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双胞胎丈夫却天天只抱大儿子,我悄悄做亲子鉴定,结果我崩溃
发布时间:2026-03-19 06:03 浏览量:1
“子轩,爸爸抱抱!哎哟,我的大宝贝今天真精神!”
程磊一进门就脱下西装外套,连公文包都来不及放,直接冲向婴儿车里的双胞胎大儿子程子轩。
他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转着圈逗弄,脸上笑得眼角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而旁边婴儿车里的小儿子程子谦,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看着,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发出咿呀的声音。
程磊却像没听见一样,抱着子轩坐到沙发上,用胡子轻轻蹭孩子的脸。
“想爸爸了没有?嗯?今天在家乖不乖?”
苏晓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里那股憋闷感又涌了上来。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子谦刚才也醒了,你要不要也抱抱他?”
程磊抬头看了小儿子一眼,那眼神淡得就像看一件家具。
“子谦不是挺乖的嘛,自己躺着玩就行。我们子轩就不一样,这小子就爱跟爸爸亲,对不对?”
他说着又把子轩搂紧了些,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苏晓走过去把子谦抱起来,小家伙一进妈妈怀里就咧开嘴笑,小手抓住她的衣领不放。
她看着丈夫那副全心全意扑在大儿子身上的样子,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程磊,两个孩子都是你亲生的,你能不能稍微公平点?”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我怎么不公平了?两个孩子我都爱啊。但子轩性格活泼,更需要爸爸陪伴。子谦文静,跟你亲不是挺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苏晓在无理取闹。
婆婆王秀英这时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奶瓶,接话接得自然无比。
“就是啊晓晓,磊磊工作一天多累,回家想抱哪个孩子就抱哪个,你较这个真干什么?子轩是长孙,多疼点怎么了?”
王秀英说着就凑到程磊身边,伸手摸了摸子轩的小脸,满脸慈爱。
“瞧瞧我们子轩,长得跟磊磊小时候一模一样,这眉毛这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子谦一眼,嘀咕了一句:“子谦倒是更像妈妈些。”
苏晓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这样的话她听了不下二十遍。
从双胞胎出生到现在六个多月,婆婆每次夸子轩,总要带上“像爸爸”这三个字。
而说到子谦,要么含糊带过,要么就说“像妈妈”。
起初苏晓没在意,觉得老人就是随口一说。
但时间久了,这种区别对待越来越明显。
喂奶的时候,婆婆总是先把子轩抱给她,说“大孙子饿了”。
换尿布时,子轩哭一声婆婆就赶紧过来看,子谦哭得再厉害,她也只是慢悠悠地说“晓晓你去看看”。
就连晚上睡觉,婆婆都主动提出带子轩睡,说“让磊磊也能多跟儿子亲近”。
至于子谦,从头到尾都是苏晓一个人照顾。
“妈,两个孩子都是您孙子,您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苏晓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颤。
王秀英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下来。
“我说什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子轩就是像磊磊,子谦就是像你,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秀英打断她,声音拔高,“我天天帮忙带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说句话还得看你的脸色?磊磊,你看看你媳妇!”
程磊皱了皱眉,把子轩轻轻放回婴儿车,起身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妈您也少说两句,晓晓带孩子也辛苦。”
他走到苏晓身边,伸手想接子谦。
“来,爸爸也抱抱子谦。”
可他的手刚碰到孩子,子谦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扭着身子往苏晓怀里钻。
程磊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些尴尬。
王秀英立刻像是抓到了把柄。
“你看你看,不是磊磊不抱,是孩子自己不要他抱!子谦这孩子就是认生,跟爸爸不亲能怪谁?”
苏晓哄着怀里的孩子,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很想吼出来:孩子为什么不跟你亲你心里没数吗?你回家抱过他几次?逗过他几次?
可她咬着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这个家更糟糕。
晚上十点,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苏晓轻手轻脚地关上婴儿房的门,回到主卧时,程磊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乌青、头发凌乱的女人,突然觉得陌生。
婚前她也曾是精致白领,每天化着得体的妆容,穿着时尚的连衣裙。
现在呢?睡衣上还沾着奶渍,头发三天没洗,皮肤粗糙得能摸到颗粒感。
“程磊,我们谈谈。”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成了她丈夫的男人。
程磊头也没抬:“嗯,谈什么?”
“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我觉得你对待他们的态度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程磊终于放下手机,表情有些不耐烦。
“又来了。我说了,两个孩子我都爱,只是表达方式不同。子轩性格外向,我多陪他玩有什么不对?”
“那子谦呢?他是你儿子,你就不能也对他上点心吗?”
“我怎么没上心了?奶粉尿布哪样不是我买的?幼儿园的学费我都提前准备好了。物质上我亏待过他吗?”
程磊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
苏晓感到一阵无力。
她要的不是物质,是爱,是父亲对儿子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爱。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只会被程磊说成“矫情”。
“今天张阿姨来串门,说子谦长得不太像你。”
苏晓换了个方式,试探着抛出这句话。
张阿姨是楼下邻居,嘴碎是出了名的。
程磊嗤笑一声:“张阿姨那张嘴你也能信?她去年还说楼上老王家的孙子不是亲生的呢,结果呢?人家爷孙俩一个模子。”
“但她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子轩确实像你,子谦——”
“子谦像你,不行吗?”程磊打断她,“儿子像妈有福气,这话你没听过?”
他说完重新拿起手机,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晓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白天婆婆说的那些话。
“子轩像爸爸”,“子谦像妈妈”。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么说,她可能不会多想。
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
亲戚、朋友、邻居,甚至连社区医院打疫苗的护士,都说过类似的话。
她心里那个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生长。
周末,闺蜜赵小雨来家里看孩子。
赵小雨是苏晓大学同学,两人关系铁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她抱着子谦逗了好一会儿,又去逗子轩,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晓晓,你有没有觉得……两个孩子长得不太像?”
