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逼我签婚前协议,第一条上只写了几个字:孩子必须做亲子鉴定
发布时间:2026-02-09 22:04 浏览量:3
红木圆桌上,那份A4纸打印的《婚前财产协议》比今晚的佛跳墙还扎眼。
萧恒的母亲,曹凤琴,用擦过嘴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将协议推到我面前。
“安静,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我们萧家娶媳妇,规矩要立在前面。”
我没动。
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旁那个默不作声的男人,我的未婚夫,萧恒。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低头去夹那块早已冷掉的鲍鱼。
我拿起协议,很薄,只有一页。
第一条,黑体加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眼底。
【第一条:为保证萧家血脉纯正,婚后所育子女,必须由男方指定机构进行亲子鉴定,确认血缘关系后,方可上户口、列入继承人名单。】
我笑了,把协议扔回桌子中央,汤汁溅出来,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个油腻的印子。
“萧恒,你是不行,还是你妈觉得我不行?”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吕思嘉,这条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第一章
萧恒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安静,你胡说什么!”
曹凤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搁,发出刺耳的声响。
“安静,我们家思嘉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你不要空口白牙地污蔑她!”
“哦?原来吕小姐是你们家的啊。”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那我这个外人,是不是该滚了?”
萧恒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闹够了没有!”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妈身体不好,你别气她。”
又是这句。
永远是这句。
他妈身体不好,所以我要忍。
他妈心情不好,所以我要让。
他妈觉得我的子宫需要一份带法律效力的鉴定报告来证明清白,我也得笑着接受。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
“这婚,我看也别结了。”
“萧恒,你配不上我。”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曹凤琴冷冷地补了一刀。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我没怀孕。
但她这句话,像是一盆脏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在她眼里,我安静就是个会用孩子逼宫上位的心机女。
所以才有了这份协议,这份为我量身定做的“紧箍咒”。
“阿姨,您放心。”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就算我怀了,也会打掉。”
“你们萧家的皇位,我高攀不起。”
说完,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那个让我窒息的包间。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一吹,我才觉得活了过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萧恒发来的微信。
“你在哪?”
“我妈是老思想,你别往心里去。”
“那份协议,我不知道。”
最后一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和萧恒,大学同学,恋爱七年。
从一无所有,到他回家继承家业,我进了业内顶尖的广告公司。
我们熬过了毕业季,熬过了异地恋,我以为我们能熬到白头。
可我忘了,他有个强势到变态的妈妈,还有一个始终活在我们感情里的前女友,吕思嘉。
吕思嘉是萧恒的青梅竹马,曹凤琴心中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当年如果不是吕思嘉非要出国,根本轮不到我。
现在,她回来了。
所以,曹凤琴急了。
她怕我碍事,怕我用肚子里的“孽种”绊住她的宝贝儿子。
回到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28寸的行李箱就够了。
刚把箱子合上,门开了。
萧恒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我。
“静静,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明天就跟我妈说,协议我们不签,婚我们照结。”
我推开他,静静地看着他。
“萧恒,你知道那份协议最伤我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不是怀疑我的人品,不是侮辱我的家人。”
“是你的沉默。”
“在你妈把那份东西扔给我的时候,你连一个屁都没放。”
“你默认了,你默认了我也许会背叛你,默认了我们的孩子血缘可疑。”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七年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复重复那句。
“我喝多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借口。
全是借口。
一个人爱不爱你,就看他在利益冲突的瞬间,本能地护着谁。
今天,他护着他妈,护着他们萧家的脸面和财产。
唯独没有我。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拉起行李箱。
“彼此都冷静一下。”
他堵在门口,不让我走。
“不行!我不准你走!”
“安静,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们已经完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一片荒芜。
“在你默许那份协议存在的时候,我们就完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是不是因为吕思嘉回来了?”
“你还在介意她,对不对?”
“所以你借题发挥,你想分手!”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把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归咎于我的“猜忌”和“小题大做”。
这是他最擅长的。
“对。”
我点点头。
“我就是介意。”
“我介意你手机里还存着她的照片。”
“我介意你车里放着她喜欢听的CD。”
“我介意你妈张口闭口都是‘我们家思嘉’。”
“萧恒,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
我拉开门,没再看他。
“今晚别回家。”
第二章
我搬到了闺蜜周晴家。
她二话没说,把主卧让给了我。
“早就跟你说了,萧恒就是个妈宝男,你还不信。”
周晴一边帮我铺床,一边数落我。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拿亲子鉴定糊你脸上了。”
我苦笑。
“别说了,烦。”
“烦什么?该烦的是他!你怕什么?”
