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小姨遗嘱写:房子给外甥女,别学妈妈当一辈子保姆 全家炸了
发布时间:2026-01-29 18:00 浏览量:2
#小说#
冬至葬礼上,律师宣读遗嘱:
小姨将市中心600万房产和百万存款,全部留给我这个外甥女。
她亲生女儿沈晓雨,只分到一个红漆斑驳的旧首饰盒。
家族群瞬间炸锅:“白眼狼!肯定是你骗了小姨!”
表妹颤抖着撬开铜锁,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病历,和一张字条:
“晓雨,别学妈妈,当一辈子保姆。”
4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存折,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值钱东西。
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一个老式硬壳笔记本。
文件袋里装着些零碎:几张老照片,一份手写的食谱,还有……
我翻到最后时,手指顿住了。
一份保险合同。
投保人是小姨,被保险人是她,受益人是沈晓雨。
保额一百万。
生效日期是十年前。
也就是说,早在十年前,小姨就为自己买了这份寿险。
她一直知道,或者预感,自己不会活得很长。
而这一百万,她没有放在遗嘱里,而是用这种方式,偷偷留给了女儿。
我捏着那张保单,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即使到最后,她用最决绝的方式敲打女儿,内心深处,她还是给沈晓雨留了退路。
那一百万是她的道歉:
“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更久。”
也是她的期许:
“但至少,这笔钱能让你喘口气,想一想,你自己到底要什么。”
我把保单小心收好。
然后拿起那个笔记本。
深蓝色硬壳,边角已经磨损,纸页泛黄。
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但打开第一页,我就认出了小姨的字迹。
那是一行工整的标题:
《我的人生》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柜旁,开始读。
前半本,是琐碎到令人窒息的家庭账本。
“1995.3.12:买菜37.5元,建国给50,找回12.5,放回家庭备用金。
1995.3.15:晓雨学杂费120元,从备用金出。
1995.3.20:婆婆生日,买蛋糕48元,包红包200元,从私房钱出(本月私房钱已用尽)。
……”
每一笔,精确到角。
往后翻,开始出现更多内容:
“1998.6.7:晓雨发烧,夜里去医院,花83元。建国加班未归。
2001.9.1:晓雨上小学,买书包文具,花156元。建国说太贵。
2005.10.23:母亲住院,我去陪床三天,建国说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
再往后,账本变成了日记:
“2010.4.5:清明扫墓,烧了八个人的纸钱,准备了四份供品。累得腰直不起来,没人问一句。
2013.8.19:晓雨高考录取,办谢师宴,我一个人做了三桌菜。客人都夸菜好,建国说‘我老婆也就这点本事’。
2018.12.31:跨年,建国带晓雨去旅游,说‘你留下看家’。我一个人看电视到零点。
……”
笔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用力,像要把纸划破。
然后,翻到某一页。
大概是确诊前后。
画风突变。
“2023.8.15:确诊。胃癌晚期。医生建议化疗,说可能能延长半年到一年。
我问:会疼吗?
医生说:会。
我说:那算了。”
再下一页,顶头一行大字,力透纸背:
“清醒清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屏住呼吸,往下看。
1. 不该为了懂事,吃掉自己过敏的虾。
2. 不该在深夜等应酬的丈夫时,骗自己这是爱。
3. 不该为了完整家庭,容忍一次又一次的轻视。
4. 不该把女儿教成第二个我。
5. 不该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6. 不该到快死了,才学会说“不”。
……
清单很长,写满了整整十页。
最后一页,没有编号,只有一段话: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想回到二十六岁。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我在商场看到一条红裙子。
试了,很好看。
店员说:很适合您。
我说:算了,我女儿还小,容易弄脏。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买下那条裙子。
我会穿着它,去公园散步,去咖啡馆发呆,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会对自己说:
静宜,你今天真好看。”
我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胸口闷得厉害。
过了很久,我深吸一口气。
把笔记本和保单一起装回文件袋,锁好保险箱。
走出银行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姨父、二舅、三姨。
还有几十条微信,言辞从愤怒逐渐变成哀求,最后变成威胁。
最新一条是姨父发的:
“苏清越,你要是不把房子还回来,我们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截图,转发给周律师。
附言:
“骚扰证据。必要时申请禁止令。”
周律师秒回:
“收到。交给我处理。”
然后我打开不妥协清单,新建条目:
“2023.12.23:已取回小姨遗物。
核心发现:
1. 十年期寿险保单,受益人为沈晓雨,保额100
万。
此为小姨为表妹预留的退路与启动资金。
2. 笔记本《我的人生》。
关键证据与价值观遗产。
下一步:联络沈晓雨,告知保单存在,并转交笔记本副本。
预计其情绪将剧烈波动,需安排专业心理支持介入。”
刚保存完,又一个电话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陆明远。
我的前男友。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划开接听。
“清越。”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心,“节哀。听说今天……不太顺利?”