赵小雨说得小心翼翼,眼睛观察着苏晓的反应。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强装镇定。
“双胞胎也有不像的,异卵双胞胎嘛。”
“可是……”赵小雨压低声音,“子轩的鼻子嘴巴简直跟程磊复制粘贴一样,子谦就……说不上来像谁。”
她顿了顿,凑到苏晓耳边:“你别怪我多嘴,我姨是妇幼医院的,她说双胞胎不像的情况有,但一个像爸一个谁都不像的……不多见。”
苏晓感觉后背发凉。
她勉强笑了笑:“你想多了,孩子还小,没长开呢。”
赵小雨见她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带了新出的磨牙饼干,给两个宝贝尝尝。”
那天晚上,苏晓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程磊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赵小雨那句话。
“一个像爸一个谁都不像的……不多见。”
她轻轻起身,摸黑走进婴儿房。
两个孩子睡在并排的婴儿床里,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们脸上。
子轩侧躺着,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旁,那睡姿跟程磊一模一样。
子谦平躺着,小胸脯均匀起伏,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柔和清秀。
苏晓盯着两个孩子的脸看了很久,越看心越沉。
不像。
真的不像。
不光不像对方,子谦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找不到程磊的影子。
也没有很像她自己。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和两个孩子拍了张照。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亲子鉴定需要什么样本?”
页面跳转,第一条就是某鉴定机构的广告。
“头发、指甲、血液、口腔拭子均可作为检测样本……”
苏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她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
她在干什么?
怀疑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怀疑丈夫?还是怀疑自己?
可那些声音,那些眼神,那些区别对待,像无数根针扎在她心上。
第二天是周一,程磊照常上班,婆婆去菜市场买菜。
家里只剩下苏晓和两个孩子。
子轩在爬行垫上玩积木,子谦坐在婴儿椅里吃米糊。
苏晓看着程磊出门前落在玄关的梳子,上面缠着几根短发。
她盯着那几根头发,心跳开始加速。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用纸巾小心地把头发包好。
然后又走到子轩身边,轻轻从他头上拔下两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把两个样本分别装进密封袋,塞进衣柜最底层。
然后瘫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
可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个疑心会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噬她的心。
三天后,苏晓以“带孩子去社区医院体检”为由出了门。
她没有去医院,而是打车去了城市另一头的鉴定中心。
那栋灰色的大楼冷冷清清,前台接待员面无表情地递给她表格。
“加急的话五个工作日,普通十五天。结果只提供电子版,不留纸质档案。”
苏晓填表格的手在抖,孩子的出生日期差点写错。
她把两个样本递过去,缴费,然后拿着回执单逃离了那个地方。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子谦,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结果没问题,她会狠狠扇自己一巴掌,然后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如果……
她不敢想。
接下去的几天,苏晓像丢了魂。
程磊跟她说话,她要反应好几秒才能回答。
婆婆让她递个东西,她拿错了三次。
就连给孩子喂奶,她都差点把奶瓶塞到子轩鼻子里。
“晓晓,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晚饭时,程磊终于忍不住问。
苏晓低头扒着饭:“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王秀英插嘴:“带孩子就是累,我当年带磊磊也这样。不过你比我还好点,至少子轩我帮着带,你主要管子谦就行。”
这话听着像安慰,可苏晓听出了别的意思。
婆婆又在强调“子轩我帮着带”。
好像在提醒她,子轩是程家的宝贝,子谦……是她的责任。
“妈,子谦也是您孙子。”苏晓放下筷子,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王秀英愣了愣,随即笑道:“那当然,两个都是我孙子。不过子轩毕竟是大孙子,又是长子长孙,意义不一样嘛。”
程磊皱了皱眉:“妈,现在哪还有什么长子长孙的说法,两个孩子都一样。”
他说这话时,给苏晓夹了块排骨。
苏晓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稍微暖了一点。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程磊只是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平衡对两个孩子的爱。
也许等孩子大一点,会跑会跳会叫爸爸的时候,他就会对子谦也一样上心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深夜,当她独自在婴儿房哄哭闹的子谦时,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程磊在隔壁卧室睡得很沉,婆婆的房间里传来鼾声。
只有她一个人,抱着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摇晃。
子谦哭累了,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苏晓轻轻擦掉那滴泪,低声说:“宝贝,妈妈爱你。不管别人怎么样,妈妈永远最爱你。”
孩子像是听懂了,往她怀里蹭了蹭。
第五天下午,苏晓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深呼吸三次后,她接起电话。
“喂?”
“您好,是苏晓女士吗?这里是安康鉴定中心。您送检的样本结果已经出来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语气公事公办。
苏晓的喉咙发干:“我……我今天下午就可以。”
“好的,请您带上身份证和回执单。下午四点前我们都在。”
挂了电话,苏晓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低头看向婴儿车里的两个孩子。
子轩正在玩摇铃,咯咯笑个不停。
子谦安静地啃着手指,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苏晓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孩子托付给婆婆,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只记得自己坐上出租车,报出那个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苏晓摇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还是那个城市,可她的世界,可能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鉴定中心的前台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姑娘。
核对了身份证和回执单后,她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结果在里面。我们只对样本负责,结果解释需要您自己理解。有任何疑问可以咨询我们的专业顾问,不过要额外收费。”
苏晓接过纸袋,感觉它重得像块铁。
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紧紧攥着它,走出了大楼。
街上人来人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苏晓找了个没人的公园长椅坐下,手指颤抖着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打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她的目光直接跳到最下面那行结论。
然后,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纸从手中滑落,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飘到长椅底下。
苏晓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空气,好像那张纸还在眼前。
结论那行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割着她的神经。
“样本A(程磊)与样本B(程子轩)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
“样本A(程磊)与样本C(程子谦)亲子关系概率为0.00%。”
“样本D(苏晓)与样本C(程子谦)亲子关系概率为0.00%。”
不是程磊的孩子。
也不是她的孩子。
那子谦是谁的孩子?