周晴把手机扔给我。
“看,老娘给你找了全城最好的离婚律师的微信,加上。”
“虽然婚还没结,但道理是一样的。气势上不能输!”
我看着那个头像是一座天平的微信名片,犹豫了。
“用不着吧……”
“怎么用不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跟萧恒这几年,一起买了车,一起还着房贷,虽然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但你也是有贡献的!还有你搭进去的七年青春,这些都是成本!”
周晴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被爱情包裹的现实。
是啊,成本。
我最大的成本,是这七年。
萧恒的电话和微信轰炸了一晚上。
我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萧恒的车。
他靠在车边,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看起来憔ें极了。
看到我,他立刻冲了过来。
“静静,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绕开他,往大堂走。
他跟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就十分钟。”
“我送你去上班,我们在车上说。”
我拗不过他,被他塞进了副驾驶。
车里弥漫着一股宿醉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是一份房产证的复印件。
地址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公寓。
下面还有一份赠与协议。
甲方是萧恒,乙方是安静。
他要把房子的一半赠与给我。
“静静,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沉默,不该让我妈伤害你。”
“这套房子,加上你的名字。就当我给你赔罪。”
“以后我妈再说什么,你都别理她,有我。”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可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一份羞辱人的婚前协议,换半套房子的产权。
在他心里,我的尊严,明码标价。
“萧恒,你觉得我在乎的是房子吗?”
“我不在乎!”
他急切地辩解。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想证明我的心意!”
“你的心意?”
我笑了。
“你的心意就是让你妈拿着亲子鉴定来羞辱我,然后你用半套房子来堵我的嘴?”
“这是交易,不是爱情。”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你要我怎么样!”
他冲我吼。
“你要我去跟我妈断绝关系吗?!”
“我没这么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作为一个男人,在我被你家人欺负的时候,能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挡在我前面,告诉他们——她是我选的人,你们谁都不能动她。”
我说完,车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他做不到。
我知道他做不到。
在他心里,他妈永远是第一位。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房子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也不接受。”
“萧恒,我们完了。”
下车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他中控台上放着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和一个人的对话框上。
头像是一个女孩的侧影,在夕阳下,很美。
备注是:S.J.
思嘉。
吕思嘉。
最新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就在十分钟前。
“阿恒,谢谢你昨晚过来陪我。我一个人刚回国,很多事情都不习惯。”
昨晚。
他不是说他在家喝闷酒吗?
原来是去陪他的青梅竹马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关上车门,没再回头。
走进公司,我立刻给周晴发了条微信。
“那个律师的名片,再推我一次。”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见了那位姓王的律师。
王律师很专业,听完我的叙述,冷静地帮我分析。
“安小姐,虽然你们没有领证,但属于同居关系。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如果能证明你有出资,分手时可以主张分割。”
“比如那套房子,你有转账记录吗?”
“有。”
每个月的房贷,都是从我工资卡里自动扣除一半,再转到萧恒的卡上。
“车呢?”
“车是他家全款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
“好的。那么关键点就在于,证明你在房产上的持续投入。”
“王律师,我不争房子。”
我打断她。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和他彻底断干净。”
王律师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除了房贷,你们还有其他共同财产或债务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没有了。”
“好的。那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保留所有和他沟通的录音、聊天记录。以防他后续反悔或者耍赖。”
“还有,你刚才提到他可能和前女友有联系?”
“嗯。”
“这方面,如果你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比如他们同进同出的照片、视频,或者更直接的……开房记录,那么在后续的财产分割谈判中,你会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王律师的话,冷静又残酷。
把一段七年的感情,变成了搜集证据、争取利益的博弈。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晚上,我没回周晴家,而是回了我和萧恒的公寓。
他不在。
也好。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他的iCloud账号。
密码是我的生日。
多讽刺。
我在他的相册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密码是吕思嘉的生日。
文件夹里,全是他和吕思嘉的照片。
从少年到青年,各种亲密的合影。
最新的几张,就是这几天拍的。
背景是黄浦江,她笑靥如花地靠在他怀里。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我们去看婚纱的前一天。
他那天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加班。
原来,是去见旧情人了。
我一张一张地把照片保存下来,存进我的U盘。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是萧恒。
我接了。
“静静,你在哪?回家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嗯,在家。”
“太好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蟹粉小笼。”
“萧恒。”
我打断他。
“我们明天去趟银行吧。”
“去银行干什么?”