“还好。”
我说,“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就是听说你继承了小姨的房产。恭喜啊。”
“谢谢。”
“那个……”
他语气更加柔软,“我最近公司那个项目,你知道的,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新能源充电桩的社区试点,审批上卡住了,需要一点……嗯,资金周转。你看,你现在手头宽裕了,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清越,我不是白借,我可以算利息,或者算你入股……”
“陆明远,”
我平静地说,“我们分手的原因,就是你总想用我的资源,去填你的窟窿。半年过去了,你没变,我也没变。所以,答案还是不能。”
“你非得这么计较吗?”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我们好歹在一起过!”
“正因为在一起过,我才知道你算盘打得多响。”
我看了眼车上的时间,“没事的话我挂了,开车。”
“苏清越!你……”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5
两天后,我和沈晓雨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看起来更憔悴了。
眼睛肿着,黑眼圈很重。
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红漆首饰盒,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声音沙哑。
“小姨留给你的。”
我说,“先看这个。”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那份保单。
看清内容后,她愣住了,手指摩挲着受益人:沈晓雨那几个字。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纸面上。
“她……她早就……”
“嗯。”
我把纸巾盒推过去。
“十年前就买了。她知道自己身体可能不好,也知道你爸靠不住,所以偷偷给你留了这个。这一百万,足够你在任何城市付个首付,或者做点小生意,或者……什么都不做,歇一段时间。”
沈晓雨哭得肩膀发抖。
“那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把房子给你……为什么要在信里说那些话……”
“因为钱只能解决生存问题。”
我看着她,“解决不了‘你是谁’‘你想怎么活’的问题。小姨用房子和那封信,是想打碎你过去二十六年被灌输的所有观念。她用最疼的方式,逼你睁开眼睛。”
沈晓雨抬起泪眼。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把保单藏起来,那一百万也是你的……”
“那是小姨留给你的。”
我说,“我的人生信条里,没有侵占他人应得之物这一项。我的不委屈自己,不等于要损害别人。”
她似懂非懂。
我又把笔记本的复印件推过去。
“这个,你也应该看看。原件我留着,以防万一。”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着母亲是如何把一分一毛记了三十年。
看着那些沉默的付出如何变成沉重的枷锁。
看着那个清醒清单上每一条血淋淋的后悔。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看到最后那段关于红裙子的话时,她猛地合上笔记本。
趴在桌上,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我没有劝,只是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枕头下面……没有钥匙。”
“什么?”
“我找了,枕头下面,床垫下面,所有我小时候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钥匙。”
她声音发颤,“我爸,他肯定翻过了。他拿走了钥匙。”
我皱眉。
“你想打开吗?”
我问。
她用力点头,又摇头。
最后茫然地说:
“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里面真的是珠宝存折,那我妈的信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可我也怕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心理咨询师。”
我说,“你需要见一个人。”
“什么?”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咨询师,叫苏瑾。女性,四十岁,很专业,也很安全。”
我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预约。费用从这一百万里出,或者我帮你先垫上,都行。”
沈晓雨怔怔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帮我?”
“三个原因。”
我坦诚地说。
“第一,你是小姨的女儿,她在生命的最后,最放不下的是你。第二,我收了她的房子和钱,于情于理,该为她做点事。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女孩。她们被懂事、孝顺、贤惠这些词绑着,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我看着她们慢慢变成我母亲,变成小姨,变成一具具温柔的空壳。我救不了所有人,但眼前有一个,我不想袖手旁观。”
沈晓雨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咖啡凉了。
“好。”
她终于说,声音很坚定,“我去见。”
6
苏瑾的咨询室在闹市区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
米色的墙壁,柔软的沙发,绿植茂盛。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沈晓雨很紧张,手指绞在一起。
苏瑾给她倒了杯温水,声音温和:
“没关系,在这里你可以说任何话,也可以不说话。我们只是聊聊。”
第一次咨询,沈晓雨大部分时间都在哭。
断断续续地,她说起母亲,说起父亲,说起那个永远不满意的男友。
说起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展都展不平。
苏瑾只是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你母亲生病时,你是什么感觉?”