她的亲生孩子又在哪里?
手机还在响,屏幕上“老公”两个字跳得刺眼。
苏晓机械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晓晓,你在哪儿呢?妈说你去超市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程磊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子谦哭了半天,妈哄不好,你赶紧回来。”
“好。”
苏晓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她弯腰捡起那张纸,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最内层。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王秀英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子谦在客厅转圈,看见苏晓进门,立刻板起脸。
“你还知道回来?买个东西要这么久?孩子哭成这样你听不见吗?”
苏晓没说话,走过去接过子谦。
小家伙一进她怀里,哭声就小了,抽抽噎噎地把脸埋在她肩上。
“你看看,这孩子就认你,别人怎么哄都没用。”王秀英还在抱怨,“磊磊刚才也哄了,还是哭。这孩子脾气也太怪了。”
程磊从卧室走出来,皱着眉:“你下午去哪儿了?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随便走了走。”苏晓抱着孩子往婴儿房走,“我先哄子谦睡觉。”
“那晚饭——”
“你们先吃,我不饿。”
关上婴儿房的门,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晓抱着子谦坐到摇椅上,轻轻摇晃。
孩子哭累了,很快在她怀里睡着,小脸还带着泪痕。
她低头看着这张脸,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眉毛、眼睛、鼻子。
不像程磊。
也不像她。
那像谁?
她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六个多月前的那天。
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半夜突然破水。
程磊当时在外地出差,是婆婆和赵小雨送她去的医院。
医院是市妇幼,床位紧张,她被安排进三人间。
同病房的另外两个产妇,一个比她早一天生,是个女儿。
另一个跟她同一天入院,据说是个富商的妻子,住在靠窗的床位,围着一堆保姆和护士。
苏晓当时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那个产妇一直在大声呻吟,家属进进出出。
后来她被推进产房,生下双胞胎。
孩子抱出来时,护士说:“恭喜,两个男孩,都很健康。”
她看了一眼,两个红彤彤的小肉团,闭着眼睛,分不清谁是谁。
再后来……
她突然睁开眼睛。
产后第二天,护士来给孩子洗澡,抱回来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当时麻药还没完全退,她又累又困,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想来,那个靠窗床位的产妇,生的也是男孩。
而且也是同一天生的。
苏晓的手开始发抖。
她轻轻把睡着的子谦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程磊和王秀英正在吃饭,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一阵阵传来。
“哄睡了?”王秀英头也没抬,“快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苏晓坐到餐桌旁,看着那盘红烧排骨,突然觉得恶心。
“程磊,你还记得我生孩子那天,同病房那个靠窗的产妇吗?”
她问得很平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程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记得她家好像挺有钱的,当时带了好几个保姆。”
“嗯,听妈说过,好像姓李,她老公是做生意的。”程磊扒了口饭,“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晓看着他的眼睛:“她生的也是男孩,跟我们同一天。”
餐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没人再往那边看。
王秀英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警惕:“晓晓,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您当时一直在医院,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王秀英的声音拔高了,“孩子生下来就是护士抱去洗澡,洗完澡就抱回来了,能有什么不对劲?”
“您确定抱回来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餐厅里炸开了。
程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苏晓,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苏晓抬起头,看着他,“我今天去做了亲子鉴定。”
时间凝固了。
王秀英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程磊的脸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了亲子鉴定。”苏晓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结果出来了。子轩是你的儿子。但子谦——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王秀英倒抽一口冷气,捂住胸口往后倒。
程磊赶紧扶住她,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晓。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晓从包里拿出那张纸,放在餐桌上。
程磊一把抓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最后定格在结论上。
他的手开始抖,纸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纸黑字,鉴定中心盖的章。”苏晓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孩子被调包了。我们的亲生孩子,不知道在哪儿。现在养的这个,是别人的。”
王秀英突然嚎啕大哭。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的孙子……我的孙子被人换走了?!”
程磊一拳砸在餐桌上,碗碟跳起来,汤汁洒了一桌。
“哪个王八蛋干的?!我要杀了他!”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苏晓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可笑。
这六个月来,他对子谦那么冷淡,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反而暴跳如雷。
“你现在知道生气了?”她轻声问,“这六个月,你对子谦有过好脸色吗?”
程磊愣住了。
“你天天抱着子轩,说这才是你儿子。子谦哭了你装作没听见,子谦笑了你当没看见。现在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你倒开始表演父爱了?”
“苏晓!你这是什么意思?!”程磊的脸涨得通红,“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不是你儿子,所以就可以不爱他?”苏晓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如果今天鉴定结果是两个孩子都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把子谦当空气?继续让妈说那些‘长孙’、‘长子’的废话?”
王秀英的哭声停了,她瞪着苏晓,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苏晓转过身,看着婆婆,“妈,这六个月,您说过多少次‘子轩像爸爸’、‘子谦像妈妈’?您是真觉得像,还是在暗示什么?”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苏晓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您随口一说,所有人都跟着说。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怀疑到要去做亲子鉴定,才发现真相这么恶心。”
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要找到我们的亲生孩子,也要找到子谦的亲生父母。”
程磊终于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手指捏得发白。
“你怎么确定是医院搞错的?万一是……”
他话没说完,但苏晓听懂了。
他怀疑她。
怀疑她在外面有人,怀疑子谦是别人的孩子。
苏晓感觉心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看着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那么陌生。
“程磊,如果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程磊避开了她的眼神。
王秀英又开始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亲孙子在哪啊?会不会被人虐待啊?吃不饱穿不暖……”
“妈,您先别哭。”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天我去医院查,查那天的记录,查那个姓李的产妇。”
“不用查了。”苏晓说,“我去查。”
“你去?你怎么查?”
