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7个月,我听见肚里娃爸爸伪造亲子鉴定栽赃你,好让你净身出户

发布时间:2026-04-17 01:35  浏览量:2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怀孕七个月那天,我第一次听见了肚子里孩子的声音,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整个人劈在了原地。

“妈妈,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做试管的时候,爸爸换掉了精子。”

“等我出生以后,他会拿亲子鉴定逼你承认出轨,让你净身出户。”

我坐在飘窗边,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啪地掉在腿上。

外头日头正好,阳光照进来,晒得人懒洋洋的,客厅里还飘着刚炖好的雪梨汤味道。可那一瞬间,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声音都发飘:“宝贝?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

客厅静得只剩墙上挂钟轻轻的走针声。

我又试探着摸了摸肚子,掌心底下,小家伙轻轻动了两下,像是踢了我一脚,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僵坐了好几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这是……幻听了?

“梦梦,窗边风大,你怎么又坐那儿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肩膀一抖,猛地回头。

宋琦拿着一件薄外套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披在我肩上,手还顺势替我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了耳后。他看着我,眉眼温和,语气里是那种惯常的耐心:“怀孕的人本来就怕受凉,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点。”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能说什么?

说我刚才听见肚子里的孩子在跟我说话,还说你准备算计我?

别说他不会信,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宋琦见我没应声,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一下,“就是坐久了,有点犯困。”

“那等会儿回床上躺会儿。”他弯腰,脸贴近我的肚子,轻轻亲了一下,“爸爸一会儿去公司,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看着他那副温柔得挑不出毛病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怀疑,反而显得像我自己神经过敏。

我和宋琦结婚三年,感情一直不错。

至少在所有外人看来,是这样。

他长得好,工作也体面,为人处世也周到。结婚后对我更没得挑,家务他做,饭他做,甚至我生理期肚子疼,他都能半夜爬起来给我煮红糖姜茶。我们唯一算得上遗憾的,就是一直没有孩子。

备孕两年,跑了不少医院,检查结果都说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说不焦虑是假的。

尤其我爸妈在一场车祸里双双离世之后,我整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像被抽空了。那时候宋琦一直陪在我身边,撑着这个家,撑着我。我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真正认定了他。

所以今年年初,他提出去做试管婴儿时,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其实我本来想找何晴。

何晴是我大学闺蜜,在一家生殖机构工作,这种事找熟人总归更放心些。

可宋琦一听,几乎是立刻就否了。

他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医院和医生,对方是熟人,流程熟,保密性也好。我问是哪家机构,他含糊了两句,只说让我别操心。那时候我心里不是没别扭过,毕竟这种大事,他居然先斩后奏,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

我们因为这事闹了几天。

我坚持要去何晴那边,他却一反常态地强硬,说什么都不肯。

后来有天晚上,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眼睛都是红的,抱着我说自己只是想早点有个孩子,想让我高兴,想让这个家更完整一点,还说我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他。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哑了。

我到底还是心软了。

最后,还是去了他选的那家中心。

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一次就成了。

自从确定怀孕之后,我整个人都被那种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前面那点不愉快慢慢也就淡了。尤其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胎动越来越明显,我常常会窝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傻笑。

我甚至想过,不管生男生女,我都一定要把她养得很好。

可现在,那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像一根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我心里。

“梦梦?”

宋琦见我一直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来,“真不舒服?”

我回过神,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下午我约了晴晴吃饭,你不用管我。”

“行。”他笑了笑,顺手揉了揉我的头,“那我先去公司,晚点回来。你自己注意休息,出去慢点走,别逞强。”

他转身去玄关换鞋,临出门前又折回来,叮嘱了一遍:“要是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以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发呆,越想越心慌。

如果那真不是幻听呢?

如果,孩子说的是真的呢?

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掐断。可越是不想,脑子里越是反复回响那几句话。

“做试管的时候,爸爸换掉了精子。”

“等我出生以后,他会拿亲子鉴定逼你净身出户。”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何晴的电话。

她接得挺快,声音懒洋洋的:“喂?沈大小姐,终于舍得想起我了?”

“晴晴。”我攥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我问你个事。”

“问呗。”

“七个月的胎儿……能做亲子鉴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何晴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你疯了吧?你怀疑谁呢?不是,你别告诉我你怀疑孩子不是宋琦的。沈梦,你该不会……”

她欲言又止。

那半句没说出来的话,我当然听懂了。

我苦笑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情况有点复杂,我现在没法解释。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做。”

“能是能,不过一般得做羊水穿刺或者无创。”她顿了顿,显然还是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可你怎么突然——”

“你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打断她,“越快越好。”

何晴吸了口气:“你来真的啊?”

“嗯。”

“那……行吧。你下午过来,我帮你找人。”

挂了电话,我坐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直到小腿发麻,我才慢慢站起来,去卧室找了一根梳子。想了想,又从宋琦常用的枕头上捻了两根头发,夹进纸巾里,顺手又拔了自己几根。

如果做,那就干脆做全。

不仅查孩子和宋琦,我还想查查我和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那种不安感已经把我整个人缠住了。说不清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事没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下午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脸色有点白,眼下也发青,明明只是怀孕七个月,整个人却像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何晴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什么情况?真跟宋琦闹矛盾了?”

她带我去了她们单位附近一间的咨询室,把门一关,转头盯着我手里的纸巾包:“里面什么?”