“我……我很害怕。但也……有点烦。”
沈晓雨声音更小了,像是羞愧。
“她总是说‘没事’‘别担心’,可她明明疼得睡不着。我问她,她不说。我不问,她又好像很失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觉得,她为什么不说?”
沈晓雨茫然。
“也许,”苏瑾缓缓说,
“是因为她一辈子都在说‘没事’,已经不会说‘有事’了。也可能,她不想让你担心,或者……她潜意识里希望你能主动发现,主动关心,来证明你是爱她的。”
沈晓雨愣住了。
第二次咨询,她带来了首饰盒。
“我没有钥匙。”
她说,“但我爸也不肯给我。他说那是他妈,我奶奶留给我妈的传家宝,应该是他的。”
“你怎么想?”
苏瑾问。
“我不知道……”
沈晓雨捂住脸。
“我最近总是在想我妈信里的话。她说她最后悔的是把我教成了第二个她。可我就是她教出来的啊!她教我女孩子要温柔,要体贴,要顾家,现在她又说这些都是错的……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前二十六年的人生,算什么?”
“算一段经历。”
苏瑾说,
“不是错误,只是经历。你母亲在生命尽头发现了新的答案,她想告诉你。但这不代表你过去的人生就白活了。重要的是,现在你知道了另一种可能,你想不想试试?”
沈晓雨沉默了很久。
“我想。”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光。
“苏老师,我能在这里打开这个盒子吗?没有钥匙,但我可以撬开它。我需要你在这里。”
苏瑾点点头。
“好。我在这里。”
沈晓雨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螺丝刀。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坚决。
她撬开了那把生锈的铜锁。
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沓泛黄的纸。
最上面是几张病历:胃溃疡,慢性胃炎,中度抑郁,焦虑症……
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开始。
下面是一张诊断书:
胃癌晚期,时间是她确诊前三个月。
所以,她至少隐瞒了家人三个月。
再下面,是几张手写的药方和购买记录,是一些抗抑郁和安眠的药物。
最底下,是一封信。
沈晓雨颤抖着手打开。
“晓雨: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打开了这个盒子。也说明,你准备好了。
病历和药方,是妈妈想让你看到的真相。
妈妈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心里更不好。
但这些,我不能说。
说了,就是不坚强,就是给家里添麻烦。
你爸总说,家里就靠他一个人撑着。
其实,这个家是我在撑。
用我的健康,我的情绪,我的一辈子在撑。
但我撑不动了。
盒子里的东西,不值钱。
但如果你愿意,它们可以很值钱。
你可以拿着这些,去告诉你爸,告诉你所有以为妈妈过得很好的亲戚:你们错了。
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活得像个影子。
最希望的,是你能活在太阳底下。
爱你的,妈妈”
沈晓雨读完,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苏瑾。
“苏老师,”
她说,声音异常平静。
“我想搬出去住。我想跟我男朋友分手。我想……换一份工作。”
苏瑾笑了。
“很好。我们从哪一件开始?”
7
我这边也没闲着。
周律师效率很高,起诉威胁被他几封律师函挡了回去。
房产过户进入流程,存款也转到了我名下。
我按照小姨笔记本里流露的意愿,联系了本地的女性公益组织。
用一部分钱设立了一个小型“女性重启基金”。
专门资助那些想逃离家暴、想学习新技能、想重新开始的女性。
当然,我没在家族群里说。
说了,他们只会骂我“拿沈家的钱充好人”。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周末,我正在公寓里整理小姨的遗物。
一些有纪念意义的老照片和手工艺品。
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上,站着我二舅、三姨,还有一个我没怎么打过交道的表哥沈涛。
我叹了口气,在不妥协清单上快速记了一笔:
“应对突发家族围攻。原则:不进门,不承诺,不情绪化。底线:可报警。”
然后我打开门,但没解开安全链。
“清越,你怎么还锁着门?”
二舅皱着眉。
“有事吗?”