“把我这几年转给你的房贷,算一下总额。”
“你把钱还给我,我们两清。”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明天民政局见。”
第三章
萧恒到底还是没同意去民政局。
不对,我们还没结婚,应该是去银行。
他连夜赶回来,把那份签好字的房产赠与协议拍在我面前。
“安静,你非要这样吗?”
“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孩子,为了我妈一句无心的话,你要毁掉我们七年的感情?”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萧恒,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因为那份协议吗?”
我把U盘插到电视上。
屏幕上,他跟吕思嘉在外滩的亲密合影一张张轮播。
他脸上的笑容,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和灿烂。
萧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动我电脑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指责。
“对。”
我坦然承认。
“不然呢?等着你把婚戒戴到我手上,再告诉我,你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
“我跟她没什么!”
他冲过来,想拔掉U盘,被我拦住。
“没什么?”
我指着屏幕上,吕思嘉靠在他肩头的照片。
“没什么,你们会靠这么近?”
“没什么,你骗我说加班,其实是去陪她?”
“没什么,你加密相册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虚的防线上。
他终于败下阵来,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们只是……只是老朋友叙叙旧。”
“她刚回国,很多事情不适应,我帮帮她而已。”
“帮她?怎么帮?帮到酒店里去吗?”
其实我没有证据,我只是在诈他。
但他慌乱的眼神,出卖了他。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
我冷笑。
“那你敢不敢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吕思嘉打个电话,我们三个当面对质?”
他不敢。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
“你简直不可理喻!”
“安静,你变了,你变得多疑、偏执、像个疯子!”
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身上。
然后,像个逃兵一样,摔门而出。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决堤。
我没有变。
我只是看清了。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直接去了我们那套公寓,找了搬家公司,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萧恒的电话我一个没接。
微信里,他从一开始的暴怒,到质问,再到后来的哀求。
“静静,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我妈那边,我去说,协议我们撕了,以后再也不提。”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只回了他一条。
“把我转给你的房贷钱,一共38万,打到我卡上。从此我们,一别两宽。”
他没有回。
我也不急。
我手里有照片,有转账记录,就算打官司,我也不会输。
我以为这件事会这样不了了之,我们会像很多情侣一样,在互相拉扯和撕扯中,耗尽最后一丝情分,然后潦草收场。
直到我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的总监,周总。
“安静,你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周总的语气很严肃,不容置喙。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赶到公司,我直接被带到了大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好几个人。
我的直属上司,人事总监,还有……
萧恒,和他的母亲,曹凤琴。
曹凤琴看到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轻蔑。
萧恒则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来公司闹了。
“安静,坐。”
周总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我坐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周总,这是什么情况?”
周总清了清嗓子,脸色很难看。
“萧总的母亲,曹女士,今天来我们公司,反映了一些……关于你个人作风的问题。”
“她说你私生活混乱,在和萧总结婚前,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并且,以此为要挟,向萧家索要高额分手费。”
我气得发笑。
恶人先告状。
贼喊捉贼。
“我没有。”
我看着曹凤琴,眼神冰冷。
“阿姨,说话要讲证据。”
曹凤琴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上,是我和一个男人。
在咖啡馆,在餐厅,在律师事务所门口。
那个男人,是王律师。
照片拍得很刁钻,都是借位,看起来十分亲密。
像是我在和“男小三”商量怎么分赃。
“证据?”
曹凤琴提高了音量。
“这就是证据!”
“你还没跟我们家阿恒断干净,就急着找下家了!”
“还找了个律师,想算计我们萧家的财产!”
“安静,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段位够高的啊!”
我看向萧恒。
“你找人跟踪我?”
他眼神闪躲,嘴唇动了动。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
“怕我真的去告你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恒,你真行。”
周总和人事总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家丑闹到公司,对任何一个职场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我们这种注重形象的广告公司。
“安静。”
周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公司不干涉员工的私生活。”
“但是,如果因为私生活影响到公司的声誉,那公司就必须采取措施了。”
“这个项目,你先停一下,交接给别人。”
“你先回去,冷静一下,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这是要我停职反省。
我明白了。
今天这一局,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我拿到了监控。
第四章
我被停职了。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
曹凤琴的目的达到了。
她不仅要毁掉我的婚姻,还要毁掉我的事业。
我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那些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看到我都绕道走。
微信群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听说了吗?安静被富二代男友的妈找上门了!”
“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一个项目经理,天天背爱马仕,肯定有问题。”
“被包养了吧,现在是价钱没谈拢,闹掰了。”
我把所有群都设置了免打扰。
一个人待在周晴家,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狼狈不堪。
周晴气得要去萧恒公司闹。
“那对狗男女,欺人太甚!老娘去撕了他们!”