“我有我的办法。”苏晓转身往卧室走,“今晚我陪子谦睡。”
“等等!”程磊叫住她,“那张纸……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鉴定中心的人不知道样本是谁的。”
“那就好。”程磊松了口气,“这事不能传出去,太丢人了。咱们悄悄查,查到了再商量怎么办。”
苏晓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丢人?程磊,我们的孩子丢了,你第一反应是丢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晓打断他,“怕别人笑话你戴绿帽子?还是怕别人知道你养了六个月别人的孩子?”
程磊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晓没再理他,走进婴儿房,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婆婆的哭声和程磊的安抚声。
门内,子谦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晓坐到摇椅上,看着这个不是她儿子却养了六个月的孩子。
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恨那个调换孩子的人。
恨医院的疏忽。
恨这个荒唐的真相。
但看着子谦熟睡的脸,她恨不起来。
这六个月,是她一夜一夜熬过来的。
是她一手一脚带大的。
是她哭了笑了陪伴着的。
就算没有血缘,这份感情是真的。
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低声说:“对不起,宝贝。妈妈一定帮你找到真正的爸爸妈妈。”
第二天一早,苏晓把两个孩子喂饱,交给婆婆。
“妈,我今天要出去办事,孩子您帮忙看一下。”
王秀英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她看看婴儿车里的子谦,表情复杂。
“晓晓,你说这孩子……真的不是咱们家的?”
“鉴定报告您也看了。”
“那……那你还对他这么好?”王秀英的声音有点虚,“又不是亲生的……”
“我养了他六个月。”苏晓看着婆婆,“就算养只小猫小狗,六个月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个孩子。”
王秀英不说话了,低头逗子轩玩。
苏晓出门前,程磊从卧室出来,叫住她。
“你去哪儿?”
“查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苏晓穿上鞋,“你上班吧,这事我来处理。”
“苏晓!”程磊的声音带着怒气,“这也是我的事!”
“现在知道是你的事了?”苏晓回头看他,“这六个月,子谦的事你管过多少?”
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晓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她先去了妇幼医院。
产科前台挤满了人,孕妇和家属来来往往,护士忙得脚不沾地。
苏晓排队等了二十分钟,才轮到她。
“您好,我想查一下六个月前,四月十二号那天的生产记录。”
护士头也没抬:“什么名字?”
“苏晓。还有同病房一个姓李的产妇,靠窗床位的。”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对不起,个人隐私,不能查。”
“我怀疑我的孩子当时被调包了,我需要查清楚——”
“那您应该找相关部门反映。”护士公事公办地说,“我们这里只负责接生,不负责调查。”
苏晓还想说什么,后面的孕妇已经不耐烦地催促。
她只好让开位置,站在大厅里,茫然四顾。
医院这么大,人这么多,她该从哪儿入手?
突然,她想起那天值班的一个护士,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对她挺照顾的。
她记得张护士说过,她在产科干了二十年,快要退休了。
苏晓走到护士站,问另一个护士:“请问张梅护士今天上班吗?”
“张姐啊,她上个月退休了。”
“退休了?”苏晓心里一沉,“那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不过她家好像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3号楼2单元,具体哪户我不清楚。”
“谢谢。”
苏晓转身就往家属院跑。
家属院是老小区,没有门禁,她很容易就进了3号楼。
但2单元有六层,每层两户,她不知道张护士住哪户。
正发愁时,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楼上下来。
苏晓赶紧上前:“阿姨您好,请问张梅护士是住这栋楼吗?”
阿姨打量了她一眼:“你找张姐?她住501。不过她这几天好像去女儿家了,不在家。”
“那您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可说不准。”阿姨摇摇头,“你找她有事?急的话我可以把她女儿电话给你。”
“太感谢了!”
苏晓记下号码,走到小区花园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是个年轻女声。
“您好,请问是张梅护士的女儿吗?我是她以前照顾过的一个产妇,我叫苏晓,有点事想请教张护士。”
“我妈去外地了,要过几天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转告她。”
苏晓犹豫了一下:“是关于我生孩子那天的事。我想问一下,那天同病房靠窗床位那个姓李的产妇,您母亲有没有印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反应有点奇怪。
苏晓心里一动:“我……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我孩子有点问题,想问问当时的情况。”
“对不起,我妈不记得了。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晓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不对劲。
张护士女儿的反应太紧张了,像是在隐瞒什么。
她决定等张护士回来,当面问清楚。
接下来的三天,苏晓每天都去家属院等。
程磊问她查得怎么样了,她只说“在等消息”。
王秀英对子谦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虽然偏心,但至少还会帮忙喂个奶、换个尿布。
现在基本不管,全扔给苏晓。
有时候子谦哭,她就捂着耳朵躲进卧室:“吵死了!又不是我孙子,我凭什么哄?”
苏晓没跟她吵,只是默默抱起孩子,轻声哄着。
第四天下午,苏晓终于等到张护士回来。
是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阿姨,拎着个行李箱,正掏钥匙开门。
“张护士!”