“我和宋琦的头发。”我把东西递过去,“另外,我还想加一份,查我和孩子的。”

何晴整个人都惊了:“不是,沈梦,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怀孕焦虑也不至于焦虑成这样吧?你总不能怀疑自己肚子里这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吧?”

我抿了抿唇:“你就当我疯了,帮我查完。”

她看了我半天,最后还是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我帮你安排。羊水穿刺今天就能做,不过这个月份做,多少还是有点风险。”

我垂下眼:“我知道。”

做检查的时候,我一直紧张得手心发凉。

医生说放松,我却怎么都放松不下来。针扎进去那一下,肚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我疼得额头都冒了汗。那种疼倒不是特别尖锐,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发麻发紧,连带着心都悬着。

好不容易做完,我出了门,腿都有点软。

何晴扶着我在餐厅坐下,替我倒了杯温水,脸上难得没了平时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你先缓缓。报告最快也得明天下午。”

我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小口喝水。

何晴看我这样,忍不住又问:“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宋琦有问题?”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把“我听见孩子说话了”这种荒唐事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谁会信。

我只能含糊其辞:“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你少看点小说吧,真的。”何晴翻了个白眼,“自从你辞职在家养胎之后,整天不是刷视频就是看那些狗血文,人都快魔怔了。”

我扯了扯唇角,没接话。

吃完饭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一推门,就看见宋琦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西蓝花。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回来了?我还想着你要再晚点,就给你打电话了。”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我近来爱吃的。

我站在玄关,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未免也太会演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今天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怎么了?”宋琦走过来接我包,见我眼圈发红,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在外面累着了?肚子难受?”

我吸了吸鼻子,一头扎进他怀里:“老公,我有点想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低头拍着我的背:“才出去几个小时,怎么黏成这样。”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眼睛一阵发热。

真的太像一个好丈夫了。

好得让我根本不敢往坏处想。

因为白天做了穿刺,肚皮还有点不舒服,晚上洗澡我没让他帮忙,自己匆匆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刚坐到床边,宋琦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

“来,把这个喝了再睡。”他把杯子递给我,“热过了,不烫。”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碰到杯壁的那一刻,肚子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妈妈,别喝!”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

“牛奶里有安眠药,隔壁房间藏了个男人。爸爸想等你睡着,拍你和他的照片,当成你出轨的证据。”

“他不光想要外公外婆留给你的钱,还要把事情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骂你。”

我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直接摔出去。

宋琦察觉到不对,皱眉看我:“怎么了?”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胃里突然一阵翻腾,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扶着马桶边就开始干呕。

其实什么都没吐出来。

可那种恶心感一阵一阵往上冲,连带着脑子都嗡嗡作响。

宋琦紧跟进来,一边给我拍背一边递纸巾:“怎么又吐了?前阵子不是好很多了吗?”

我接过纸巾,没看他。

等稍微缓过来一点,我撑着洗手台站起身,慢慢回到床边。

他还端着那杯牛奶,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味道:“喝两口吧,说不定喝完就舒服了。”

我盯着杯子,心里发寒。

可宋琦的表情又实在太正常。

我甚至从他眼里看不出一点心虚。

“我今天不想喝。”我低声说。

“为什么?”他像是不解,“你最近晚上老醒,睡不好,喝点牛奶能助眠。”

“我说了我不想喝。”我声音重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梦梦,你别闹脾气,喝完赶紧睡。”

说着,他又把杯子往我手边递了递。

那一刻,我心里的恐惧和火气一起涌了上来,根本压不住,抬手就把杯子挥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了满地。

乳白色的牛奶溅了一地,也溅到了宋琦的裤脚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

我呼吸急促,手都在发抖,自己都说不清刚刚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宋琦站在原地,怔了两秒,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我以为他会发火,至少也会质问我为什么突然这样。可下一秒,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轻轻叹了口气。

“行,不喝就不喝。”他蹲下身去捡玻璃,语气居然还是温和的,“你别激动,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我愣住了。

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乱。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难道那些声音只是我的幻觉?

宋琦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去拿了拖把把地拖了,回来时见我还僵坐着,伸手想碰我肩膀:“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他手停在半空,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打呼噜?”

我随口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不打呼噜,我就是临时找个借口。

宋琦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好。那我去客房。”

他拿了枕头和被子出去,顺手替我关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几乎立刻起身,过去反锁了门。

然后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什么。

信那道声音?还是信这三年婚姻里我看见的宋琦?

我掏出手机,给何晴发消息。

【报告什么时候出?】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

【不是说明天下午一点左右吗?】

我盯着屏幕,打字的手都发紧。

【能不能再快一点?我急。】

何晴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实验室流程就这样,再急也得明天下午。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倒进被子里。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着。

外面偶尔有一点细微的动静,我都立刻睁眼,生怕有人推门进来。可直到天亮,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一早,宋琦照常做好早餐,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梦梦,起来吃点东西。”

我装作没睡醒,闷闷地回了一句:“不想吃,我再睡会儿。”

门外静了静。

然后他的声音低下来:“那我先去上班了。早餐放桌上,记得起来吃。”

等家里彻底没了动静,我又躺了十几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房间看。

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床铺整齐,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照得明亮,根本没有什么男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我又看了看衣柜、床下、阳台,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声音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脑子里,我真的会觉得自己昨晚精神出问题了。

餐桌上摆着他做好的早餐。

热牛奶,蒸包子,还有一碟清炒油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我站在桌边,忽然没了胃口。

最后还是没碰,只拿了钥匙下楼,去街角买了碗馄饨。

吃的时候,我隔着热气发呆,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孩子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如果孩子说的是假的,那我是不是已经开始亲手毁掉自己的婚姻了?