我拉住她。
“没用的。”
“现在去闹,只会坐实我‘无理取闹’‘索要分手费’的罪名。”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周晴急得直跺脚。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怎么把我踩下去的,我就要怎么站起来。”
“而且,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给王律师打了电话,把公司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王律师沉吟了片刻。
“安静,你现在很被动。”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手里的照片,虽然是偷拍和借位,但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很有说服力。”
“你现在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来反击。”
“一个能证明萧恒婚前出轨,并且是过错方的铁证。”
“我知道。”
“你有什么计划吗?”
“有。”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个名字。
私家侦探。
我知道这么做很冒险,也很不光彩。
但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手段。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靠谱的,付了定金。
我的要求很简单。
拍下萧恒和吕思嘉同进同出的照片,越亲密越好。
最好,能拍到他们进酒店或者公寓的。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就给了我第一批照片。
萧恒和吕思嘉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画展。
举止亲密,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但这还不够。
这些只能证明他们关系匪浅,但不能一锤定音。
我需要更猛的料。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萧恒的公司,突然出了大事。
他们公司是做高端医疗器械的,最近在竞标一个市立医院的大项目。
这个项目,对他们公司至关重要,可以说是未来五年的命脉。
萧恒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结果,在竞标的关键时刻,他们的核心技术方案,被泄露了。
泄露给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萧家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股票大跌,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萧恒焦头烂额,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他深夜十一点,出现在周晴家楼下。
他看起来憔ें了十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静静,你见我一面,求你了。”
他在电话里声音沙哑。
我让周晴把他打发走。
周晴下了楼,不一会儿,给我打了个电话。
“静静,你下来一趟吧。”
“他……他跪在楼下不肯走。”
我心里一颤。
最终还是下了楼。
小区花园里,他看到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冲过来。
“静...静...”
他想抱我,被我躲开了。
“有事说事。”
我语气冰冷。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静静,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们公司的方案被泄露了,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皱起眉。
“什么意思?”
“方案泄露的那天晚上,我……我跟你在一起。”
我愣住了。
方案泄露的那晚,是曹凤琴去我公司闹事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他确实来找过我,在我家楼下,我们吵了一架。
后来他走了,我以为他去找吕思嘉了。
“我没跟你在一起。”
我冷冷地说。
“我们吵完架,你就走了。”
“我没走!”
他急切地说。
“我一直在你家楼下的车里待了一晚上!”
“我们小区的监控可以作证!”
“静--静,现在公司董事会怀疑我是内鬼,是我把方案卖给了对手公司,因为……因为对手公司的老板,是吕思嘉的舅舅。”
我彻底怔住了。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消化不了。
吕思嘉的舅舅?
“你怀疑是吕思嘉泄露的?”
“我不知道……”
他痛苦地抱着头。
“她没有动机……我跟她……”
“但除了她,没人能接触到我的电脑和U盘。”
“静静,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那晚没有作案时间。”
“只要你站出来,告诉所有人,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他的意思是,要我为他做伪证。
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可能存在的谎言。
帮这个曾经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渡过难关。
何其荒谬。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看着他。
“萧恒,你忘了你妈是怎么去我公司闹,害我被停职的吗?”
“你忘了你是怎么找人跟踪我,污蔑我出轨的吗?”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对不起……静静……是我混蛋……”
“是我妈……是我妈被吕思嘉骗了……”
“吕思嘉跟我妈说,看到你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她怕你被骗,才……才提醒我妈的。”
“我妈也是爱子心切,她怕你分走我们家的财产……”
又是这样。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妈身上,推到别人身上。
而他自己,永远是那个无辜的、被蒙蔽的“好儿子”。
“萧恒,你走吧。”
我转身,不想再看他。
“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静静!”
他从后面死死抱住我。
“你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房子,车子,公司的股份……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马上就跟我妈摊牌,我们搬出去住,再也不让她干涉我们的生活!”
“我跟吕思嘉也彻底断干净!”
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恳切。
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男人的承诺,在没有兑现之前,一文不值。
然而,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我还爱他。
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反击的绝佳机会。
一个,能让萧家、曹凤琴、吕思嘉,都付出惨痛代价的机会。
“好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
“想让我帮你,可以。”
“但,我有条件。”
他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让你妈,亲自到我们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澄清事实,还我清白。”
他愣住了。
“第二,那份《婚前财产协议》,我要你亲手烧掉。并且,我们要签一份新的协议。”
“新的协议?”
