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的“妈妈”属性角色,怎么越来越多了?
发布时间:2026-05-10 21:47 浏览量:1
曾几何时,网上有着这么一群“标新立异”的小学弟:他们常常活跃在各大论坛、视频和文章的评论区里,见到年轻貌美的姑娘就会热忱而真诚地叫她一声“妈妈”……再加上这群人大部分还都是某款FPS游戏的铁杆粉丝,于是被大伙亲切地称呼为“瓦学弟”。也因此他们往往被广大网友鉴定为是炫压抑的小变态而嗤之以鼻,甚至百般奚落......
然而!
时至今日,这群瓦学弟似乎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理解和肯定,大有口碑反转之势——这当然不是因为几年之内,我们的社会包容性已经来到了过犹不及的程度,只是根据不严谨但更直观的“身边统计学”,越来越多的大好青年发现了“妈妈系”角色的好,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渐渐步了瓦学弟们的后尘。
直到前一阵子,连老外也发出了质疑:最近带有“妈妈”属性的角色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所谓的“妈妈系”角色还真不是啥新鲜玩意儿。受彼时家庭伦理和国民教育的影响,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儿童漫画里就已经出现温柔良善,为家庭付出颇多的母亲形象了。只是由于她们的角色更多是宣传画上的视觉符号,最多也就是故事中寥寥几笔的背景板,所以即便这些“妈妈们”有着诸多美好的品质,也很难得到观众与读者的青睐。
直到1946年,长谷川町子以后来的妈妈“海螺小姐”为主角,创作了一系列幽默风趣又感人至深的四格漫画,这才第一次让“妈妈”的经典形象走上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也一举奠定了妈妈系角色的基本特征:除了温柔善良,重视家庭,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外,她们也会因操劳家务而唠唠叨叨,在琐碎日常中感时伤事,面对无聊的日子,不免浮想联翩,对付起淘气的孩子来,则是得心应手……
显然这样的妈妈更接地气,其形象也更为立体,虽说如今看来仍落窠臼,但不管怎么说,也比此前空洞扁平的文化符号好上太多了,大受欢迎也是理所应当。可能也正因如此,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经典的妈妈形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实质上的变化,强如手冢治虫和藤子·F·不二雄这样的业界大师也只能做到锦上添花,但塑造的片冈玉子等二次元妈妈已经足够经典了。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在高速腾飞中被拉下了急刹车,某些社会共识也在社会的激流暗涌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比如“大和抚子”式的贤妻良母成了一方口诛笔伐的食古不化,和另一方求而不得的昨夜月光。其对应的,母亲的文艺形象也因此变成了深爱家人但性格强势、待人真诚但嘴不留情、凡事精打细算但不免抠门虚荣、偶尔偷懒、时常八卦……总之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不断,但因此特别真实的原野美伢,和应该更符合瓦学弟们需求的拉拉·辛,那个可以成为母亲的温柔少女。
在机动战士高达的故事设定里,拉拉·辛是一位天赋异禀的新人类少女。她不光有着天才的驾驶与战斗技巧,还熟练掌握多种精神属性的技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影响他人、看穿别人的想法,与其直接进行精神交流。
由于早年身世凄惨,幸得夏亚所助才得以逃出生天,因此拉拉·辛对夏亚有着特殊而复杂的情愫。而相比之下,夏亚对她的感情就可以被简单而纯粹地概括为期待母爱:作为新人类,在精神层面上展现出的理解与共情能力毫无疑问散发着母性的柔光;而在此基础上,她也愿为夏亚牺牲自我(实际上也这么做了),更是在实质上诠释了毫无理由,不求回报的伟大母爱——诚然,如此重重巧合下的母爱太过理想化了,其实没什么说服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把“母亲”和“母爱”退化成了当年先验性的文化符号。只是对从小缺爱的夏亚和瓦学弟们而言,这就已经足够真实了。
恐怕也正因如此,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主流的声音并不愿意分析这种有点难评的情感需求,转而将夏亚高度概括为有“恋母情结”的变态……呃,虽然简单粗暴的点儿,但这么说好像也没啥问题。
只是首先吧,从古典精神分析的角度看“恋母情结”可不是什么阴湿骇人的变态心理,而是一种普遍存在于男女两性的心理过程,可以说只有完成精神层面上的“弑父娶母(因此又被称为俄狄浦斯情结,而对应的恋父又被成为厄勒克特拉情结)”,个体才能摆脱“孩子”这样的家庭附属身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与自由,从而走向心理层面上的性成熟。