我问。
“让我们进去说。”
三姨挤着笑脸,“大冷天的,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不方便。”
我没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二舅脸色沉下来。
“清越,你是不是以为有律师撑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静宜的遗嘱有问题,我们已经找到新证据了!”
“什么证据?”
“静宜立遗嘱的时候,神志不清!”
三姨抢着说,“我们有邻居可以作证,她那段时间胡言乱语,还说看见死去的老娘了!这种状态下立的遗嘱,法律上可以作废!”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还有,”
表哥沈涛开口了,他比我大几岁,在某个事业单位混了个小科长,语气总是带着一股官腔:
“清越,你一个女孩子,拿着这么多钱也不安全。不如交给家族信托,让长辈们帮你打理。你放心,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我终于听明白了。
威胁不成,改利诱了。
“说完了?”
我问。
他们一愣。
“第一,”
我慢条斯理地说:
“小姨立遗嘱时有全程录像,还有两位与家族无关的见证人,其中包括一位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可以证明她当时神志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你们说的邻居证言,法庭不会采信。”
“第二,”
我看着沈涛,“我的钱,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不劳各位费心。”
“你!”
二舅气得指着我,“你这个白眼狼!沈家白养你了!”
“二舅,”
我看着他,
“我十八岁以后的所有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沈家养我?养我的是我妈,还有小姨偶尔偷偷塞给我的零花钱。至于您,我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年,您说了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一分钱红包都没给。”
二舅脸涨成猪肝色。
“清越,话不能这么说。”
三姨又开始打圆场,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看,快过年了,年夜饭还在你家大舅那儿办,到时候你来,我们好好商量……”
“年夜饭我不去了。”
我说。
“什么?”
“我说,今年的年夜饭,我不参加了。”
我清晰地重复,“以后沈家的家族聚会,没有特殊原因,我也不会参加了。”
门外三人彻底呆住。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不懂事、不孝。
“你、你……”
三姨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我要我自己。”
我平静地说:
“如果沈家的祖宗和家族,意味着我要不断牺牲、妥协、委屈自己,去满足一群并不真正关心我的人,那这样的祖宗,不要也罢。”
我看向监控摄像头。
“另外,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如果你们继续骚扰,或者去我公司闹事,这些录像会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和我的律师。”
我解开安全链,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门关上。
“苏清越!你开门!”
外面传来捶门声和叫骂。
我没理,直接拨通了物业电话:
“你好,我是7栋2302的业主,门口有三人持续骚扰,麻烦请保安上来处理一下。”
然后,我坐回沙发上,在不妥协清单上打勾。
“完成。情绪消耗:低。时间消耗:12分钟。结论:与沈家核心成员切割是正确决定。”
门外很快安静下来。
手机震动,是沈晓雨发来的消息。
“姐,我跟我爸说了搬出去住的事。他炸了,说我要走就别回来,一分钱都不会给我。我说我有钱,他问哪来的,我……我把保单的事说了。”
我皱眉。
这傻姑娘。
“然后呢?”
“然后他更疯了,说那是我妈的钱,就是他的钱,让我交出来。我不肯,他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在酒店。”
我叹了口气。
“地址发我。明天我陪你去租房子。保单原件收好,谁要也别给。”
“嗯。姐……谢谢你。”
“不用谢。早点睡。”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小姨,你看到了吗?
你点燃的火,已经开始烧了。
8
年关越来越近,城市里张灯结彩。
沈晓雨在我的远程指导下,租了一间小公寓,离她公司不远。
她用保单抵押贷了一部分款,付了租金和押金。
还报了一个她一直想学的插花课。
她男朋友来找过她一次,听说她没钱了,沈晓雨骗他说保单是假的,房子也是租的。
立刻变了脸色,说了几句“没想到你这么虚荣”“攀上高枝了是吧”……
然后摔门走了。
沈晓雨在电话里跟我复述时,居然在笑。
“姐,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种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因为没人告诉你,你值得更好的。”
我说。
“我现在知道了。”
另一边,家族群里关于我的讨伐渐渐少了。
不是他们原谅了我。
而是周律师的律师函和物业的几次请离,让他们明白,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但他们没放弃。
腊月二十八,大舅亲自给我打电话。
“清越,今年年夜饭,你还是得来。”
他语气沉重,带着一家之长的威严。
“你小姨刚走,第一个团圆年,你不来,像什么话?你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大舅,”
我说,“我妈如果知道我为了吃顿年夜饭,要去听几个小时的训斥和道德绑架,她才会不安心。”
“你!”