“对。一份,由我来拟定的协议。”
“今晚别回家。”
第五章
萧恒犹豫了。
我知道,让他妈当众道歉,比杀了他还难。
“做不到?”
我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我能!”
他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答应你!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他的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
为了保住他的事业和名誉,他别无选择。
“好。”
我甩开他的手。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公司楼下见。”
“让你妈也一起来。”
第二天,我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选了一件最有气场的红色风衣。
周晴陪我一起。
“静静,你真要帮他?万一这是他们母子俩演的苦肉计呢?”
“是不是苦肉计,很快就知道了。”
我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了公司楼下。
萧恒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他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曹凤琴黑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套装,但依旧掩盖不了满脸的憔悴和不甘。
看到我,她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妈!”
萧恒低声喝止她。
曹凤琴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看着我。
“走吧。”
我没理会她的脸色,径直走进公司大堂。
萧恒和曹凤琴跟在后面。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奇怪的三人组合上。
我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安静吗?她还有脸上班?”
“她旁边的是她那个富二代男友吧?还有他妈?”
“这是什么情况?又来闹了?”
我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前台。
“麻烦帮我接一下周总办公室,就说安静有重要的事找他。”
前台的女孩愣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很快,周总的秘书下来了。
“安静,周总让你上去。”
我们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电梯。
还是上次那个会议室。
周总和人事总监已经在等了。
看到我们,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安静,你……”
“周总。”
我打断他。
“今天我来,是为我自己的名誉。”
我看向曹凤琴,下巴微微扬起。
“曹女士,上次你在这里说的话,麻烦你,当着我们领导的面,再说一遍。”
曹凤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求助地看向萧恒。
萧恒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妈,说吧。”
曹凤琴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次……上次是我不对。”
“我不该……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来公司污蔑安静。”
“那些照片……都是误会。”
“安静是个好女孩,她没有做对不起我儿子的事。”
她的声音很小,充满了不情愿。
“大点声。”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听不见。”
“你!”
曹凤琴气得浑身发抖。
“妈!”
萧恒加重了语气。
曹凤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说!是我错了!我不该污蔑安静!她和那个男人是清白的!是我老糊涂了!行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总和人事总监面面相觑。
我点点头。
“很好。”
然后,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刚才曹凤琴说的每一个字,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曹凤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录音了?”
“对啊。”
我晃了晃手机。
“不然呢?我怎么知道您回头会不会反悔?”
“这份录音,我会发给我们公司全员。算是,为我自己正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看着她,寸步不让。
曹凤琴气得差点晕过去。
萧恒扶住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静静,可以了吗?”
“当然不可以。”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放在桌上。
“这是我拟定的新协议,你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现在就签了。”
萧恒拿起协议。
只有两页。
第一条:婚后,安静拥有绝对的生育自由,男方及其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第二条:婚后,曹凤琴不得与夫妻二人共同居住,非邀请不得进入夫妻住所。
第三条:男方婚前所有财产归其个人所有,但婚后所有收入,包括工资、奖金、投资收益,全部归为夫妻共同财产。
第四条:若男方在婚内出轨,或有任何背叛婚姻的行为,则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萧家最在意的命脉上。
血缘,面子,财产。
萧恒的脸色,一页比一页白。
曹凤琴更是冲过来,一把抢过协议,三两下撕得粉碎。
“你做梦!”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贱人!你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我死都不会让你进我们萧家的门!”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屑,一点也不意外。
我笑了。
“阿姨,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不是我要进你们萧家的门。”
“是你的宝贝儿子,跪着求我,帮他洗脱商业间谍的罪名。”
我转向萧恒,摊了摊手。
“看来,我们谈崩了。”
“你们公司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
萧恒叫住我。
他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碎纸屑捡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通红。
“我签。”
“我再打印一份,我马上签。”
曹凤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恒!你疯了!”
“妈!你别管了!”
萧恒站起身,第一次对他母亲露出了不耐烦和决绝的神情。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安静,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就在我以为,事情会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请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一张照片。
还有一个定位。
照片上,是吕思嘉,她走进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妇产科。
定位显示,萧恒的车,就停在那家医院的地下车库。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以为他昨晚焦头烂额,是为了公司。
原来,他是陪着吕思嘉,去了医院。
妇产科。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我以为我在第五层,运筹帷幄。
原来,我只是个跳梁小丑。
他一边跪着求我复合,求我帮忙。
一边,陪着他的前女友,去做产检。
那份亲子鉴定协议,原来不是为我准备的。
是为他自己。
我拿到了监控。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萧恒那张写满“真诚”与“悔过”的脸。
我笑了,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照片清晰地显示着吕思嘉走进妇产科的背影,而右上角的时间,就是一小时前。
“你不是说,来我公司的路上堵车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萧恒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萧恒,你解释一下。”
“一个小时前,你的车,为什么会停在仁爱私人医院的地下车库?”