这种拉扯一直持续到中午。

快一点时,我打车去了何晴说的餐厅。

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倒是轻松,看样子不像出了什么大事。她一坐下就把袋子往我面前一放:“喏,你要的东西。真不知道你搞这么一出想干吗,我饭都没顾上吃。”

我心跳得厉害,几乎没听清她后半句,只盯着那个文件袋。

手指碰到纸张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何晴见我迟迟不动,自己拿起筷子吃起东西来,还不忘催我:“看啊。不是急得要命吗?”

我深吸一口气,抽出里面的报告。

第一份,是我和胎儿的。

我盯着结果栏看了半天,确认上面写的是“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支持概率99.99%”,悬着的心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还好。

至少孩子确实是我的。

我翻到第二份。

视线刚落到结果那行字上,我就一下子僵住了。

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换句话说,孩子是宋琦的。

我足足愣了十几秒,都没回过神。

何晴抬头看了我一眼,噗嗤笑出声:“你这什么反应?不是吧,你真怀疑自己给宋琦戴绿帽了?沈梦,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我僵硬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报告不都在这儿了。”何晴往嘴里塞了口菜,含糊不清地说,“你啊,真是闲的。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行吗,非得瞎琢磨。你看看,人宋琦对你多好,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脾气再好的人也得被你作没。”

我低头看着那份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报告是真的,那孩子的声音就是假的。

如果孩子的声音是假的,我这两天做的一切,简直像个笑话。

我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又有点羞愧。

也许真是我怀孕以后太敏感了,小说看多了,脑子里全是那些狗血情节,所以才会把一点点异常无限放大。

想到昨晚宋琦沉默着收拾碎片的样子,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何晴放下筷子,狐疑地看着我,“你该不会看见孩子是宋琦的,还挺失望吧?”

我回过神,白了她一眼:“你脑子有病。”

她嘿嘿笑了两声:“那你绷着张脸干吗,吓我一跳。”

我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找了个理由:“最近状态不好,总疑神疑鬼的。算了,当我发神经。”

何晴点点头:“这才对。你现在就安心养胎,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对了,阿姨叔叔留下的那几套房,你不是说一直空着吗?以后你生完孩子,要不要考虑出租一两套?”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像闲聊。

可我还没来得及接,肚子里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妈妈,别信她。”

我手里的筷子一下顿住。

“爸爸昨晚发现你不对劲,半夜给何晴打了电话。她一开始没说,后来爸爸把计划全告诉她了,还答应她,等你净身出户以后,就和她结婚,把外公外婆留给你的钱分给她。”

“你看到的报告是假的,我真的不是爸爸的孩子。”

我脑子轰地一下,嗡嗡作响。

何晴还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只觉得眼前的人脸都模糊了一层。

我低下头,手不自觉攥紧了桌布,在心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她。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要真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那道声音弱了些,像是很吃力。

“对不起,妈妈,我力量太少了,不是每次都能跟你说话。”

“你一定要信我……千万别……”

声音戛然而止。

我差点当场疯掉。

千万别什么?

你倒是说完啊!

“梦梦?梦梦!”何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猛地回神,额角全是冷汗。

“没事。”我声音都有点飘,“有点头晕。”

何晴皱眉:“是不是羊穿后没休息好?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拿起水杯灌了两口,勉强稳住情绪,“我自己回。”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一边是摆在眼前的检测报告,一边是肚子里那道越来越不容忽视的声音。

我甚至开始回想以前的很多细节。

比如何晴以前确实说过,觉得宋琦这款长相挺戳她的。

那时候大家关系好,她也没藏着,半开玩笑地说过“可惜你先下手为强”。后来宋琦追我,她就退得很干脆,还像个局外人似的替我分析宋琦这人靠不靠谱。我们结婚那天,她还是伴娘,忙前忙后,比谁都上心。

我一直觉得她大方。

现在再想,那份大方里,会不会本来就藏着别的东西?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我又立刻压了下去。

太可怕了。

如果连何晴都不可信,那我身边还剩下谁?

到了家,宋琦已经回来了,围着围裙在厨房炖汤。

他探头出来看见我,笑了笑:“回来了?我今天特意买了椰子鸡,你不是前两天还念叨吗。”

那股热腾腾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按理说我该觉得温暖,可此刻只觉得胃里发堵。

“怎么站着不动?”他走过来,接过我包,“累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还好。”我低声回。

晚饭我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不少。

如果孩子说的是对的,那我至少得先保住自己和她。真要出事,总不能空着肚子。

饭后我借口犯困,回了卧室。

刚坐下没多久,下身突然一热。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股湿热顺着腿往下淌,我低头一看,裤子上已经洇开了一片红。

我整个人都懵了,嗓子直接劈了:“宋琦!”

他几乎是冲进来的,看到床单上的血色,脸都变了,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起来就往外跑。

“梦梦,别怕,别怕,去医院。”他声音发紧,脚步却一点没停,“七个月了,宝宝能活,肯定能活。”

我窝在他怀里,手死死攥着他衣领,心里一阵发凉。

就在车子冲出小区的那一刻,肚子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懊恼。

“我早该说的……妈妈,别喝那锅汤,里面加了催产药。爸爸怕夜长梦多,想让你提前生产。”

我浑身一僵。

后视镜里,宋琦正专注开车,脸色冷得吓人,和平时那种温和模样完全不同。

我第一次觉得,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陌生得可怕。

“妈,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弄乱了。”那声音越发慌,“我原本想让你先查出真相,结果没来得及。何晴拿着真报告正在往医院赶,爷爷奶奶也快到了。要是你现在生下来,他们会直接在病房逼你认。”

我在心里急得想骂人:“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能不能想办法!”

