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你升职那天说要自由，我转身嫁给你死对头

引子

六年前，许铭川晋升公司副总那天，跟我提了分手。

“温念，我们差距太大了，你配不上我了。”

一个月后，我嫁给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陆北辰。

六年婚姻，陆北辰把我宠成了全城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今天，秘书送来一份收购报告。

被收购的公司法人：许铭川。

我看着报告上“申请破产”四个字，忽然想起昨晚陆北辰接的那个电话。

“许铭川，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考虑放过你。”

1

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温念永远忘不了。

那天是许铭川升任公司副总的第三天，她特意请了假，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莲藕，炖了他最爱喝的汤。出租屋很小，只有三十平，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台上养着他送的绿萝，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她等了三个小时，汤热了三遍，终于等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许铭川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廉价茉莉香，是那种商场专柜里几千块一瓶的高级香水才会有的味道。

“你回来了？”温念站起来，脸上带着笑，“饿不饿？我给你炖了汤。”

许铭川没看她，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往卧室走。

“念念，我们谈谈。”

温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许铭川了。他只有在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叫她“念念”。

“谈什么？”她跟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许铭川站在卧室中央，背对着她，看着墙上那张他们的合照。照片里他们还在上大学，穿着廉价的T恤，笑得没心没肺。

“我们分手吧。”

温念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许铭川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说，我们分手。温念，你应该明白，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公司最年轻的副总，我的圈子、我的未来，都不可能永远困在这种地方。”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床、那个缺了一个角的衣柜、窗台上那盆疯长的绿萝。

“你看看这间屋子，三十平，月租一千二。温念，你觉得我还能在这里住多久？”

温念的嘴唇在发抖。

“可、可是你说过，等我们攒够首付就买房，你说过等稳定下来就结婚……”

“那是我以前说的。”许铭川打断她，“温念，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炖汤的女朋友，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温念，我们差距太大了。你配不上我了。”

话音落下，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雨落下来了。

温念站在原地，雨水顺着窗缝飘进来，打在她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配不上我了。”

许铭川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几个月谢谢你的照顾。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明天就搬走。”

他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温念就那样站着，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那些衣服，都是她一件一件手洗的。他每次加班到深夜回来，她都舍不得让他动手洗一双袜子。

“许铭川。”她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许铭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赵总，是不是给你介绍了什么人？”

许铭川没说话，但他微微僵住的背影给了她答案。

温念笑了。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好。”她说，“你走吧。”

许铭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转过身想说什么，但对上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念终于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窗台上的绿萝被打得七零八落。

2

温念和许铭川认识七年了。

从大一开始，他们就是同班同学。那时候许铭川是班长，她是学习委员，两个人一起组织班会、一起交作业、一起在图书馆熬夜复习。

大三那年，许铭川在操场上跟她表白。

“温念，我喜欢你。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你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许铭川眼睛里全是光，牵着她的手，信誓旦旦。

她信了。

毕业后，他们一起留在这座城市。她找了一份行政的工作，月薪四千。他进了一家大公司做销售，底薪三千五，全靠提成。

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碗泡面，他吃面她喝汤，他说等他有钱了，要带她吃遍全城最好的餐厅。

后来他业绩越来越好，从销售专员升到销售主管，再到销售经理，一步步往上爬。

而她呢？

还是在原来的公司做着行政，月薪从四千涨到了五千五。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她也想过换工作、想过考证、想过升职。但许铭川说，你工作稳定就好，以后家里的事你来打理，我来打拼事业。

她信了。

所以她安心地做着那份没有前途的工作，每天下班买菜做饭，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他的西装她熨，他的袜子她洗，他加班到凌晨她等着，他应酬喝醉了她伺候。

她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他就不会走。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铭川走后的第三天，温念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躺了一天一夜。

手机响了很多次，她都没接。

直到晚上，闺蜜林薇薇踹开了她的门。

“温念！你要死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想干什么？！”