大舅噎住,缓了口气。
“这次不一样。我们请了族里的几位长辈,想一起把事情说开。你小姨的遗产,家族可以不过问,但有些误会,总要解开。血脉亲情,难道真的不要了?”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软硬兼施,逼我露面,然后在阖家团圆的氛围里集体施压,逼我让步。
至少,逼我拿出点钱来安抚大家。
我本来想直接拒绝。
但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看到不妥协清单里,两天前记录的一条:
“观察:沈晓雨虽有进步,但仍对家族抛弃有隐性恐惧。若想让她彻底摆脱阴影,或许需要一场终极示范:在她面前,正面瓦解家族权威叙事。”
我沉默了片刻。
“时间,地点。”
我说。
大舅似乎松了口气,赶紧说了。
“我会到。”
我说,“但只有我一个人。另外,我会带一个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如果各位长辈同意,我就去。不同意,就算了。”
大舅在电话那头磨牙,最终还是答应了。
“行!只要你肯来!”
挂断电话,我联系了沈晓雨。
“明天年夜饭,我去。你想去吗?”
她犹豫了很久。
“我……有点怕。但我想去。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说什么。”
“好。”
我说,“记住,你不需要说服他们,也不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你只需要看着,然后记住,你和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9
年夜饭订在一家老牌酒楼的大包间。
我到的时候,人基本齐了。
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除了直系亲戚,果然还有两位满头银发的族老。
据说是爷爷那辈的兄弟,在家族里很有威望。
我和沈晓雨一进去,所有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有审视,有厌恶,有算计。
也有沈晓雨母亲那边亲戚的一点点同情。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大舅母勉强笑着招呼,“坐,快坐。”
我和沈晓雨坐在了靠近门边的位置。
方便随时离开。
菜一道道上来,酒过三巡,气氛却始终尴尬。
终于,一位族老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清越啊,”
他慢悠悠地说,“听说,你把你小姨的房子拿了?”
来了。
我放下筷子。
“不是拿,是继承。”
“一个外姓女,继承沈家这么大的房产,于理不合啊。”
另一个族老摇头。
“法律合。”我说。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
二舅忍不住了,“清越,你今天当着长辈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这些老家伙?”
“二舅,”
我看着他,“我继承小姨的遗产,怎么会逼死您?难道小姨的房子,原本是您的?”
“你!”
二舅拍桌子。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吵。”
大舅打圆场,看向我,语气恳切。
“清越,我们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心里有气。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这样,你看行不行:房子呢,毕竟是你小姨和姨父的夫妻共同财产,完全归你,确实说不过去。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拿出一半的钱,分给你姨父和晓雨,剩下的你留着。这样,你也对得起你小姨,也全了家族的和气,好不好?”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沈晓雨紧张地抓住了桌布。
我拿起湿毛巾,慢慢擦了擦手。
然后,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连接上手机。
“在回答之前,”
我站起来,走到空白墙壁前,“我想请各位,先看一点东西。”
投影亮起。
第一张图片,是小姨笔记本里的一页账本,字迹清晰。
“2008.5.12:晓雨肺炎住院,花3200元。建国说‘怎么又生病’,给2000,剩下1200从私房钱出。”
桌上安静了一下。
第二张图片,是另一页。
“2015.2.18:除夕。做年夜饭十六道菜,从早八点忙到晚八点。腰疼欲裂。建国带晓雨去放烟花,说‘你看家’。独自守岁到零点。”
第三张,是病历摘要。
第四张,是抑郁药和安眠药的购买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八年。
第五张,是小姨清醒清单的最后一页,关于红裙子的那段话,被特意放大。
一张张图片,像无声的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姨父沈建国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这些,”
我关掉投影,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是小姨沈静宜的一生。不是你们口中‘幸福美满’‘贤惠懂事’的一生,是具体到一分一毛、一病一痛、一次又一次失望的一生。”
我看向大舅。
“您刚才说,房子是小姨和姨父的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我想请问:小姨为这个家付出的三十年青春、健康、情绪,乃至生命,算不算共同财产?这部分,姨父打算拿什么来分?”
姨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
“你胡说八道!静宜过得很好!她是自己命不好!”