“我在想,我在想……”

“你不是能预知吗?不是能跟我说话吗?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快想!”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声音一亮。

“有了!”

我心都提起来了:“什么办法?”

结果下一秒,又没声了。

我气得差点当场一口气背过去。

“梦梦,坚持一下,马上到了。”宋琦还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安慰我。

医院大门就在眼前,偏偏这时候,门卫突然从岗亭里冲出来拦车。

宋琦猛踩一脚刹车,怒火一下上来了:“干什么?”

门卫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产科那边线路故障,临时停收。你们要生产的话,得去爱幼医院。”

“你开什么玩笑!”宋琦脸都青了,“我老婆见红了!”

“真没办法。”门卫连连摆手,“最近能接早产的,就爱幼,你们赶紧去吧,再晚怕来不及。”

宋琦狠狠骂了句脏话,立刻调导航。

“要四十分钟。”他握方向盘的手都绷紧了,回头看我,“梦梦,你怎么样?”

我靠在座椅上,疼得额头都是汗,勉强挤出一句:“还行……”

其实已经不太行了。

一阵阵发紧的感觉从腹部往下坠,像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外顶。我咬着牙,手掌死死按着肚子,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刚才那个门卫,会不会也是孩子安排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就重新冲了出去。

到爱幼医院时,我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医生检查完,说胎儿月份太小,先打保胎针试试,能保一天是一天。

我刚松了一口气,结果换上病号服没几分钟,下面忽然一片温热。

医生掀开被子一看,脸色立刻变了:“羊水破了,不能再拖,马上准备生产!”

就这样,我被推进了产房。

门口,宋琦握着我的手,眼圈居然还红了,声音发颤:“老婆,辛苦你了。你和孩子都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荒诞。

如果不是肚子里那个声音,我大概到现在都还会把他当成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那个人。

我把手一点点抽回来,什么都没说。

产房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

之后的几个小时,我几乎疼得失去了时间概念。

七个月早产,孩子个头不大,可生下来一点不轻松。宫缩一次接一次,像有人拿钝刀子一点点碾我的骨头。我疼得浑身发抖,几次都想放弃,偏偏耳边医生护士的声音还在一遍遍提醒我要用力。

“再坚持一下!”

“头出来了!”

“别睡,继续!”

我最后是哭着把孩子生下来的。

耳边响起一声细小微弱的哭声时,我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空了,眼泪也跟着滑下来。

“是个女孩。”护士说。

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小小的一团就被抱去做进一步处理了。因为早产,她得立刻进保温箱观察。

我被推回病房的时候,整个人虚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病房里站着的人,却让我那点刚生完孩子的恍惚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宋琦、何晴,还有他爸妈,四个人全在。

门一关,我就知道,来了。

果然,护士刚出去,宋琦就转身把门反锁了。

他脸上的温柔和担心像是被瞬间撕掉了一层,只剩下一种压着怒火的阴沉。

“沈梦。”他开口,嗓音低哑,“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我累得要命,连抬眼皮都费劲,还是强撑着问了句:“我刚生完,你们非得现在说?”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婆婆立刻尖着嗓子冲上来,一把掀开我被角,“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我们宋家娶了你这种女人,真是倒了血霉!”

公公也沉着脸站在旁边,满眼厌恶:“不守妇道,不知廉耻。”

我喉咙发干,心里反倒慢慢冷了下来。

看来,孩子说的,是真的。

宋琦抬手按了按眉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梦梦,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哪里对不起你。三年夫妻,我自认没亏待过你。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做这种事?”

我冷冷看着他:“我做什么了?”

婆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从包里抽出一份报告,直接甩到我脸上:“你自己看!”

纸张边角刮过我脸颊,有点疼。

我捡起来,扫了一眼。

胎儿与父亲不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轻轻笑了。

和肚子里那孩子说的一模一样。

“看到了吧?”何晴这时候上前一步,脸上还带着一副为难又痛心的神色,“梦梦,本来这事我真不想说。可都这样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琦被蒙在鼓里。”

我抬头看她:“下午你给我的报告,可不是这个。”

何晴眼神闪了下,反应倒快:“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报告?梦梦,你别乱说。明明是你突然问我能不能给胎儿做亲子鉴定,我还以为你只是孕期多疑。后来结果出来,我看到孩子不是宋琦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说到这儿,她眼圈还红了,像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本来是想劝你主动坦白的。可你一直躲着,我实在没办法,才告诉了宋琦。”

我看着她,差点被气笑。

这戏演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餐厅有监控。”我淡淡开口,“我们下午说过什么,调一下不就知道了。”

何晴脸色微微一变,嘴硬道:“调就调,我怕什么。”

“够了!”宋琦突然沉声打断,目光死死盯着我,“沈梦,你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偷偷去做亲子鉴定?”