林薇薇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蓬头垢面的人，气得眼眶都红了。

“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吗你？”

温念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薇薇，他说我配不上他。”

“放他的狗屁！”林薇薇冲进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许铭川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你养着他，他能有今天？温念你给我起来，我告诉你，好男人多得是，你犯不着为了那么个白眼狼要死要活的！”

温念被她拽起来，木然地坐着。

“我没事。”

“你这样子叫没事？”林薇薇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念念，我知道你难过。七年啊，就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但你也得想想，这种男人，值得吗？”

温念没说话。

林薇薇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递到她面前。

“你看。”

温念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许铭川西装革履，站在一个高级餐厅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那女人化了精致的妆，拎着爱马仕，正挽着他的胳膊笑。

配文是：恭喜许总高升，赵小姐亲自接风。

温念的手指微微发抖。

“看到了吗？”林薇薇说，“他跟你分手第二天，就跟这个赵小姐出双入对了。这女人是他们公司大客户的女儿，家里开厂的，据说陪嫁一套别墅。”

温念把手机还给她，没有说话。

“念念，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更难过。我是想让你看清楚，许铭川到底是什么人。他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

温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他不值得。可我就是难过。”

林薇薇抱住她。

“难过就难过吧。但只能难过这几天，过了这几天，你得给我站起来。”

3

温念站起来了。

一周后，她回公司上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事们都知道她被甩了，有人同情，有人看笑话，她都装作看不见。

只是每天下班回到家，对着那盆许铭川留下的绿萝，她会发很久的呆。

林薇薇给她介绍过几次相亲，她都以没心情为由推了。

直到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位新客户。

那天温念正在整理文件，前台小姑娘跑过来，一脸兴奋。

“念念姐，会议室来了个大帅哥！听说是什么集团的老板，亲自来谈合作的，你快去看看！”

温念笑了笑，没当回事。

老板亲自来谈合作？怎么可能。

但当她端茶送水进去的时候，愣住了。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低头看文件。五官深邃，气质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声音也很好听。

温念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点点头退出去。

回到工位上，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同事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那可是陆北辰！陆氏集团听说过吧？咱们这片写字楼都是他们家的！听说他离婚三年了，一直单身，多少女人想往上扑呢。”

温念没接话。

陆北辰。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之后几天，陆北辰来公司开了几次会。每次都是温念负责端茶送水，一来二去，也算混了个脸熟。

有一天会议结束得晚，温念加班整理会议记录，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瓢泼的雨，有点发愁。来的时候没带伞，这个点也不好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北辰的脸。

“温小姐，上车吧，我送你。”

温念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等等雨小一点再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北辰说，“上车吧，正好我有点事想问你。”

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陆北辰亲自开车，司机没在。

“想问什么？”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

“你们公司的那个赵总，平时工作怎么样？”

原来是问工作。

温念松了口气，如实回答。聊了一会儿工作，车子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

“谢谢陆总。”

“不客气。”陆北辰看着她，“温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温念愣住了。

陆北辰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

“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你吃饭。”他顿了顿，“不是以客户的身份，是以一个想追求你的男人的身份。”

温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陆总，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我知道。”陆北辰说，“但我看人很准。温小姐，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吸引我。”

他的目光很真诚，不像是开玩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温念接过来，手心微微出汗。

4

温念没有给陆北辰打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不过是个小公司的行政，月薪五千五，租着三十平的出租屋。他呢？陆氏集团的老板，身家过亿，全城一半的商圈都是他家的。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

林薇薇知道后，气得差点没把她骂死。

“温念你是不是傻？陆北辰！那是陆北辰！你知道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吗？他主动追你，你居然连电话都不打？”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还是你长得丑？”林薇薇恨铁不成钢，“温念你给我清醒一点，许铭川那种白眼狼都敢嫌你配不上他，陆北辰这么优秀的男人追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温念沉默了。

