许久的香槟,“砰”的一声打开。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升腾起细密的气泡。
林晚举起酒杯,走向窗前,对着窗外满城的烟火,对着这座给予她伤痛也给予她新生的城市,也对着那个遍体鳞伤却最终站立起来的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杯中的酒,入口微涩,回甘却格外清甜。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再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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