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犯病吐血后,妈妈不再救我
发布时间:2026-01-29 10:27 浏览量:1
在我确诊白血病后,爸妈哭得几乎昏厥。
医生说,同胞骨髓移植是唯一的生机,于是,爸妈为了救我,生下了妹妹。
骨髓穿刺手术前,一家人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唯有五岁的妹妹躲在角落哭泣。
“妈妈,我害怕……我能不能不去抽骨髓?”
那是妈妈第一次动手打她。
“那是你亲姐姐!你就这么自私,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后来,在无数次兵荒马乱的化疗和无止境的续命开支中,爸爸的脊梁终于被压弯了。
爸妈离了婚,爸爸带走了妹妹,妈妈偏执地守着我,为了救我,她卖了房,甚至卖了血。
直到我再次发病,吐出鲜血染红了妈妈的白裙子,妈妈突然崩溃,却突然像疯了一样,狠狠将我推下病床。
“你到底要怎么样,为了救你我没了家,没了老公,连欢怡都不愿意亲近我。”
“你去死好不好,放过我们。”
她决绝地摔门离去,我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我想告诉妈妈,别哭,这次我真的听你的话,不再折磨你了。
……
门板震落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雪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嘀嗒嘀嗒。
我盯着地板上那抹刺眼的红看了两秒,才迟钝地意识到,我又流鼻血了。
医生说过,我的凝血功能已经坏掉了,一旦出血,根本止不住。
我下意识地想去找纸巾。
妈妈最讨厌血腥味了,她总说那个味道像铁锈,怎么洗都洗不掉。
要是她消气回来,看到这满地的血,肯定又要生气了。
我不想让妈妈生气。
我费力地挪动身体,用袖子去擦那一小块地板。
可血太多了,越擦越花。
我有些慌了,想去扯床单来盖住,可稍微一动,鼻腔里的血涌得更凶了。
算了,我太笨了,总是越帮越忙。
身上开始发冷,冻得牙齿开始发颤,我慢慢地爬向角落里的衣柜,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衣柜里很窄,很有安全感。周围挂着妈妈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那是家里没出事前她最喜欢的,现在已经旧了,起了球。
我贪婪地把脸埋进大衣的下摆,上面残留着淡淡的洗涤剂味道,还有妈妈身上温暖的气息。
好像还没生病的时候,下雨天她用这件大衣把我裹在怀里接我放学。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贴着她的肚子,听着她的心跳,觉得只要有妈妈在,我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听听爸爸的声音。
我知道他不想要我了,可我都要走了,我就想听一声,就一声。
我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电话手表里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会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那边吵得很,有滋滋啦啦的油炸声,有欢快的儿歌,还有服务员喊号的声音。
“谁啊?说话。”
爸爸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背景里夹杂着妹妹脆生生的撒娇。
“爸爸,我要那个带皇冠的套餐!还要多加番茄酱!”
“好,好,都要,只要欢怡开心,爸爸都买。”
爸爸的声音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电话手表的屏幕上。
原来,离开了我这个拖油瓶,他们真的过得很开心。
“爸爸……我是小橙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冷了下来。
“你又怎么了?”
“是不是你妈让你打的?又没钱了?还是又要拿死来威胁我?”
“爸爸,我有点冷,我流了好多血……”
我不争气地哭出了声,声音细若游丝。
“你妈去哪了,她怎么不管你。”
“我带你妹妹吃汉堡呢,这会子餐厅太吵,我等下回给你。”
“嘟——”忙音在狭窄的衣柜里回荡。
汉堡啊……真好。
我都快忘了汉堡是什么味道了。
我也好想吃一口,可医生说油炸的会加重感染。妈妈说那个太贵了,买不起。
我抱紧了妈妈那件旧大衣,把脸深深埋进粗糙的羊绒里。血流得好像慢了点儿,大概是快流干了吧。
脑子开始发昏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血流完了,我就变干净了?
那样妈妈回来,只需要拖个地就行了。
她不用再为了几千块的医药费去给亲戚磕头,不用再卖血给我续命。
爸爸和妹妹安心,不用担心我会去破坏他们的好日子。
这世界太挤了,好像只有这个衣柜还能容得下我。
我把头靠在柜板上,闭上了眼睛,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样。
只要我不出声,就没有人能找到我。
也没有人会因为找到我而感到难过。
这一次,我真的藏好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只看见小小的我蜷缩在黑漆漆的衣柜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布娃娃。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我也许是变成了鬼魂,身体轻飘飘的,再也没有那种刺骨的疼痛和寒冷。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防盗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是妈妈回来了。
紧接着,是妹妹欢快的声音。
“妈妈!你看我的皇冠,好看吗?”