她怕的不是陆北辰，她怕的是自己。

怕再一次全心付出，再一次被抛弃。

怕再一次相信爱情，再一次遍体鳞伤。

林薇薇看穿了她。

“念念，我知道你被伤怕了。但你不能因为遇见过一个渣男，就不相信所有男人吧？陆北辰跟许铭川不一样，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行不行？”

温念想了很久。

三天后，她拨通了那个电话。

陆北辰约她在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吃饭。没有去那些高档的西餐厅，也没有去那些需要穿礼服的地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选了个清淡点的。”他把菜单递给她，“你点。”

温念点了几道家常菜，陆北辰看了看，又加了两道。

“这家店的排骨炖得很好，你可以尝尝。”

吃饭的时候，他没有问太多关于她的事，只是聊一些很平常的话题，聊天气，聊电影，聊他最近看的一本书。

温念渐渐放松下来。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没有进去的意思。

“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是我谢谢你愿意出来。”陆北辰看着她，“温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温念一愣。

“我打听过你。”他承认得很坦然，“不是查你，只是想知道一些基本的情况。你和许铭川的事，我大概知道。”

温念的脸色变了变。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陆北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嫌贫爱富的人。我自己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我知道生活不容易。”

他看着她的眼睛。

“温念，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别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温念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你为什么喜欢我？”

陆北辰想了想。

“第一次见你，你给我端茶。你放下杯子的时候，轻轻把杯柄转到了我手边。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很细心。”他说，“后来几次开会，你总是最后一个走，把会议室收拾得干干净净。有天下雨，我看到你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前台的小姑娘，自己站在门口等雨停。”

他笑了笑。

“温念，这世上好看的女人很多，有钱的女人也很多，但像你这样善良的，不多。”

温念的眼眶有点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看过了。

“我送你进去吧。”陆北辰说，“雨后的路滑。”

5

温念和陆北辰在一起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

“温念？那个行政？她怎么攀上陆北辰的？”

“听说以前被前男友甩了，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陆北辰眼睛瞎了吧？”

说什么的都有。温念听在耳朵里，心里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

陆北辰知道后，第二天就亲自开车来接她下班，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开车门，弯腰系安全带。

那天之后，再也没人敢说什么。

许铭川那边，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有天温念下班回家，发现他站在小区门口。

快一年没见，他变了不少。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多了一块名表，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可温念看着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念念。”

“有事？”

许铭川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听说你和陆北辰在一起了。”

“跟你有关系吗？”

许铭川噎了一下。

“念念，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告诉你，陆北辰那个人不简单，你别被他骗了。”

温念笑了。

“被他骗？许铭川，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温念的笑容冷下来，“许铭川，当初你说我配不上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为我好？现在你跑来说陆北辰不简单，你凭什么？”

许铭川的脸色变了变。

“念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陆北辰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和我是竞争对手，我们之间有过节。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他会利用你的。”

“利用我？”温念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许铭川，我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一个月薪五千五的小行政，租着三十平的出租屋，连你这种人都嫌我配不上，他能利用我什么？”

许铭川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铭川，你听好了。”温念一字一句地说，“我嫁给谁，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从你离开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转身要走。

“温念！”许铭川叫住她，“你真的以为他会娶你吗？陆家什么门槛，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进得去吗？”

温念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进不进得去，是我的事。但许铭川，我告诉你，就算我进不去，也不会回头找你。”

她走了。

身后，许铭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温念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北辰。

陆北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没错，我家的门槛确实不低。”

温念的心沉了沉。

“但是，”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温念，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我爸妈那边，我会处理。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就行。”

温念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确定吗？你真的想好了？我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钱，我……”

“我想好了。”陆北辰打断她，“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温念，嫁给我。”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隆重的求婚仪式。他就那样坐在她家的旧沙发上，握着她的手，认真地等着她的答案。

温念的眼泪掉下来。

“好。”

6

婚礼办得很盛大。

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唯独没有许铭川。

温念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陆北辰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宾客们都在窃窃私语，说陆家娶了个普通姑娘，真是稀奇。