“你陪你的‘老朋友’,去做产检?”
“所以那份亲子鉴定协议,第一条,其实是你为你自己写的,对吗?”
第六章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总和人事总监交换了一个震惊又了然的眼神,默默地站起身,退出了会议室,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把战场,留给了我们。
曹凤琴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到惊恐。
她死死地盯着萧恒,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阿恒……她……她说的是真的?”
“吕思嘉她……她怀孕了?”
萧恒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混账东西!”
曹凤琴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萧恒脸上。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你……你对得起谁啊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恒,又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却异常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收起手机,拉开椅子。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萧总,祝你好运。”
我转身,走向门口。
“静静!”
萧恒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拉住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
我回头,看着他脸上清晰的五指印,觉得无比讽刺。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在做慈善,陪一个单身怀孕的前女友做产检?”
“还是解释那个孩子,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恒,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
他语塞了。
因为他编不出一个连自己都能说服的谎言。
“放手。”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但没放,反而抓得更紧。
“静静,公司的事,你可以不帮我。”
“但我们的感情……我们七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机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
“在你妈拿出那份协议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骗我加班去见吕思嘉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在你找人跟踪我,污蔑我的时候,我也给过你机会。”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牺牲我,来保全你的家人,你的前任,你的面子。”
“萧恒,是你,亲手把我们七年的感情,推向了绝路。”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能再抓住。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曹凤琴的哭喊和萧恒的咆哮。
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给周总发了一封邮件。
是我的辞职信。
然后,我把曹凤琴道歉的录音,发到了公司全员群。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收拾好我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抱着一个小纸箱,走出了这座我奋斗了五年的写字楼。
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响了,是私家侦探。
“安小姐,你要的东西,我拍到了。”
“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够劲爆。”
“发给我。”
很快,我的邮箱收到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
是萧恒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画面里,是萧恒和吕思嘉。
时间,就是方案泄露的那天晚上。
也就是萧恒声称,他一个人在我家楼下待了一整晚的那天。
视频里,吕思嘉靠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U盘。
“阿恒,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被发现了……”
萧恒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冷硬。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是唯一能把我爸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办法。”
“只要他下台,我才能真正掌控公司。”
吕思嘉握住他的手。
“我只是担心你。”
“放心。”
萧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狠厉。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舅舅的公司。”
“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等我坐稳了位置,就没人能再阻止我们在一起。”
“那安静呢?”
吕思嘉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萧恒沉默了片刻。
“我会跟她分手。”
“她是个好女孩,但她不适合我,更不适合我们萧家。”
“我会给她一笔钱,一套房子,作为补偿。”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反复地看。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把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刻进骨子里。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商业泄密。
这是一场萧恒自导自演的,为了夺权的苦肉计。
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先是用“泄密危机”逼我站队,为他做伪证,塑造一个深情人设,骗取董事会的信任。
再用一套房子,一笔钱,打发我这个碍事的“前女友”。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一个深谋远虑的萧恒。
我真是,瞎了眼。
我把视频,匿名发给了萧恒的父亲,萧董事长。
然后,拉黑了萧恒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清静了。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与世隔绝。
手机关机,电脑断网。
周晴怕我想不开,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静静,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摇摇头。
“晴晴,我哭不出来。”
“我现在心里,没有悲伤,只有恶心。”
“像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
一周后,我重新开机。
手机差点被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挤爆。
有萧恒的,有曹凤琴的,有我之前公司同事的。
我一条都没看,全部删除。
然后,我看到了王律师发来的信息。
“安小姐,方便的话,见一面。事情有新进展。”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递给我一杯温水。
“萧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摇摇头。
“萧董事长收到匿名视频后,当机立断,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视频当众播放,萧恒企图夺权的阴谋败露。”
“他被董事会除名,赶出了公司。”
“萧董事长对外宣称,萧恒因为身体原因,无限期休假。”
“算是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他应得的。
“那吕思嘉呢?”
“吕思嘉和她舅舅的公司,也因为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被萧家起诉了。现在官司还在打,但业内都知道,他们完了。”
“听说,吕思嘉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受了刺激,没保住。”
王律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至于曹凤琴……受不了这个打击,中风住院了,现在半身不遂,话都说不清楚。”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设想过无数种他们遭报应的场景。
却没想到,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更狗血,也更惨烈。
“安小姐,萧董事长想见你。”
王律师说。
“他想当面向你道歉,并且,对你做出补偿。”
“补偿?”