我迎上他的视线,心里那点最后的酸涩都没了,只剩冷。

是啊,终于演不下去了。

婆婆见我不说话,像抓住了把柄,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不要脸的贱货,背着我儿子偷人,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声音不大,却很冷,“我现在刚生完,你敢动手,警察来了先抓谁还不一定。”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还能反抗,气得脸都涨红了。

何晴赶紧假惺惺地过去拉她:“阿姨,您别冲动,打人犯法的。为了这种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婆婆立刻拍着她手背,语气都软下来:“还是晴晴懂事,不像某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心都烂透了。”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突然觉得恶心得厉害。

宋琦见闹得差不多了,终于把话题扯回正事:“沈梦,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别耗着。离婚吧。”

我抬眼看他。

来了。

“孩子不是我的,我不可能养。”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至于其他财产,你是过错方,按理说应该净身出户。”

我扯了扯嘴角:“净身出户?你胃口还真不小。”

公公冷哼一声,显然憋了很久:“你爸妈死后留给你的那几套房,还有存款,本来就该算夫妻共同财产。你做出这种事,还想霸着不放?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差点笑出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我爸妈出事得突然,确实没来得及立遗嘱。但那些房子和存款都是婚前遗产,按法律根本不可能算夫妻共同财产。宋琦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不是不懂,他是故意想诈我。

“所以你们费这么大劲,就是冲着我爸妈留下的东西来的?”我慢慢坐直了点身体,伤口牵扯得发疼,声音却异常清晰。

宋琦不再回避,脸上的温情彻底褪尽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梦,事情到这个地步,是你自找的。你出轨生下野种,本来就不配再拿着沈家的东西。”

野种。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耳朵里。

我手指缓缓收紧,心底最后那点夫妻情分,算是彻底死了。

“这份报告,我不认。”我把那几张纸揉皱,直接丢回床上,“孩子已经生下来了,重新做一次,就在这家医院做。”

何晴像是早有准备,立刻接话:“做就做。爱幼医院是临时来的,总不可能也有人替你作假吧?”

我看了她一眼:“是啊,那就做。谁心虚,谁知道。”

宋琦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过了几秒才点头:“行。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说完,转身出去找医生。

没多久,真有医生进来,问清楚情况后,说可以加急做,但费用不低。

“做。”我和宋琦几乎同时开口。

医生看了我们一眼,表情挺复杂,最后还是带着护士去取样了。

人一走,病房里气氛更压抑了。

公婆直接在陪护床上坐下,一副要盯死我的架势。

婆婆嘴里还嘟囔着:“今晚谁也别睡,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何晴走到我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什么好姐妹,可凑近时,说出来的话却恶心得人想吐。

“梦梦,你也别怪我。”她压低声音,嘴角带笑,“谁让你命太好了呢。老公体面,婆家体面,爸妈死了还给你留那么多钱。说真的,看着你过得这么顺,我都替你不踏实。”

我盯着她:“所以你就想把我的人生抢过去?”

她也不装了,轻轻笑了一声:“抢?那也得你配不配守得住。你看,宋琦选的还是我,不是吗?”

我望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反倒平静了。

“祝你早日如愿。”我顿了顿,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当然,最好是踩着你自己那点下作心思如愿。”

她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我已经闭上了眼。

我太累了。

身体像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连呼吸都带着疼。可神经偏偏还绷着,一点都不敢彻底松。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报告出来了,谁是家属?来取一下。”

我一下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要下床。

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腿都在抖。

“我也去。”我扶着床沿站起来,声音发哑,“免得你们说我动手脚。”

婆婆不屑地哼了一声:“都这样了,还死鸭子嘴硬。”

何晴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宋琦倒没拦我,只是眼神冷冷的:“随你。”

鉴定中心门口,医生拿着报告迎面走来。

大家全围了上去。

我心跳快得要命,耳朵里都在轰鸣,几乎听不见旁边人在说什么。

医生低头翻了翻纸张,清清嗓子:“经DNA检测,宋琦与新生女婴符合生物学父女关系。”

空气像是突然静住了。

公婆最先反应过来,婆婆张嘴就骂:“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是亲生的——”

她话说一半,突然卡住。

何晴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一把抢过报告,越看脸越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宋琦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棍,眼神都空了两秒。

而我,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做到了。

我不知道孩子用了什么办法,可结果确实变了。

不,或者说,结果被改成了对我有利的样子。

医生见我们这群人反应一个比一个奇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别人家都是怕不是亲生的,你们倒像巴不得不是一样。”

他把报告递回来,摇摇头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背,看向宋琦。

“现在怎么说?”

宋琦脸色铁青,握着报告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你什么时候收买了医院?”

旁边的医生还没走远,闻言立刻皱眉回头:“家属,话不能乱说。我们医院所有鉴定都有完整流程,不存在造假。”

我冷笑一声:“听见了?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孩子是你的,我没出轨。那你们今晚这一出,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公公慌了一瞬,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不是说换——”

“爸!”宋琦厉声打断,眼底终于有了点慌意。

可已经迟了。

我死死盯着他们,心里那点猜测几乎坐实。

“原来你们真做了手脚。”我一字一句地说,“试管那时候换精子的人,是你吧,宋琦?”

何晴脸色一下变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宋琦抿着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发冷。

“你还真是够狠。为了我爸妈留下的遗产,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你不仅换了精子,还在汤里下催产药,害我早产。接下来本来想趁我最虚弱的时候,拿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对吧?”