陆北辰的父母坐在台下，脸色不算太好看，但也没有当场发作。

礼成的那一刻，陆北辰在她耳边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温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婚后，陆北辰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没有让她受一点委屈。

婆婆一开始对她有意见，话里话外都是“高攀”。陆北辰直接带着她搬出去住，每周回家吃饭也只待两个小时，绝不多留。

公公那边，他更是护得紧。有一次公司年会，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股东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飞上枝头的麻雀”。陆北辰当场沉了脸，第二天就让那个股东从董事会消失了。

“你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他总这样告诉她，“你只要在意我就够了。”

温念慢慢适应了新的生活。

她不再是那个租三十平出租屋的小行政了。她住进了别墅，有了司机，有了保姆，有了花不完的钱。

但她没有变。

她还是会在周末亲自下厨，给陆北辰炖汤。还是会把他的衬衫熨得整整齐齐。还是会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

陆北辰不止一次说：“温念，你嫁给我不是来当保姆的。”

她就笑：“我不是当保姆，我是当老婆。”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念越来越确定，自己嫁对了人。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许铭川，想起那个雨夜他说的话。那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可现在回头看看，那场雨，其实是为了让她遇见更好的人。

第六年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小名叫念念不忘。

陆北辰说这个名字太酸，但还是依了她。

儿子长得像爸爸，性格却像妈妈，软软糯糯的，特别招人疼。

温念觉得，这辈子值了。

直到那天，秘书送来一份收购报告。

7

那天早上，温念像往常一样送儿子上幼儿园，然后去公司找陆北辰吃饭。

陆北辰有个习惯，不管多忙，每周至少陪她吃三顿午饭。他自己定的规矩，雷打不动。

她到公司的时候，陆北辰正在开会。秘书说让她在办公室等一会儿，她就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收购报告”四个字。

她本来没想看的，但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许铭川。

她的手顿了顿，还是拿起了那份报告。

一页页翻下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铭川的公司，三年前被陆北辰收购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之后经营不善，连续亏损，现在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

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申请破产。

申请人是：陆北辰。

温念的手微微发抖。

她又往前翻，找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法人代表：许铭川。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把文件放回原位，端起茶杯装作在喝茶。

陆北辰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来了怎么不让人叫我？”

“没事，反正也没等多久。”温念笑了笑，“会开完了？”

“开完了。”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可能是早上没睡好。”温念把茶杯放下，“走吧，去吃饭。”

那天中午，她吃得心不在焉。

陆北辰好像也有心事，话比平时少。

吃完饭，他送她上车。临关门前，他忽然说：“念念，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有点事要处理。”

“好。”

“不用等我吃饭。”

“知道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温念透过后视镜，看见陆北辰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十点，陆北辰还没回来。

温念哄睡了儿子，自己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开着，演什么她不知道。

十一点，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念，我是许铭川。求求你，救救我。”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十二点，陆北辰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看到她还在客厅，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等你。”

陆北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念念，我有事想跟你说。”

温念看着他。

“你说。”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

“许铭川的公司，要破产了。”

温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

陆北辰抬头看她。

“你知道？”

“我今天在你桌上看到了那份报告。”温念说，“许铭川给我发了短信，求我救他。”

陆北辰的眼神沉了沉。

“你怎么想的？”

温念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了很久，才开口。

“北辰，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因为许铭川？”

8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陆北辰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觉得是吗？”

温念摇头。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温念，我认识你的时候，确实知道你是许铭川的前女友。但这不重要。我追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曾经是谁的女人。”

他顿了顿。

“许铭川的公司，确实是我故意收购的。但那是因为他经营不善，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我没有因为他跟你的关系，对他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温念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

“我信。”温念说，“北辰，我信你。”

陆北辰愣了一下。

“那你……”

“我只是在想，许铭川给我发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温念看着他，“他让我救他，可他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他？”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

“念念，如果你想放过他，我可以……”

“我不想。”温念打断他，“北辰，我从来没想过要报复他。但我也没想过要救他。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跟我没关系。”