我急忙飘出衣柜,想去看看她们。
客厅里,爸爸正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
他把妹妹送回来就要走。
妹妹头上戴着快餐店赠送的纸皇冠,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汉堡盒。
爸爸冷着脸对妈妈说话。
“孩子非要闹着回来给姐姐送吃的,拦都拦不住。”
“不是我说,橙橙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
妈妈接过书包,脸色依旧苍白难看,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麻烦你了。”
爸爸没再多看一眼屋内,转身关门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妈妈和妹妹。妈妈看起来疲惫极了,她手里提着一碗热粥,那是医院食堂打包回来的。
原来,她刚才是去给我买饭了啊。
她还是爱我的吧?我想去拉妈妈的手,想告诉她。
“妈妈,我没生气,你也别生气了。”
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衣袖,只抓住了空气。
妹妹像只快乐的小云雀,捧着汉堡盒跑到我的房间门口。
她用力敲了敲门。
“姐姐!姐姐!快出来!”
“我给你留了半个汉堡,还有这个皇冠,爸爸说是给公主戴的,我给你戴!”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妹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回头看妈妈。
“妈妈,姐姐是不是睡着了?”
我蹲在妹妹面前,想摸摸她的头。
“姐姐没睡,姐姐只是起不来了。”
“谢谢你啊欢怡,还记得给姐姐带吃的。”
妈妈把粥放在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睡什么睡?她就是在装。”
妈妈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地板上那处被我擦得到处都是的血迹。
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宋橙橙!你幼不幼稚?”
“故意把血抹在地上恶心我是不是?知道我爱干净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吼道。
“躲?你就知道躲!”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妹妹被妈妈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她怯生生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别骂姐姐……”
妈妈见欢怡红了眼圈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把妹妹搂进怀里,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不哭不哭,欢怡不怕,妈妈不是在凶你。”
“妈妈是被姐姐气糊涂了。”
妹妹吸了吸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团红色的毛线球。
那是一条织得歪歪扭扭的围巾,针脚松松垮垮。
“妈妈,这是手工课上老师教我织的。”
妹妹把围巾笨拙地围在妈妈脖子上,小脸蹭着妈妈的掌心。“天冷了,我想给妈妈暖一暖。姐姐生病了,我替姐姐照顾妈妈。”
妈妈愣住了。
她抚摸着那条粗糙扎手的围巾,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亲了亲妹妹的额头,柔声开口。
“过几天就是你生日,妈妈特意给你买了爱莎公主裙,咱们洗个手就试试新裙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
妹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跟着妈妈去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和母女俩的低语声传来,显得格外温馨。
我飘到餐桌旁,盯着那个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汉堡盒。
那是妹妹特意给我留的半个汉堡,我使劲凑近吸了吸鼻子,却还是闻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真是遗憾啊,我伸出手指,虚虚地在那半个汉堡上戳了一下。
“再见了,我的汉堡。”
“再见了,妈妈。”
为了给妹妹过生日,爸妈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像个透明的影子,跟着他们飘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大概是为了弥补离婚带给妹妹的伤害,爸爸今天格外耐心。
他一手牵着妹妹,一手甚至虚扶着妈妈的腰。
这种画面,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妈妈试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剪裁很好,衬得她气色都红润了几分。
爸爸站在旁边,眼神里流露出久违的欣赏,爽快地刷了卡。
“真好看,好久都没有看到你这么笑过了。”
妹妹抱着新买的爱莎公主玩偶,仰起头天真地问。
“妈妈,这件衣服真好看,我们要不要给姐姐也带一件?”
“姐姐也没有新衣服穿,她的衣服都好旧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飘在半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我身上还穿着那件起球的旧睡衣,袖口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要是能有一件新衣服,哪怕不是新的,只要是干净的,该多好啊。
妈妈蹲下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火。
她只是紧紧抱着妹妹,像是要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这个健康的孩子身上。
“欢怡,不用了。”
“姐姐不适合穿这个,欢怡也不用什么都想着姐姐了。”
“以后,妈妈和欢怡,我们只为自己而活,好不好?”
妹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趁着妹妹跑去挑选发夹的间隙,爸爸走到了妈妈身边。
他看着正在挑选亮晶晶发饰的妹妹,转头对妈妈感叹了一句。
“岚岚,你终于想明白了。”
“这就对了,日子总得往前看,不能总被过去拖死。”
妈妈苦笑了一声,眼里的光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片死寂后的释然。
她理了理刚做好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想明白又能怎么样呢?”