张梅回头,看见苏晓,愣了一下。
“你是……”
“我叫苏晓,六个月前在妇幼您照顾过的产妇,生双胞胎那个。”
张梅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她迅速打开门:“进来说吧。”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张梅给苏晓倒了杯水,坐到对面,眼神有些躲闪。
“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护士,我想问一下,我生孩子那天,同病房靠窗床位那个姓李的产妇,您还记得吗?”
张梅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孩子可能被调包了。”苏晓直接说,“我做了亲子鉴定,小儿子不是我亲生的。”
张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张护士,您知道什么对不对?”苏晓盯着她的眼睛,“求您告诉我,我的亲生孩子在哪?那个姓李的产妇,到底是谁?”
张梅突然哭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苏晓的心沉到谷底。
“真的是……调包了?”
张梅哭着点头:“那天……那天李静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呼吸。她老公是做大生意的,我们医院得罪不起。李静当时就疯了,说要孩子,非要一个孩子……”
“所以你们就把我的孩子给了她?”苏晓的声音在发抖,“用她死掉的孩子,换走了我健康的儿子?”
“不是的!不是换!”张梅拼命摇头,“李静说……就说抱一下,抱一下就好。我当时要去照顾另一个产妇,就把孩子给她了。等我回来,她已经抱着孩子出院了。我追出去,她老公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钱……还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不好过……”
苏晓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所以……你就帮着他们瞒了六个月?”
“我害怕啊!”张梅跪在地上,“我女儿刚考上公务员,我老公还有心脏病,我……我不敢说啊!”
“那我的孩子呢?”苏晓嘶哑着嗓子问,“李静把我的孩子带走了?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听说她家住在西山别墅区,具体哪栋我不清楚。她老公叫刘建国,做房地产生意的。”
西山别墅区。
刘建国。
苏晓记下这两个信息,转身就走。
“苏晓!”张梅叫住她,“你……你别做傻事。刘家有钱有势,你斗不过他们的。”
苏晓回头,看着她。
“张护士,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张梅答不上来。
苏晓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她站在楼道里,给赵小雨打电话。
“小雨,帮我查个人。刘建国,做房地产的,住在西山别墅区。还有他妻子李静,六个月前在妇幼生过孩子。”
“怎么了?突然查这个?”
“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我亲生孩子。”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冷气。
“晓晓,你……你确定?”
“确定。”苏晓的声音很稳,“小雨,帮我。”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苏晓打车回家。
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愤怒、悲伤、恐惧、茫然……所有情绪都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决心。
她要找回她的孩子。
不惜一切代价。
到家时,程磊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客厅里烟雾缭绕,王秀英抱着子轩在阳台躲着。
“你去哪儿了?”程磊掐灭烟头,“打你电话也不接。”
“查线索。”苏晓换了鞋,“有进展了。”
她把张护士的话复述了一遍。
程磊听完,一拳砸在茶几上。
“王八蛋!老子要弄死他们!”
“弄死他们之前,先找到孩子。”苏晓很冷静,“小雨在帮我们查刘家的地址。”
“查到又怎么样?直接上门要?”程磊站起来,“他们有钱有势,会承认吗?”
“我有亲子鉴定报告。”
“那又怎样?他们可以说报告是假的,可以说你诬陷。”程磊烦躁地走来走去,“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有钱人黑白两道都有人,我们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苏晓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孩子不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晓打断他,“怕惹麻烦?怕得罪人?怕影响你工作?”
程磊不说话了。
王秀英抱着子轩走进来,眼睛红红的:“要不……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程磊苦笑,“妈,您觉得报警有用吗?医院都帮着瞒了六个月,警察会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那怎么办啊……”王秀英又开始哭,“我的亲孙子啊……”
子轩被她吵醒,哇哇大哭。
苏晓走过去,接过孩子,轻轻拍着。
“你们怕,我不怕。”她说,“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程磊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晓,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你。刘家那种人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出事?”苏晓笑了,笑得凄凉,“程磊,如果今天丢的是子轩,你还会这么瞻前顾后吗?”
程磊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非要说这种话?”
“我说错了吗?”苏晓抱着子轩,看着怀里这个被宠爱的孩子,又看看婴儿车里安静的子谦,“这六个月,你给过子谦多少爱?现在知道子谦不是亲生的,你又给过子谦多少关心?你心里在乎的,只有你自己的血脉。”
“苏晓!你够了!”程磊暴怒,“我对子谦怎么样,轮不到你教训!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我们的孩子,不是在这里翻旧账!”
“我们的孩子?”苏晓轻声重复,“程磊,你确定你还想要回那个孩子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晓看着他,“如果找回来的孩子,长得不像你,你会怎么对他?会像对子谦一样冷淡吗?还是会像对子轩一样疼爱?”
程磊愣在那里,答不上来。
苏晓没再逼问,抱着子轩走进卧室。
门关上的一刻,她听到外面传来婆婆的哭声和程磊的叹息。
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怀里的子轩似乎感觉到她的悲伤,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苏晓握住那只小手,低声说:“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不爱你了。妈妈只是……太累了。”
那天晚上,苏晓收到赵小雨的微信。
“查到了。刘建国,宏建集团老板,住西山别墅区18号。李静是他第二任妻子,六个月前确实生了个儿子,叫刘子睿。我打听到,李静对这个孩子……好像不太上心,基本都是保姆在带。”
苏晓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
刘子睿。
她的孩子,现在叫刘子睿。
“有照片吗?”
“我托关系找了张满月照,发给你。”
照片传过来,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闭着眼睛在睡觉。
苏晓放大照片,仔细看着那张脸。
眉毛、鼻子、嘴巴……像她。
特别是嘴巴,跟她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亲生孩子。
“小雨,帮我个忙。”苏晓打字的手在抖,“帮我查查,刘家最近在招保姆吗?”
“你想干什么?”