陆北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从来不装。”他笑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不会因为别人怎么说，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温念靠在他肩上。

“北辰，我只有一个问题。”

“嗯？”

“你昨晚接的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陆北辰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都听到了？”

“我半夜起来喝水，听见你在阳台上说话。”温念说，“你说：许铭川，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考虑放过你。”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

“念念，那是他打的第三十七个电话。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托人递话，求我放过他。他甚至还找到我爸那边，说我公报私仇，因为他是你的前男友。”

温念皱眉。

“他找爸了？”

“找了。”陆北辰冷笑，“他不知道，我爸最讨厌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结果没讨到好，反而被我爸骂了一顿。”

温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我跟你说实话。”陆北辰看着她，“许铭川的公司，确实是我有意收购的。但不是因为你。他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银行不肯贷款，供应商天天堵门。这种情况下，他迟早要破产。我只是在他死之前，提前下手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陆北辰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温念当年是我不要的，现在你捡了我剩下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念的脸色变了。

“他真这么说？”

陆北辰点头。

“我本来没打算赶尽杀绝。他公司不行了，我收购过来，给他留点股份，让他体面地退场。但他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改主意了。”

他看着温念的眼睛。

“念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为你出头。但那天晚上，我是真的生气了。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你？”

温念的眼眶红了。

“北辰……”

“我知道我那样说不对。”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但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那么说。”

温念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是难过。

是感动。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变过。还是那个会因为她被欺负，就红了眼睛的男人。

9

第二天，温念去见了许铭川。

不是因为他求她，是因为她想彻底了结这件事。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咖啡馆，是许铭川选的。温念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六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头发白了三分之一，脸上的皱纹深了，西装皱巴巴的，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看见她进来，他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念念！”

温念在他对面坐下。

“叫我温念。”

许铭川愣了一下，讪讪地坐下。

“好，温念。”

服务员过来，温念要了一杯美式。

许铭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从来不喝咖啡的，你说苦。”许铭川说，“你只喝奶茶，要加双倍糖。”

温念没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

“念念，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许铭川开口，“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求你，帮帮我。”

温念看着他。

“帮你什么？”

“北辰要收购我的公司。”许铭川说，“如果他真的收购了，我就什么都没了。念念，那是我六年的心血，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六年的心血？”温念笑了，“许铭川，你那公司，我记得是三年前才成立的吧？哪来的六年？”

许铭川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那是我用之前攒的钱……”

“是你那个赵小姐给的钱吧？”温念打断他，“许铭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公司的启动资金，是赵家出的。后来你经营不善，亏了钱，赵家就撤资了。你那个赵小姐，三年前就跟你离婚了吧？”

许铭川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温念没回答。

她当然知道。

陆北辰什么都告诉她了。

“许铭川，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温念说，“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许铭川看着她。

“你问。”

“当年你说我配不上你，现在呢？”

许铭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念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就站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

“念念！”许铭川叫住她，“你听我说，当年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蛋。你配得上任何人，是我配不上你。”

温念停下脚步。

“许铭川，这些话，你六年前说，我可能会很高兴。但现在说，已经没意义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许铭川急了，“我跪下来求你行不行？”

他真的跪了下来。

在咖啡馆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她面前。

“温念，求求你，帮帮我。北辰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放过我的。”

温念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她哭过无数次的男人，此刻跪在她脚下，求她救他。

可她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许铭川，你起来吧。”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温念叹了口气。

“好，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

许铭川愣住了，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温念！”

温念在门口停下来。

“许铭川，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转过身，看着他。

“当年你说我配不上你，我很难过。但现在我想通了，不是因为我真的配不上你，是因为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你的眼睛里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的前途、你的面子、你的利益。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许铭川的脸涨得通红。