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必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他托我转告你,他愿意把他名下的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过户到你名下。另外,再给你五百万现金。”
王律师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说,这是萧家欠你的。”
我沉默了。
一套公寓,五百万。
足以让我在这个城市,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是我应得的吗?
或许是吧。
我付出了七年的青春和真心,换来一身伤痕和一个被毁掉的事业。
这点补偿,似乎并不过分。
“我考虑一下。”
我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走到曾经和萧恒最喜欢去的一家咖啡馆。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我点了一杯拿铁,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对面的座位上。
是萧恒。
他瘦了,也黑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富家公子,如今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我们隔着一张桌子,相顾无言。
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我爸……都跟你说了?”
我点点头。
“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廉价。”
“但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我还能跟你说什么。”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公司,我妈,吕思嘉……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是报应。”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
“静静,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求你原谅。”
“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是想……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我爸给你的补偿,你收下吧。”
“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
“以后,好好生活,找个……比我好一万倍的男人。”
他说完,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那七年的时光,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我拿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
“王律师,麻烦你转告萧董事长。”
“钱和房子,我都要。”
第八章
我接受了萧董事长的补偿。
房子很快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五百万也打到了我的账上。
我用这笔钱,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去了西藏,看了纳木错的星空。
去了大理,住了洱海边的客栈。
我试图用风景,来冲刷掉心里的伤痕。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在拉萨的客栈里,我因为严重的高反,半夜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次,我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也是萧恒,背着我,在雪地里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诊所。
回来后,他守了我一夜,给我喂水,换毛巾。
天亮的时候,我退烧了,他却因为着凉,感冒了。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我。
那时候的我们,以为真的可以一生一世。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旅行回来后,我重新开始找工作。
因为之前在业内的口碑还不错,很快,就收到了一家新锐广告公司的offer。
职位和薪水,都比之前更好。
生活,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回到正轨。
周晴替我高兴。
“看吧,离开那个渣男,你的事业运都变好了!”
“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优质小奶狗,保证让你忘了那个狗东西!”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只要一碰,还是会疼。
我以为,我和萧恒,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曹凤琴。
她坐在轮椅上,由一个护工推着。
她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嘴角歪斜,眼神也有些呆滞。
看到我,她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护工连忙安抚她。
“阿姨,您别激动,慢点说。”
曹凤琴指着我,含糊不清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房……子……”
“我……的……”
我明白了。
她是来要房子的。
这套公寓,原本是萧董事长买给她的养老房。
现在,却到了我的名下。
她不甘心。
即便已经病成这样,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房子,她的财产。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只觉得可悲。
“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
我平静地说。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你这个……狐狸精……”
她用尽全身力气,骂出这几个字。
“抢……抢我们家的……钱……”
我不想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绕开她,准备上楼。
她却突然激动起来,挣脱了护工,一把抓住我的裤脚。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
“还……给我……”
“把房子……还给我……”
护工吓坏了,赶紧上来拉她。
“阿姨!您快松手!”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萧恒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妈!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冲过来,想把曹凤琴的手掰开。
曹凤琴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起来。
“阿恒……她……她抢我们的房子……”
萧恒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歉意。
“对不起,静静……我妈她……她神志不清……”
“我马上带她走。”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曹凤-琴的手从我腿上掰开。
我的小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把曹凤琴重新按回轮椅,然后对护工说。
“你先带阿姨回去。”
护工如蒙大赦,推着还在哭闹的曹凤琴,匆匆离开。
楼下,只剩下我和萧恒。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你……你没走?”
我先开了口。
“嗯。”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我妈这个样子,我走不了。”
“吕思嘉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走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
“孩子没了,她就回美国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你腿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看着我小腿上的血痕,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我摇摇头。
“一点皮外伤。”
“我……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
我拒绝了。
“萧恒,我们已经结束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管好你妈,也管好你自己。”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看到他落寞的眼神,会心软。
我不能再心软了。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以为,这又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但命运的狗血之处就在于,它总是在你以为结束的时候,给你来一个猝不及不及防的“未完待续”。
回到家,我处理好腿上的伤口。
正准备洗澡,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吐完之后,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例假,好像……推迟了快半个月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冲下楼,在街角的药店,买了一根验孕棒。
回到家,我颤抖着手,走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
我看着验孕棒上那两道,刺眼的,清晰无比的红线。
整个人,如坠冰窟。
证据链串起来了。
第九章
我怀孕了。
怀了那个我恨之入骨的男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我坐在冰冷的马桶盖上,手里攥着那根验孕棒,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双腿发麻,我才缓缓地站起来。
怎么办?