“我要进去。亲眼看看我的孩子。”
“晓晓,你别冲动!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苏晓回复,“我要知道我的孩子过得好不好。如果他过得不好……我就带他走。”
赵小雨很久没回消息。
苏晓等得心焦。
终于,手机震动了。
“刘家保姆上个月辞职了,正在招新的。我帮你弄份假简历,你去应聘。但晓晓,答应我,别做傻事。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苏晓放下手机,走到婴儿床边。
两个儿子都睡了。
子轩睡得很香,小拳头放在脸旁。
子谦侧躺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苏晓低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对不起。”她轻声说,“妈妈两个都爱。妈妈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凌晨三点,苏晓终于把子谦哄睡。
小家伙今晚格外闹腾,也许是感受到家里气氛不对,也许是母子连心。
客厅的灯还亮着,程磊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苏晓走出婴儿房,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没说话,径直走向书房。
“你去哪?”程磊哑着嗓子问。
“做简历。”苏晓脚步没停,“明天要去应聘保姆。”
程磊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你真要去?苏晓,你想清楚,那是刘家,不是普通人家。万一被发现了——”
“被发现会怎样?”苏晓抬眼看他,“他们会报警?还是会杀了我?”
“你……”程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程磊,那是我的孩子。”苏晓一字一句地说,“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他现在在别人家里,叫别人妈妈。我连看他一眼都要偷偷摸摸,你觉得这公平吗?”
程磊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苏晓笑了,笑得眼睛发红,“什么办法?报警?你不是说报警没用吗?找媒体?刘家会让我们把事情闹大吗?程磊,这六天我每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我的孩子在别人家,我受不了了。我必须见到他,必须确定他过得好。”
程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地板,很久才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我是孩子爸爸。”程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苏晓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六个月的冷漠是真的,现在的愧疚也是真的。
“你在家照顾孩子。”她最终说,“妈一个人看不了两个。而且刘家招的是保姆,不是夫妻工。”
程磊还想说什么,苏晓已经转身进了书房。
她打开电脑,开始做简历。
年龄写大五岁,工作经历编成“在多个家庭做过育儿嫂”,身份证号码用赵小雨帮忙弄的假证。
照片选了张素颜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符合保姆的人设。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
她打印出简历,装进文件袋,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程磊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晓晓,对不起。”
苏晓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
“这六个月,是我混蛋。”程磊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子谦不是……但我确实没对他上心。我不配当爸爸。”
鸡蛋打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晓没回头,继续搅着蛋液。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有意义。”程磊走到她身后,“等孩子找回来,我一定改。两个儿子,我一定一视同仁。”
苏晓关掉火,转过身看他。
“程磊,你能保证吗?”
“我能。”
“好。”苏晓点头,“我信你一次。最后一次。”
上午九点,苏晓带着简历来到西山别墅区。
门卫拦住了她。
“找谁?”
“我来应聘保姆,18栋刘先生家。”
门卫用对讲机确认后,放她进去,还给她指了路。
18栋是别墅区最里面的一栋,独门独院,三层楼高,带花园和泳池。
苏晓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家政服,表情严肃。
“应聘保姆的?”
“是,我姓苏,昨天电话约好的。”
“进来吧。”
女人打量了她几眼,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但冷冰冰的,没有家的味道。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真丝睡袍,正在涂指甲油。
很漂亮,但眉眼间带着股凌厉。
这就是李静。
苏晓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低下头。
“夫人您好,我是来应聘保姆的。”
李静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继续涂指甲油。
旁边的中年女人开口了:“夫人,这是苏姐,有五年的育儿嫂经验,带过三个孩子。”
“多大了?”李静问,声音懒洋洋的。
“三十三。”苏晓报了假年龄。
“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六岁,在老家婆婆带。”苏晓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
“为什么不在老家带孩子,出来做保姆?”
“家里需要用钱。老公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李静终于涂完最后一个指甲,吹了吹。
“会做饭吗?家务呢?带孩子有什么经验?”
“都会。我前一家雇主是对双胞胎,从三个月带到三岁。”苏晓说,“做饭做家务都没问题。”
李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
“长得还行,不妖艳。我不喜欢长得太漂亮的保姆,容易动歪心思。”
苏晓的头垂得更低。
“行吧,试用期三天,管吃管住,工资一个月五千。做得好再加。主要工作是照顾小少爷,家务有王姐做。能接受吗?”
“能。”
“那今天就开始吧。王姐,带她去房间,然后把孩子抱下来。”
王姐带着苏晓去了保姆房,在一楼角落,很小,但干净。
“夫人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王姐压低声音,“小少爷也不好带,特别爱哭。之前的保姆就是受不了,才辞职的。”
“小少爷多大了?”