“可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温念打断他，“许铭川，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嫁给陆北辰吗？不是因为我有钱，也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是因为我善良，我细心，我懂得照顾人。这些你当年嫌我配不上你的东西，在陆北辰眼里，都是宝贝。”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比你想象的好一万倍。我有一个爱我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有一个温暖的家。这些，都是你当年亲手扔掉的。”

许铭川的脸彻底垮了。

“念念……”

“再见，许铭川。”温念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温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笑了。

10

一个月后，许铭川的公司正式宣布破产。

陆北辰的收购方案通过了，许铭川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拿到。

那天晚上，温念正在陪儿子搭积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挂了。

她知道是谁。

她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陆北辰回来的时候，她正靠在沙发上看书。他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给你的。”

是一个小盒子。

温念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圆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念念不忘。

“喜欢吗？”

温念笑了。

“喜欢。”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北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值得被爱。”

陆北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念，不是你值得被爱。是我运气好，遇见了你。”

儿子从旁边跑过来，扑进他们怀里。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在亲亲。”陆北辰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要亲亲！”

温念笑着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温念靠在陆北辰肩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候她蹲在出租屋里，抱着膝盖哭，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场雨，不过是为了让她遇见对的人。

“北辰。”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陆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

“那我现在说。”温念看着他的眼睛，“陆北辰，我爱你。”

陆北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温念，我也爱你。”

儿子在旁边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哎呀，爸爸妈妈又亲亲了！”

温念笑着把他拉过来。

“念念不忘，你也来亲一口。”

儿子嘟起小嘴，在陆北辰脸上亲了一下，又在温念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亲完了，现在该搭积木了！”

陆北辰笑着把他抱起来。

“好，爸爸陪你搭积木。妈妈负责在旁边给我们加油。”

温念靠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样的日子，真好。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念越来越觉得，嫁给陆北辰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许铭川，但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就像想起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有一天，林薇薇来家里做客，聊起许铭川的近况。

“听说他现在惨得很，公司没了，老婆离了，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前段时间有人看见他在工地上搬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温念听了，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林薇薇好奇，“好歹也爱过一场。”

“爱过是真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温念给她倒了杯茶，“我现在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

林薇薇看着她，感慨万千。

“念念，你真的变了好多。”

“是吗？”

“以前你多软啊，谁都能欺负你。现在呢？整个一女王范儿。”

温念笑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遇见对的人了。”

林薇薇点头。

“也是。陆北辰那种男人，换谁谁不变啊。”

正说着，陆北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的。”

温念接过来一看，是城东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

她前几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吃，他就记在心里了。

“谢谢老公。”

陆北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上楼换衣服去了。

林薇薇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温念笑着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她嘴里。

“吃你的吧。”

那天晚上，林薇薇走后，温念靠在陆北辰肩上，忽然问了一句。

“北辰，你说如果当年许铭川没有跟我分手，我会不会嫁给他？”

陆北辰的手顿了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想想。”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配不上你。”陆北辰说，“你这种人，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才能驾驭。”

温念笑了。

“你这么自信？”

“当然。”陆北辰搂紧她，“不自信怎么把你娶回家？”

温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辈子值了。

“北辰。”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陆北辰低头看她。

“没有。”

“那我现在说。”温念看着他的眼睛，“陆北辰，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陆北辰笑了。

“温念，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12

很多年后，温念偶尔会想起那些往事。

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句“你配不上我”，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

但那些记忆，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

淡得像一场梦。

她现在的生活很充实，很温暖。

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学，然后去公司陪陆北辰吃午饭，下午有时候去逛街，有时候在家看书，晚上等父子俩回来，一起吃晚饭。

周末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会去郊外玩，或者在家里的院子里烧烤。陆北辰烤的羊肉串是一绝，儿子每次都吃得满嘴流油。

婆婆那边，关系也慢慢缓和了。虽然做不到亲如母女，但至少见面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公公更是对她赞不绝口，逢人就说自家儿媳妇好。

温念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陆北辰。

是他一直在中间调和，是他一直在护着她。

有一天，儿子问她：“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温念想了想，说：“妈妈的公司和爸爸的公司有合作，我们就认识了。”