“你胡说!”宋琦终于急了,眼神阴鸷,“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啊。”我抬起手机,轻轻晃了晃,“刚才在病房里,阿姨亲口承认了,药是从村里张大夫那儿拿的。录音我已经存好了。还有家里的剩汤剩骨头,我早就让人送去化验了。你猜,结果出来以后,警察是先找你,还是先找你妈?”

婆婆一听,脸色唰地白了,嘴却还硬:“你少吓唬人!那药又吃不死人,就是催一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公狠狠扯了一把。

可她自己已经把最关键的东西说漏了。

我几乎都要替他们鼓掌了。

宋琦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住情绪。再睁眼时,他反而冷静下来:“沈梦,你想怎么样?”

“离婚。”我看着他,“你净身出户。”

“做梦!”婆婆尖声叫起来,“我儿子凭什么净身出户?你这个贱——”

“妈。”宋琦打断她,眼神冷得瘆人,“别说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居然笑了。

“行,离婚可以。”他盯着我,慢慢开口,“房子、存款,我都不要。可孩子归我。”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按常理说,他谋划这一切是为了钱,现在事情败露,最该抓的也是财产。可他偏偏放掉这些,只要孩子。

我心里顿时一紧。

他该不会还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想把孩子带走,继续查?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位王医生走近了点,像是整理文件似的,手指轻轻碰了我一下。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答应。”

我猛地看向她。

她却神色平静,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一咬牙,开口:“好,孩子给你。”

这话一出,连何晴都愣了。

大概谁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宋琦死死盯着我,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可我什么都没让他看出来。

既然那位王医生让我答应,那就说明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后手。

回到病房后,公婆和何晴又吵又闹,我一句都没理,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他们以为我认命了,反倒放松了警惕。

等人都被护士赶出去,只剩我和王医生在病房里时,我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你刚才为什么让我答应?”我压低声音,心脏还在狂跳,“你到底是谁?”

王医生站在床边,定定看了我两秒。

下一刻,她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妈妈!”

我整个人都傻了。

她顶着王医生那张成熟冷静的脸,哭得跟个小孩似的,声音却是我最熟悉的那个稚嫩腔调。

“妈,我是悠悠。是你女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她松开我,眼睛亮得惊人:“我是从十三年后回来的。以前我只能在你肚子里跟你说话,后来被你骂了一顿,我一下想明白了,不光能附在自己身上,还能借别人的身体短暂出现。所以刚才我才找机会提醒你。”

我看着她,嘴唇都在抖:“十三年后?”

“对。”她吸了吸鼻子,语速飞快,“十三年后你已经死了。宋琦算计你成功以后,你净身出户,一个人带着我,网上全是骂你的,没人信你。你后来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十二岁那年,你跳楼了。”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她还在说。

“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宋琦,所以我想办法回来了。可我一开始太笨了,只会在你肚子里断断续续跟你说话,很多事都来不及。后来我才发现,我偶尔能借别人身体一小会儿。”

“那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我赶紧抓住重点,“为什么结果会变?”

“因为给宋琦检测的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女儿。”她说。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宋琦在试管时偷换了精子,但他自己的精子并没有浪费,被另一个女人用了。那个女人也早产了,前几天刚在这家医院生下孩子。她发现孩子不是原本想要的那个男人的,就把孩子扔了自己跑了。我刚才趁乱,把你们两个孩子换了。”

我整个人都麻了。

“你……把孩子换了?”

“对。”她点头点得飞快,“现在戴着你手环、被大家当成你女儿的那个,是宋琦的亲生女儿。至于真正的我,会以弃婴的身份被送去福利机构。这样一来,不管他做多少次亲子鉴定,结果都会显示那孩子是他的。他就会把全部精力和麻烦都背过去。”

我半天没说出话。

这操作太离谱了,离谱得像电视剧编剧半夜喝高了写出来的。

可偏偏,眼下发生的一切都能对得上。

“那你呢?”我声音都在发颤,“你被送去福利院,我怎么找你?”

她刚要开口,王医生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像是电流断了。

下一秒,她眼神恢复成了原本的茫然和疲惫,捏了捏眉心:“沈女士,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我心里一沉,连忙顺着她的话接:“对,刚刚有点晕。王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也总走神。”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最近产科忙得脚不沾地。你顺产恢复得还行,多下床走走,对恶露排出有帮助。”

她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如果不是怀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被她抱过的热度,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极荒唐的梦。

出院那天,我去新生儿监护室看了一眼孩子。

护士隔着玻璃指给我看,说中间那个就是我的。

小小的,皱巴巴的,鼻子上还贴着细细的管子。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那不是悠悠。

可悠悠到底是哪一个,我也认不出来。

一排小婴儿都差不多大,闭着眼,安安静静躺着,谁也不会告诉我答案。

回去以后,我直接搬回了我爸妈以前住的那套老房子。

这房子离市中心不算近,但胜在清净,保安也比我们原来住的小区严格。我把密码锁全换了,又装了监控,还给律师打了电话。

这回,我要一口气把事情处理干净。

律师听完我的描述,虽然震惊,但业务能力没掉链子,很快帮我拟好了离婚协议。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夫妻共同财产本就不多,归宋琦;我婚前个人财产、继承所得,全部保留;另外,因为存在蓄意伤害嫌疑,我保留追责权利。

至于孩子,协议上暂时按宋琦要求,归他抚养。

说实话,签这条的时候,我手都是发抖的。

可我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那孩子不是我女儿,真正的悠悠也不在他手里。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他抢一个被调换过去的孩子,而是先把自己彻底摘出来,保住手里的钱和退路,再去找悠悠。

宋琦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很阴沉。

“你来真的?”