“六个多月。夫人平时不管,都是我们带。老爷忙,也很少回来。”
苏晓的心揪紧了。
六个多月,和子谦一样大。
“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刘子睿。夫人起的名字,说是聪明睿智的意思。”王姐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
王姐摇摇头,没往下说。
十分钟后,王姐抱着孩子下楼了。
苏晓站在客厅,看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婴儿,呼吸都停了一拍。
是照片上那个孩子。
她的孩子。
比照片上瘦一点,眼睛很大,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苏姐,给你。”王姐把孩子递过来,“我该去做午饭了。”
苏晓伸手接过,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孩子很轻,比子轩子谦都轻。
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他怕生?”苏晓问。
“不是怕生,是怕夫人。”王姐小声说,“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骂人。小少爷听得懂,一骂就哭。”
苏晓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孩子,孩子也看着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清澈干净。
然后,孩子咧开嘴,笑了。
那一瞬间,苏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忍着,轻轻摇晃手臂,哼起哄子谦睡觉时哼的歌。
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小手抓住她的衣领,靠在她怀里。
李静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倒是跟你投缘。之前的保姆抱他,他哭得可凶了。”
苏晓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我下午要去做美容,晚上有个饭局。你好好带他,别让他哭。我最烦孩子哭。”
“是,夫人。”
李静拎着包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王姐在厨房做饭,客厅里只剩下苏晓和孩子。
她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仔细端详他的脸。
眉毛像她,鼻子像程磊,嘴巴像她。
这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宝宝……”她低声唤道,声音哽咽,“妈妈来了。妈妈来看你了。”
孩子听不懂,只是看着她笑,小手在空中抓啊抓。
苏晓握住那只小手,轻轻亲了亲。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孩子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像是在回应。
苏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孩子脸上。
孩子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咯咯笑起来。
那一整天,苏晓都抱着孩子,一刻也没放下。
喂奶,换尿布,哄睡,唱歌。
孩子很乖,只要在她怀里,就不哭不闹。
王姐看得惊奇:“苏姐,你真会带孩子。小少爷从没这么乖过。”
“孩子需要安全感。”苏晓轻声说,“多抱抱他,他就知道有人爱他。”
傍晚,李静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她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看见苏晓抱着孩子,脸色一沉。
“怎么还抱着?养成习惯了以后放不下了怎么办?”
“小少爷刚睡醒,有点闹。”苏晓解释。
“给我。”李静伸手。
苏晓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递过去。
孩子一到李静怀里,立刻放声大哭,扭着身子要往苏晓那边去。
“哭什么哭!闭嘴!”李静不耐烦地摇晃他,“再哭就把你扔了!”
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苏晓的心揪成一团,手紧紧攥着。
“夫人,要不还是我来吧,小少爷可能饿了。”
“饿了?不是刚喂过吗?”李静把孩子塞回苏晓怀里,“烦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孩子一回到苏晓怀里,哭声立刻小了,抽抽噎噎地往她怀里钻。
李静冷眼看着:“你倒是会哄。行,以后你就专门带他,别的事不用管了。”
“是。”
晚上,苏晓把孩子哄睡,轻手轻脚地放到婴儿床上。
王姐已经睡了,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
苏晓睡不着,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熟睡的脸。
突然,她听到外面有车声。
然后是开门声,男人的说话声。
“刘总,您慢点,我扶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回去吧。”
是刘建国的声音。
苏晓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刘建国四十多岁,身材发福,西装革履,但走路有点晃,显然喝多了。
李静从楼上下来,穿着性感的睡裙,迎上去。
“怎么又喝这么多?”
“应酬,没办法。”刘建国倒在沙发上,“孩子呢?”
“睡了。”李静的声音冷淡,“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问孩子了?”
“我儿子,我不能问?”刘建国点起一支烟,“保姆招到了?”
“招到了,今天刚来。还挺会带孩子,子睿跟她亲。”
“那就行。”刘建国吐出一口烟,“你多上点心,别整天就知道逛街做美容。孩子妈都不管,像什么话。”
“我怎么不管了?”李静声音拔高,“我生他的时候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关心过吗?现在倒来教训我?”
“行了行了,又来了。”刘建国不耐烦地摆手,“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还不够?”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要的是钱吗?我要的是你陪——”
“我忙着赚钱养家,哪有时间陪你?”刘建国站起来,“我累了,去睡了。明天还要飞外地。”
“刘建国!你给我站住!”
李静追上去,两人在楼梯口吵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吵醒了孩子。
苏晓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
门外的吵架声停了,然后是摔门的声音。
接着,李静的哭声传来,压抑而绝望。
苏晓抱着孩子,在黑暗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她大概明白了。
这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一个只给钱不给爱,一个用挥霍填补空虚。
而她的孩子,成了这段婚姻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第二天,苏晓起了个大早,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王姐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她,压低声音说:“昨晚又吵了。每个月都要吵几次,习惯了。”
“他们……一直这样?”
“从我来的第一天就这样。”王姐叹气,“老爷外面有人,夫人心里清楚,但管不了。就拿孩子撒气,有时候孩子哭,她就摔东西。造孽啊。”
苏晓的心沉了沉。
“小少爷……受过伤吗?”
“那倒没有。夫人虽然脾气不好,但还不至于动手。就是不管不问,全扔给我们。”王姐摇摇头,“这孩子可怜,投胎到这种人家。”
早餐时,刘建国和李静都没下楼。
王姐把早餐送到楼上,很快就下来了,脸色不好看。
“又吵了一架。老爷说夫人不关心孩子,夫人说老爷不关心她。唉,这日子过的。”
苏晓默默喂孩子吃米糊,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要带儿子走。
必须带他走。
在这个家里,他得不到爱,得不到温暖。
他会长成什么样的人?会像刘建国一样冷漠?还是像李静一样尖刻?
不行。
她的儿子,应该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应该像子轩一样,被爸爸高高举起转圈。
应该像子谦一样,在妈妈怀里安稳入睡。
而不是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听着父母争吵,看着母亲摔东西。
“苏姐,你想什么呢?”王姐问。
“没什么。”苏晓回过神,“王姐,夫人平时都什么时候出门?”
“说不准。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不过今天她约了小姐妹做SPA,应该上午就出去。”
“那老爷呢?”
“老爷一早就去机场了,要出差三天。”
苏晓心里一动。
三天。
她有三天时间。
白天,李静果然出门了,走之前交代苏晓看好孩子,别让他哭。
苏晓点头应下,抱着孩子在花园晒太阳。
孩子很开心,小手小脚乱蹬,咿咿呀呀地说话。
苏晓拿着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程磊。
“我们的孩子。他叫刘子睿。”
程磊很快回复:“他……好吗?”