“医生都说了,橙橙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反正也没救了,如今我只想好好陪欢怡长大。”
“至于橙橙……我不亏欠她,我给了她生命,也陪她熬了这么久。”
“我也算是尽了为人母的情分,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吧。”
我听着妈妈的话,心里竟然没有觉得疼。
原来在妈妈心里,我已经是“没救了”的过去式。
也好,既然妈妈都这么觉得,那我死在衣柜里,她应该也不会太伤心吧。
爸爸显然对这番话很满意。
他揽住妈妈的肩膀,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从未离过婚。
“既然这样,今晚我们就走吧。”
“我和欢怡本来就计划好了,今晚飞洲域,去散散心。”
“既然你想开了,那就一起去。”
“把以前那些晦气事都忘掉,我们重新开始。”
洲域啊。
我飘忽的思绪突然飘回到了五岁那年。
那时候我还没生病,也是这样一个生日前夕。
我趴在爸爸膝盖上许愿,说我想去洲域喂鸽子,想看那个会唱歌的喷泉。
爸爸当时刮着我的鼻子答应了。
可是后来,确诊书像一道惊雷劈碎了这个家。
那笔准备旅游的钱,变成了我第一期的化疗费。
我再也没有资格去看鸽子了。
连活着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妈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那是我们那个破旧的小区,那个装着我尸体的方向。
“可是橙橙一个人在家……”
爸爸皱了皱眉,打断了她。
“她都多大了?饿了自己会点外卖。”
“你不是说要为自己活吗?刚下定决心又要反悔?”
妈妈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
她拿出手机,在这个喧闹的商场里,给我转了一笔生活费。
紧接着,她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语气温柔又冷漠。
“橙橙,妈妈和爸爸带妹妹出去几天。”
“桌子上有钱,你自己点外卖吃,别舍不得花。”
“这次妈妈不逼你了,你想吃汉堡就吃吧。”
“你在家乖乖地,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她收起手机,挽着爸爸的手臂,转身走向了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当晚,他们坐上了飞往洲域的头等舱。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带着他们奔向自由和新生。
而我则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留在了那个狭窄逼仄、透不进一丝光亮的衣柜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灭。
那是妈妈转账到账的通知。
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嘀嗒,嘀嗒。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也是我尸体慢慢变冷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天,也或许是一周。
我终于又一次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声音。
同记忆里两人总吵架的语气不同,这次洲域回来后,他们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妈妈温柔,爸爸儒雅。
只是这一次,陪伴在他们身边的乖巧小孩不再是我,而是换成了妹妹。
她蹦蹦跳跳的,穿着好看的公主裙,一回家就想找我分享旅行的喜悦。
爸爸把行李箱归置好,看到妹妹离开,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拉着妈妈的手,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岚岚,我想了一路。”
“橙橙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虽然她这病是个无底洞,脾气又古怪,但既然没救了,我们还是应该尽最后的义务。”
妈妈叹了口气,把头靠在爸爸肩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欢怡觉得我们做父母的心狠。”
“这就当是为了给欢怡积福吧。”
我飘在空中,听着他们商量着该如何如何对我好,只觉嘴里苦涩。
可是爸爸妈妈,我已经不在了啊。
“我去看看她,顺便把给她带的巧克力拿给她。”
妈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昂贵的风衣,向我的房间走去。
“橙橙?妈妈回来了。”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施舍般的温柔。
“别躲着了,出来吧,爸爸妈妈不怪你之前的任性了。”
无人回应。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我也想回应你啊妈妈。
可是我的喉咙已经腐烂了,发不出声音了。
爸爸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
“宋橙橙,差不多行了。”
“我们大老远赶回来,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不就是没带你去洲域吗?你那个身体情况本来也没法出国。”
依然是一片死寂。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让妈妈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和我的对话框。
下一秒,她愣住了。
之前因为超过24小时未领取,已经自动退回了她的账户。
“怎么回事……”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有些颤抖。
“她没收钱?”
“这么多天,她一分钱都没花?那她吃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终于迟钝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橙橙?”
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甚至带了一丝慌乱。
“你在哪?你别吓妈妈!”
他们开始在屋子里乱转。
厨房是冷的,锅里没有一粒米。
卫生间是干的,毛巾硬邦邦地挂在架子上。
我的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人睡过。
“这孩子能去哪?身体那么差还乱跑!”
爸爸掏出手机想要报警,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
啊,妹妹的尖叫声从卧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