“废话。”我靠在沙发上,声音淡淡的,“不然陪你演戏呢?民政局见。”

见面那天,他整个人看着比之前狼狈不少。

头发没怎么打理,胡子也冒出来了,眼下乌青很重,衬衫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不太明显的奶渍。一看就知道这一个月过得不怎么样。

不过我一点都不意外。

新生儿本来就难带,何况还是个早产儿。

以前家里那点琐事,都是我和他一块分担,他只需要装个体贴好丈夫就行。真轮到他一个人带孩子,再加上公婆那俩只会嘴上叫唤、真让他们出力又全躲的人,他能撑一个月都算不错了。

他接过协议,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想到你这么狠。”他盯着我,嘴角带着点讥讽,“为了钱,连刚满月的女儿都不要了。”

我差点笑出声:“你不是最疼她吗?那你养啊。”

他脸色一僵。

很显然,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被那孩子折腾得够呛了。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肯轻易放手。因为他心里还存着另一个念头——孩子在他手里,以后我总会妥协。

我看得明白,所以更不会给他机会。

“签不签?”我问。

宋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大概他也明白,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拖下去,对他没任何好处。尤其如果我真把催产药的事闹到警局,他麻烦更大。

离婚冷静期那一个月,我过得出奇平静。

我请了个月嫂,好好坐月子,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偶尔去楼下散散步,顺便理一理我爸妈留下来的那些资产。房子几套,店铺几间,存款和理财也有一些,之前我因为太信任宋琦,很多细节没怎么管,现在重新梳理,才发现自己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被动。

钱握在自己手里,人就容易有底气。

可我心里始终悬着另一件事。

悠悠说过,她会被送去福利机构。

可她没来得及告诉我,到底是哪一家。

我试过留意身边每一个人,想着她说不定还会借谁的身体来提醒我。可整整一个月,什么异常都没有。

冷静期一过,我立刻约宋琦去办离婚证。

结果这人居然跟我玩起了花样。

民政局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宋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人一下全看过来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憔悴,嗓门还特别大:“老婆,我错了!你看在孩子还那么小的份上,别跟我离婚行吗?”

不得不说,这一跪确实够狠。

路人不明真相,很容易就会站他那边。

果然,旁边很快就有人开始嘀咕。

“什么情况啊,孩子这么小就离婚?”

“这男的看着挺可怜的。”

“女的也太狠了吧,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孩子和老公都不管了?”

我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

宋琦见周围舆论偏向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得意,爬起来又往我脚边挪了两步,继续哭:“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女儿还在家等你呢,她不能没有妈妈啊。”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抬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冷问他:“孩子是你的吗?”

他明显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愣了。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不是你自己怀疑的?这一个月,你跑了多少家机构,做了多少次亲子鉴定?”

他脸色涨红,嗫嚅了半天,才低声挤出一句:“十七次。”

这回,围观的人也不说话了。

谁家好人会在孩子出生后一个月里做十七次亲子鉴定?

我抱着胳膊,笑了一下:“结果呢?是你亲生的吗?”

他咬着牙,眼神发颤:“是。每次都是。”

“那不就得了。”我慢慢收起笑,声音陡然冷下去,“宋琦,少在这儿演深情。你不是爱孩子,你是舍不得我爸妈留下的那点东西。可惜啊,算盘打错了。”

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他和何晴在客厅抱在一起的样子。

时间显示,是我离家坐月子之后。

其实这不是我家监控拍的,是我托人查到的楼道监控加上邻居家门口摄像头拼起来的。但效果够了。

周围立刻炸了。

“我靠,这男的出轨?”

“孩子还那么小就带别的女人回家?”

“刚才还装得跟多爱老婆似的,恶不恶心啊。”

宋琦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想抢我手机:“你——”

我往后一退,冷笑:“怎么,敢做不敢认?你爸妈嫌带孩子累,早跑回老家了。你一个人弄不住,就把何晴叫去帮忙。帮着帮着,滚一块儿去了。不是挺合适吗?一个惦记别人老公,一个惦记别人钱,绝配。”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骂他了。

“渣男,真不要脸。”

“还想道德绑架人家离不了婚,呸!”

“赶紧离,离得越快越好。”

宋琦被骂得脸都青了,再也装不下去,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行,离就离!”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那种感觉挺奇怪,不是痛快,也不是难过,更像胸口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挪开了。

走出民政局时,宋琦还不忘恶狠狠丢下一句:“沈梦,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女儿。”

我懒得理他,心里只回了句——谁稀罕。

从民政局出来,我直接去了爱幼医院。

我想查,医院一般会把无人认领的新生儿送去哪里。

可前台一听我的来意,表情就职业化地僵住了:“抱歉女士,这属于患者隐私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她不是普通患者,她是弃婴。”我尽量耐着性子解释,“我是她……”

话到嘴边,我又顿住了。

我是她什么?

法律上,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前台还是摇头:“不好意思,我们确实不能说。”

我站在大厅里,气得胸口发闷,可又知道这种地方靠闹没用。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找。

S市的福利机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列了个名单,一家一家去问,一家一家去查。

有些地方工作人员看我态度诚恳,还愿意让我看看最近收留的新生儿信息;有些地方则防备得厉害,根本不肯多说。那三个月里,我几乎把全市能跑的地方跑了个遍。

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悠悠被送去了外地。

直到第三个月末,我站在S市最后一家孤儿院门口,心里其实已经没抱太大希望了。

可命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很怪。

我刚抬手准备敲门,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抱着个婴儿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院里的阿姨。男人看着挺年轻,脸色有点苍白,眉眼却很清俊,只是那股清俊里又带着点病气,像刚大病初愈没多久。

我没太在意,侧身准备进去。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道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妈妈!”