“不好。瘦,爱哭,父母不管。”
那边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能带他回来?”
“我在想办法。”
苏晓收起手机,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宝宝,等妈妈带你回家。家里有爸爸,有奶奶,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们会很爱很爱你。”
孩子听不懂,只是冲她笑。
下午,苏晓抱着孩子在家里转悠。
她需要熟悉这个家的布局,找到有用的东西。
书房在二楼,门锁着。
主卧在三楼,门也锁着。
但儿童房开着,里面堆满了玩具,但都很新,看起来没怎么玩过。
苏晓在儿童房里发现了一本相册。
她打开,里面全是李静和一个女孩的合照。
女孩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像李静。
翻到后面,她看到一张全家福。
李静,刘建国,还有那个女孩。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李静搂着她,刘建国站在旁边,表情还算温和。
但照片里没有她的儿子。
相册最后几页是空的,好像准备放照片,但一直没放。
苏晓明白了。
这个家真正被爱的,只有那个女孩。
她的儿子,只是个意外,是个多余的存在。
她把相册放回原处,抱着孩子离开。
经过主卧时,她发现门没锁严,留了一条缝。
李静还没回来,王姐在厨房准备晚饭。
苏晓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主卧很大,装修豪华,但很乱。
衣服鞋子扔得到处都是,梳妆台上堆满了化妆品。
苏晓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
床头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是李静和那个女孩的。
衣柜开着,里面挂满了名牌衣服。
梳妆台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些文件。
苏晓走过去,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些房产证,车钥匙,还有一本日记。
她的手停在日记本上。
翻开,是李静的笔迹。
前面几页写的都是和刘建国的恋爱,肉麻的情话。
中间开始抱怨,抱怨刘建国不回家,抱怨他外面有人。
最后一篇,是六个月前写的。
“今天生了,是个儿子。但刘建国好像并不高兴。他说他已经有女儿了,儿子无所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不过没关系,我有儿子了,刘家的家产,必须分我儿子一份。”
苏晓的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是空白的。
但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苏晓抽出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照片上是年轻的李静,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程磊。
虽然比现在年轻很多,但苏晓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程磊大学时的样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09年,和磊磊在西湖。”
苏晓的手开始抖。
程磊和李静?
他们认识?
为什么从来没听程磊提起过?
她突然想起,程磊大学是在杭州读的,而李静也是杭州人。
还有,程磊曾经说过,他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因为异地分手了。
难道……
苏晓不敢想下去。
她把照片塞回日记本,放回抽屉,匆匆离开主卧。
回到保姆房,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程磊和李静曾经是恋人。
李静嫁给了富商刘建国。
六个月前,李静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被调包给了李静。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
苏晓不敢往下想。
她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震动,是程磊发来的微信。
“晓晓,怎么样了?见到孩子了吗?”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她回复:“见到了。他很可爱,像你。”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子谦一直哭,妈哄不好。”
“我今晚不回去了,要照顾孩子。明天再说。”
“好,你自己小心。”
放下手机,苏晓把孩子抱得更紧。
不管真相是什么,眼前这个孩子是她的,她要带他走。
但怎么带?
直接抱走是拐带,是犯罪。
报警?程磊说报警没用。
找媒体?刘家会把事情压下来。
她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孩子是她的证据。
亲子鉴定报告可以,但那是她单方面做的,刘家可以不认。
除非……
苏晓突然想到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赵小雨发消息。
“小雨,帮我查一下,李静和刘建国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李静和前夫有没有孩子?”
“你问这个干嘛?”
“有用。尽快。”
半个小时后,赵小雨回复了。
“查到了。李静和刘建国是五年前结婚的,她是二婚,前夫是个普通职员,有个女儿,离婚后女儿跟了前夫。李静嫁给刘建国后,一直想生个儿子稳固地位,但之前流产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怀孕。”
苏晓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那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李静需要儿子。
她的儿子死了。
她的孩子被调包了。
而程磊,是李静的前男友。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晚上,李静回来了,心情似乎不错,还给孩子带了新玩具。
苏晓接过玩具,道了谢,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夫人,小少爷长得真俊,像您。”
李静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像我有什么用,他爸又不在乎。”
“老爷可能是忙。等小少爷长大了,会叫爸爸了,老爷就喜欢了。”
“希望吧。”李静叹了口气,看着孩子,眼神复杂,“有时候我在想,生他到底是对是错。”
苏晓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
“苏姐,你有孩子,你觉得当妈妈是什么感觉?”李静突然问。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说:“很幸福,也很累。但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是吗?”李静苦笑,“我怎么觉得,就是个责任,还是个甩不掉的责任。”
说完,她转身上楼了。
苏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确定。
李静不爱这个孩子。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爱他。
深夜,孩子睡了。
苏晓悄悄拿出手机,给程磊打电话。
“喂?”程磊的声音带着睡意。
“程磊,你认识李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
“李静。刘建国的妻子,抱走我们孩子的那个人。”
“我……我不认识。”
“真的吗?”苏晓的声音很冷,“那你大学时在杭州谈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苏晓,你什么意思?”
“回答我。”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程磊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
“是,我认识李静。大学时谈过,毕业后分手了。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忘了?”苏晓笑了,“那为什么她的日记本里,还留着你们的合照?”
“什么?”程磊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去她房间了?苏晓,你疯了?”
“我没疯。”苏晓压低声音,“程磊,你跟我说实话。李静抱走我们的孩子,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晓!”程磊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是我的孩子!我会让别人抱走他?”
“那为什么这么巧?你的前女友,抱走了我们的孩子?而且她之前的孩子死了,我们的孩子就刚好补上?”
“我怎么知道?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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