不仅如此,就算个体没完成这种精神上的成长,结果也不过是胆小怕事、幼稚天真、不懂人际交往,最差也不过是出现一定程度的焦虑强迫倾向,在这个人均压力爆炸的社会里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大众认知中的“变态”更是相去甚远。
其次,绝大多数人所谓的“恋母情结”和心理障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的成长成熟的过程中,其人生观、价值观必然深受母亲之影响,日后择偶过程中也往往会有意无意地认为,拥有自己母亲某些特征的异性才是与自己三观相符的灵魂伴侣,也会在长时间的“亲身体验”中逐渐认同母亲哪怕比较偏激的教育方式,并不介意将曾经的痛苦传达给自己的下一代。
而对于如今日益庞大的瓦学弟们而言,他们所谓的这种情结开始掺杂了越来越多解构主义的自嘲狂欢,与虚无主义的自暴自弃:
他们只是单纯地叫着一声声“妈妈”,但并不在乎那些年轻女性是否有着母亲的胸襟和品质;
他们可以叫得“妈妈们”心花怒放,可也打心眼儿里头不相信,自己能和电子屏幕另一端的异性有任何实质上的联系;
的确,有些家伙有备而来,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段“母子关系”变现,可以毫无压力地叫着“妈妈”直到最后翻脸不认。可这不过是若干个例,更多瓦学弟实质上别无所求——事实上,当“妈妈”两个字脱口而出的一刻,他们就已经完成了自己与臆想中“妈妈”的精神结合,至于现实世界里,这副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灵魂,他们可完全不在乎……
而除此之外,面对一些极个别的社会现象也催生出来几乎截然相反的两种母亲的的文化形象:
其一类似星野爱与日向雏田,可以看成是原野美伢与拉拉·辛结合后的完美升级。她们往往有着类似美伢面对日常琐事的真实表现,可以彰显自身角色的复杂性和立体感;但其更重要的特点无疑是拉拉·辛神性般的温柔良善,理解他人,和更重要的(看上去)年轻靓丽……
本质上,她们还是为保守群体量身定制的美好幻影,集合了理论上母亲乃至女性的所有理论上的优点。也是我们最开始所说的,越来越多的人们爱上妈妈系角色的原因所在。
而另一类母亲,她们的形象与其说是更加立体真实,倒不如说是真实地让人不寒而栗:诚然,她们往往也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顶着难以言喻的苦衷,让人心生怜悯;她们也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里表达自己的关心和爱意,但也会理所当然地恶意传递下去,毫不犹豫,毫不保留,亦毫无悔意,甚至会把其重新定义为“我为你好”的怪诞注脚。
其中并非最典型,但应该是最极端,因此反而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藤本树笔下那位以妈妈为原型的“支配恶魔”了。在某种程度上,故事里的玛奇玛并非十恶不赦的反派,相反,她有着实现全人类最终幸福的远大理想,也完全不管主角电次的感受,无所不用其极地把他推去她自己设计好的彼岸,真像极了有些妈妈们那些“长大以后就会懂了”的童年助力;
而更让人似曾相识的,是玛奇玛作为恶魔那种浑然天成的掌控。哪怕它已然被具象成了实体的锁链,仍有人愿意用它拴住自己的脖颈,将自己和自由交予这位妈妈手里,像极了那一段段“她是为我好”的成长曲线,自以为合情合理地缠成一团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只是恶魔终归是恶魔,即便她确实爱着人类,即便她确实给了电次足够物质的爱意,但无法相互理解注定了这位母亲只会是电次的痛苦之源。也正因如此,哪怕电次受到的伤害皆源于这位妈妈,他也没理由对玛奇玛心生恨意(也没效果),——相反,爱才是唯一的破解之道,确切地说是字面意义上的血肉交融;而这样一来,这对母子身上也就有了卡拉马佐夫兄弟式的宿命感:原来母亲从不是某个特定的角色或是可被剥离的客体,经过了相伴成长的那些日子,母亲早已成了电次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颇为讽刺的是,尽管这位“妈妈”更多代表着被控制的童年创伤,但为数不少的绅士对她的兴趣(或者性趣)源于不太方便展开细说的原始冲动……
也很正常,这又何尝不是,“妈妈”这一概念,所代表的美好印象的重要组成呢?正因如此也有另一个愈发壮大的小群体见到气场强大的女性就“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emmmmm,这种小圈子的特例就不做讨论了,除非真有人对这感兴趣。
但无论如何吧,无论你是缅怀旧日公序良俗的保守主义着,还是如今深受“爱压抑”迫害的冲动青年,哪怕是小圈子的特殊绅士,妈妈什么的叫叫就好了,非要以此为标准找个灵魂伴侣什么的……也不说啥了,就祝你好运吧!
至于对着露露卡喊妈妈,以及那些对着类似设定的“御姐”大喊“欧卡桑”疯狂发癫的绅士们,我的评价是别狡辩了,直接开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