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一双小尖脚跑遍了生产队所有的土地

发布时间:2026-01-24 12:22  浏览量:2

七十年代的黄土地上,藏着太多咬牙硬扛日子的一群小脚农村妇女。而我妈就是那个群体里的一员,每天凭着一双紧紧缠绕过的小尖脚,在生产队那一片片庄稼地里干农活,从春耕到秋收,乃至于冬天最冷的天气里,还要扛着铁镐去刨荒地,增加有效耕种面积。打中歇休息的时候就很多人坐在坝根底下挡风的地方,相互挤着抱团取暖。愣是跑出了一群小脚女人的倔强。

说出来年轻人可能不信,我妈那双“三寸金莲”,看着小巧玲珑,走起路来却要比大脚人多费一倍的劲,全凭脚后跟一步一步吃力前行。裹脚布一层一层缠得紧实,时间久了,脚背高高隆起,脚趾头都挤在一块裹成尖的形状,动弹不得。可在那个挣工分养家糊口的年代,没有人会因为小脚就不去挣分。

春天刨地翻土,倒粪、撒粪;点种儿、薅草等等多种多样的活计,站着干累了就猫腰干。我妈时常跪在地上干活,膝盖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裤子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泥印子。

夏天割麦子,镰刀抡得飞快,别人割完一垄直起身歇口气,我妈却要扶着腰缓半天,那双小脚在麦茬地里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生产队里平辈身份的人打趣说:“嫂子,你这小脚还能跟上大部队啊?别把自个儿摔了!”我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说:“别看我这脚小,可劲头子一点也不小!你们割一垄,我也没少一垄呀!”

这话可不是吹牛。秋收的时候,掰玉米棒子最费力气,我妈背着竹篓,小脚在田埂上摇摇晃晃,却从没掉过队。晚上收工回家,她的脚肿得像馒头,脚背青一块紫一块,我看着心疼,劝她歇一天,她却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不干活,咱家的工分就不够,拿什么换粮食吃?”

那时候的日子苦得像黄连,可我妈总能咂摸出一点甜,多会都是笑呵呵的。她会在收工路上,摘几朵小野花拿回家插在我的辫子上;会把攒下来的白面,偷偷蒸小馒头塞给我,担心我长不高。妈妈除去掙工分,还要操持家里的事儿。她的一双小脚不仅走遍生产队的每一寸土地,还要从春天走到秋天,再走到冬天。一步又一步,一年又一年,走出了我们一家人的口粮,走出了孩子们长大的岁月。

如今妈妈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可妈妈那双变形的小脚总烙印在我的心中,是永远抹不掉的刀刻记忆。那不是一双普通的脚,那是一双撑起了一个家,挣了一辈子公分的脚;是一双见证了岁月艰辛,却从未向生活服软的脚。

七十年代的风早已吹散,可妈妈的一双小尖足,却永远刻在了那片片黄土地上,镌刻在了后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