第一个念头,是打掉。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一个像萧恒那样的父亲,和一个像曹凤琴那样的奶奶。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会是一个悲剧。
我立刻上网,预约了最近的私立医院的人流手术。
预约成功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然而,到了手术预约的那天,我却退缩了。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医生和护士准备器械的声音。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突然坐了起来。
“对不起,医生,我……我再考虑一下。”
我逃一样地,跑出了医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临阵脱逃。
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母性在作祟。
也许,是那万分之一的不舍。
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
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要,还是不要?
这个选择题,比我人生中做过的任何一道题,都难。
我开始失眠,食欲不振,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周晴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在她再三的逼问下,我终于崩溃了,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她。
周晴听完,也沉默了。
许久,她才抱住我。
“静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如果你想生下来,我跟你一起养。”
“如果你决定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我抱着她,放声大哭。
哭过之后,我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一些。
我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
我必须做出选择。
我给萧恒打了一个电话。
约他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见面。
他来得很快。
看到我憔ें的样子,他吓了一跳。
“静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这是……”
“你的。”
我平静地说。
“八周了。”
他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脸上,是震惊,是狂喜,是愧疚,是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我……我要当爸爸了?”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想抱我。
我往后一躲。
“坐下。”
我的声音很冷。
他愣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通知你这个好消息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是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你出钱,我出力。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孩子,我可以生下来。”
“但是,我们要复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静静!你愿意……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高兴得太早。”
我打断他的幻想。
“复婚,不是因为我还爱你。”
“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完整的家。”
“而且,我有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他急切地说。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斩钉截铁。
“让你妈,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不想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随时会被质疑血缘,随时会被灌输恶毒思想的环境里。”
“你可以去看她,可以去照顾她,但她,绝对不能出现在我和孩子的面前,一次都不行。”
萧恒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
我知道,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很难。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未出世的孩子。
这是一个残忍的二选一。
“萧恒,我没有时间等你慢慢考虑。”
我站起身。
“现在,立刻,给我答案。”
“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不同意,我们明天就去医院。”
“你自己选。”
我提出底线条件,萧恒必须做选择。
第十章
萧恒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咖啡已经冷了,他一口没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知道,我在逼他。
但我别无选择。
我不能再拿我和孩子的未来,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和担当。
我必须把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面。
把所有的路,都给他堵死。
让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摇摆的余地。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好。”
“我会把她送到国外最好的疗养院,请最好的护工照顾她。”
“以后,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和孩子的生活。”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家破人亡,让他真正长大了。
或许,是即将为人父的身份,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好。”
我点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带上你的户口本。”
第二天,我们准时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亲友的祝福。
只有两本红色的户口本,和两颗各怀心事的心。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
流程快得像一场梦。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给我们的时候,我甚至还有些恍惚。
我们,又成了夫妻。
从民政局出来,萧恒小心翼翼地扶着我。
“我们……回家吧?”
他说的家,是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
我没有拒绝。
回到家,他像个初次上门的女婿,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进来吧。”
我说。
他这才换了鞋,走进来。
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显得有些空旷,也有些冷清。
“静静,你……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他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曾经是我最向往的画面。
如今,实现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场交易和一份协议之上。
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和义务。
这样,真的能走下去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走下去。
吃完饭,他抢着洗了碗。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看看。”
我打开。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萧董事长,把他名下萧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我。
我震惊地看着萧恒。
“这是……你爸的意思?”
“不。”
萧恒摇摇头。
“这是我的意思。”
“我用我手里最后剩下的股份,跟我爸换的。”
“静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我只能用做的。”
“这些股份,是给你的,也是给孩子的保障。”
“以后,公司的分红,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
“就算……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母子俩,也能衣食无忧。”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沉甸甸的。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连城。
他竟然,就这么给了我。
“为什么?”
我问。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情和悔恨。
“静静,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赎罪的机会。”
“一个,重新学着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机会。”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又虚弱的声音。
是吕思嘉。
“安静,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的太早!”
“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一份,足以让萧恒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的东西!”
“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冰凉。
我看着对面的萧恒,他正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摇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什么,打错了。”
我以为,我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原来,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低头,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为了你,妈妈必须变得更强大。
我抬起头,看向萧恒,平静地说。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是在重复我曾经的底线。
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确认的机会。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静静,你听好。”
“从今天起,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