我猛地转身,目光一下落在他怀里的婴儿身上。

那孩子也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我,小脸圆乎乎的,皮肤白净,比我之前在监护室看到的那些早产儿状态好太多了。

我心脏狂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是我女儿!”

男人抱紧孩子,立刻皱起眉:“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我一步上前,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小婴儿,“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他像是被我这架势惊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你有病吧?这是我女儿。”

“是不是,做了就知道。”我抓住他袖子不放,“现在,立刻,去医院。”

大概是我那副样子太像疯子,也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点说不清的疑惑。总之僵持了几秒后,他居然真的点了头。

“行,做就做。”

五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和他并排站在检验科门口,看着那张报告,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结果显示,我和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母。

我脑子里空白了足足半分钟。

他比我先回神,扶着墙,神色复杂地做了个深呼吸:“我叫陆学明。”

我抬头看他。

他像是在组织语言,顿了顿才继续:“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昏迷了很久。家里请的一个护工……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说不清,反正后来她拿到了我的精子样本,偷偷去做了试管。她本来想靠孩子进陆家门,结果孩子一出生,验出来不是她声称的那个男人的。我爷爷知道后,直接把她打发走了,孩子也没认。”

“我一个月前才醒。醒来之后,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叫我爸爸。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幻听,后来那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顺着那点莫名其妙的直觉去查,最后查到了这家孤儿院。”

他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神情难得柔和了几分。

“我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大概就是她了。”

我听得发怔。

所以悠悠不是不来找我。

她是先去找爸爸了。

也是,孩子总会本能地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像是感受到我们在说她,小家伙突然扁了扁嘴,哇地哭了起来。

陆学明明显不太会抱孩子,手忙脚乱,脸都白了:“怎么了?她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把孩子接了过来。

她一到我怀里,哭声小了点,可还是委委屈屈地抽噎。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事先备着的温奶,试着喂给她。

果然,奶嘴一碰到嘴边,她立刻安静了,抱着奶瓶吮得格外认真。

那一瞬间,我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原来这就是悠悠。

不是我想象里那个会在肚子里跟我说话的神奇小孩,而是一个会饿、会哭、会本能往妈妈怀里钻的小婴儿。

她喝着奶,睫毛一颤一颤的,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陆学明在旁边看着,耳根莫名有点红,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画面。

我抱着孩子,慢慢理顺了思路,然后看向他:“既然结果都出来了,那就没什么好回避的。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先不提,孩子是无辜的。”

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现在还小,跟着我会更方便一点。”我顿了顿,补充,“当然,你是她爸爸,这一点不会变。抚养费、看望权、以后怎么安排,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陆学明答应得很干脆:“可以。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来出。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躲。”

这话说得挺顺耳。

比起某些只会算计的人,至少这位目前看着像个人。

我原本也没多想,结果当天晚上回到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账户转入500000.00元。】

备注:十月抚养费。

我盯着那串零看了半天,以为自己眼花了。

五十万?

一个月?

这叫抚养费?

我第一反应是他打错了,于是赶紧去搜了下陆学明这个名字。

不搜不知道,一搜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陆氏集团总经理,陆家唯一继承人,常年财经新闻上的熟脸,身家后面那串数字长得我都懒得数。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悠悠,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低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屏幕,忽然觉得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离谱的。

你说我刚从一个想吃绝户的渣男坑里爬出来,转头就捡了个豪门娃她爹,这谁想得到。

悠悠咿咿呀呀蹬了两下腿,像是在催我。

我顿时福至心灵,打开聊天框,给陆学明发了一条消息。

【孩子都这么大了,其实结个婚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还是觉得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自己都乐了。

这叫什么?

该抓的机会,还是得抓。

当然,后面的事还长着呢。陆学明看到消息后的反应如何,我们最后会不会真走到那一步,那是后话。

至少这一刻,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银行卡里躺着足够让我底气十足的钱,窗外夕阳正好,屋里有奶香和婴儿的咿呀声。

这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另一边——

宋琦后来过得怎么样,我其实不是没听说过。

听说离婚后,他一开始还挺镇定,觉得孩子在他手里,我迟早会低头。结果等了三个月,我压根没去找他。他一个人带不好孩子,公婆又不肯真出力,何晴倒是去了几次,可那点情情爱爱在换尿布、冲奶粉和整夜整夜哭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没多久,何晴就跑了。

再后来,他工作也受了影响,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整个人像被生活狠狠干了一顿,没了当初那副温文尔雅、处处周到的样子。

他后来甚至还抱着那个孩子来找过我,想把孩子塞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那孩子在他手里过得并不好。

小脸又黄又瘦,眼神都有点木木的。

可我没接。

不是我狠心,而是那本来就不是我女儿。

我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他不信邪,真带去做了。结果出来那天,据说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像傻了一样。

至于那孩子后来怎么样,我没有再刻意打听。

有些债,不是我该还的。

有些报应,也轮不到我亲手去给。

我只知道,天道这东西,也许来得慢,但很多时候,真不会缺席。

而我,往后的人生,总算能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