“她命不好,”
我盯着他,“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好命都给了你,给了这个家!而你,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连她抑郁了八年都没发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还有你们,”
我环视桌上每一个曾经享受过小姨付出的人。
“你们谁记得她对什么过敏?谁记得她爱吃什么?谁记得她的生日?谁在她生病时,真正关心过她疼不疼、怕不怕?”
没人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小姨用她的遗产,买了一样东西。”
我继续说,“她买了一个叛徒。买了我这个‘自私冷血’‘不懂事’的叛徒,来打碎你们习以为常的谎言,来告诉晓雨,也是告诉所有沈家的女孩,你们不必重复这条路。”
我看向沈晓雨。
她坐在那里,脸上有泪,但背挺得很直。
“所以,”我最后说:
“钱,我不会分。房子,我会卖掉。一部分钱,我会以小姨的名义捐给需要帮助的女性。剩下的,是我应得的叛徒佣金。至于和气……”
我笑了笑。
“从小姨确诊到去世,你们没有一个人给过她真正的和气。现在她走了,你们倒想起来要和气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拿起外套。
“晓雨,我们走。”
沈晓雨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张张僵硬的、愤怒的、或是茫然的脸。
“另外,通知各位:从今往后,我与沈家,各自安好。不必再联系了。”
我们走出包间,关上门。
隔绝了身后可能爆发的所有咆哮、怒骂或哭泣。
10
走廊里灯火通明,远处隐约传来春晚的歌声和别家的笑语。
沈晓雨跟在我身边,走了很久,忽然轻声说:
“姐,我妈那条红裙子……我想买下来。”
我看向她。
“店员说,那款早就停产了。”
她说,“但我在网上找到了类似的样子。我下单了。开春就能到。”
我点点头。
“挺好。”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
“我辞职了。年后再找新工作。插花课的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建议我可以试试做兼职花艺师。”
“需要启动资金,可以从那一百万里出。”我说。
“嗯。”
她笑了,眼泪却流下来,“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
我看着电梯数字跳动,“谢你妈妈。谢你自己。”
电梯到了。
我们走进去,镜面映出两个女人的身影。
一个冷静疏离,一个眼圈微红却眼神坚定。
电梯下行,载着我们离开旧的世界,落向灯火璀璨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年。
三月,春寒料峭。
小姨的房子顺利卖掉,扣掉税费,到手六百二十万。
我履行承诺,将其中二百万转入之前设立的“静宜女性重启基金”。
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发来感谢信,说已经帮助了第一批七位女性。
有人离开了家暴环境,有人开始了技能培训。
剩下的钱,一部分做了稳健理财,一部分投入我自己的职业规划。
我打算明年和人合伙开一家小型品牌咨询工作室。
沈晓雨搬进了新租的公寓,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
她真的收到了那条红裙子,挂在衣柜最外面。
周末的时候,她会穿上,去上插花课,或者只是去咖啡馆看一本书。
她父亲和亲戚们后来也闹过几次。
但在周律师的法律文件和沈晓雨日渐坚定的态度前,最终不了了之。
四月的一个周末,沈晓雨约我去她家吃饭。
“我学会做红烧肉了。”
她在电话里说,“这次,只做给我们自己吃。”
我去了。
很小的餐桌,两副碗筷,一盘红烧肉,两个清炒时蔬,一个汤。
我们安静地吃饭。
“姐,”
沈晓雨忽然说,“我打开首饰盒那天,其实恨过你。”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觉得是你抢走了我妈,抢走了我的房子,抢走了我好女儿的身份。”
她自嘲地笑笑,“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没抢走任何东西。你只是……把我妈最后想给我的东西,递到了我手里。”
“恨过,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学会了不恨。”
她看着我,“恨太累了,像我妈那样,恨一辈子,怨一辈子,最后苦的还是自己。我要学你,把力气省下来,对自己好点。”
我举起茶杯。
“敬清醒。”
“敬自私。”
她碰杯,笑了。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不妥协清单的自动提醒:
“定期回顾:是否仍在为自己而活?是。
是否因他人期待而委屈?否。
是否对选择后悔?否。
结论:清醒状态维持良好,继续。”
我关掉提醒,夹起一块红烧肉。
肥而不腻,甜咸适中。
很好吃。
(故事 下)
文|七月
故事虚构,主页可提前同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