“那你们是一见钟情吗？”

温念笑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爸爸第一眼看见妈妈，就喜欢妈妈了。”

儿子歪着头想了想。

“那妈妈呢？妈妈第一眼看见爸爸，也喜欢爸爸吗？”

温念想了想第一次见到陆北辰的场景。

他坐在会议室里，低头看文件，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长得挺帅，别的什么都没想。

“妈妈那时候还没喜欢爸爸。”她说，“是后来慢慢喜欢的。”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以后找女朋友，也要慢慢喜欢。”

温念笑着摸摸他的头。

“好，你慢慢喜欢。”

陆北辰从外面进来，看见母子俩在聊天，走过来问：“聊什么呢？”

“聊你和妈妈的恋爱史。”儿子说，“爸爸，你当时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陆北辰看了温念一眼，笑了。

“你妈妈啊，是我追过最难追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她根本不理我。”陆北辰坐下来，“我给她留了名片，让她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结果她等了三天都没打。”

儿子好奇地看向温念。

“妈妈，你为什么不打？”

温念想了想。

“因为妈妈害怕。”

“怕什么？”

“怕再一次受伤。”

儿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陆北辰握住温念的手。

“还好最后你打了那个电话。”

温念看着他，笑了。

“是啊，还好我打了。”

那天晚上，儿子睡着后，温念和陆北辰坐在阳台上喝茶。

夏夜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栀子花的香味。

“北辰。”

“嗯？”

“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打那个电话，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北辰想了想。

“那我可能会一直追，追到你打为止。”

温念笑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

“当然。”陆北辰看着她，“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温念靠在他肩上。

“北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值得被爱。”

陆北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栀子花香阵阵。

温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辈子，值了。

13

故事讲到这里，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但如果你想问，许铭川后来怎么样了？

他还在工地上搬砖。

听说后来找过温念几次，都被保安拦在了门外。最后一次来，正好被陆北辰撞见。

陆北辰没说什么，只是让保安把他轰走，然后给各个工地打了声招呼。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工地敢用许铭川了。

他只好去了更远的地方，做更累的活。

偶尔有人提起他，会说：“哦，那个曾经的大老板啊？听说现在惨得很，连老婆都跑了。”

然后摇摇头，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温念知道这些，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和许铭川的故事，在那个雨夜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她，是陆北辰的妻子，是念念不忘的妈妈，是一个被爱包围着的幸福女人。

这就够了。

尾声

又是一个雨夜。

温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妈妈，你在看什么？”

儿子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温念低头看他。

“在看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妈妈以前有一个很重要的夜晚，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儿子好奇地问：“什么重要的夜晚？”

温念想了想，说：“是一个让妈妈长大的夜晚。”

“那妈妈长大了吗？”

温念笑了。

“长大了。”

儿子仰着头，一脸认真地说：“妈妈，我以后也要长大。”

“好。”温念摸摸他的头，“你慢慢长大。”

陆北辰走过来，把儿子抱起来。

“走，爸爸带你去洗澡。”

“妈妈呢？”

“妈妈在这儿看雨，等会儿就来。”

儿子乖乖地跟陆北辰走了。

温念继续站在窗前。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个蹲在地上哭的自己。

那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可现在回头看看，那场雨，不过是为了让她洗干净眼睛，好去看清真正值得爱的人。

手机响了，是陆北辰发来的消息。

“儿子问，妈妈什么时候来，他想听妈妈讲故事。”

温念笑了，回了一条。

“马上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转身离开。

卧室里，父子俩已经洗好澡，正躺在床上等她。

“妈妈快来！”儿子拍拍身边的空位，“我要听故事！”

温念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听妈妈和爸爸的故事！”

温念看了陆北辰一眼，笑了。

“好，那妈妈给你讲。”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很温暖。

温念轻轻开口。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故事讲完了。

雨也停了。

温念看着身边熟睡的父子俩，轻轻笑了。

这一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