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章含之离世，临终留下特殊遗言，洪晃感慨：妈妈是个聪明人

2008年1月26日，北京朝阳医院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外交官章含之，在病痛折磨下走到生命尽头，终年七十三岁。

病床边，女儿洪晃守在一旁，内心悲痛万分，她不愿接受母亲即将离去，甚至刻意阻拦，没有让章含之亲口说出临终嘱托。真正的遗言，是跟随章含之十三年的护士长，事后转述出来的。

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章含之与乔冠华的爱情，流传甚广。1983年乔冠华离世之后，章含之没有再婚，独自守在史家胡同51号，整整二十五年。她写下大量文字，回忆二人十年风雨相伴的岁月，字里行间满是深情。外界理所当然认定，百年之后，她必然会与乔冠华合葬一处。

可章含之提前悄悄交代给护士长的遗愿，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死后骨灰运回上海，安葬在养父章士钊墓旁，不和乔冠华合葬。但要把珍藏二十多年的乔冠华的一缕头发，放进自己的骨灰盒之中，伴随自己入土。

消息传到洪晃耳中，她一时难以理解。母亲一辈子书写怀念乔冠华的文字，年年去八宝山乔冠华铜像前凭吊，用情至深，为何拒绝死后同穴？

往事一层层浮现在洪晃脑海，她才慢慢读懂母亲的通透，不由得发出一句感慨：妈妈是个聪明人。

章含之一生，背负着两段沉甸甸的羁绊。

养父章士钊，是给予她身份、庇护她长大的人。她身世坎坷，幼年被章士钊收养，青年时代，受时代浪潮影响，她曾和养父划清界限。等到岁月沉淀，心中满怀愧疚，可章士钊1973年便已经离世，这份歉意，活着的时候再也没有机会当面诉说。回归父亲墓侧，是迟来的和解，也是漂泊一生的人，想要寻回的根。

而对乔冠华，她的爱真切厚重。可当年两人结合，在那个年代掀起巨大风波，非议、流言、家族的隔阂，多年从未消散。若是死后合葬，身后依旧免不了人间的是非议论，后人依旧要纠缠旧年恩怨，评判这段感情的对错得失 。

章含之看透了这一切。

她不愿死后还要被世俗的口舌继续裹挟。于是她想出两全的办法：肉身归还给养父，完成亲情的亏欠；一缕青丝藏进骨灰盒，把爱人悄悄带在身边，这一份深情，不必展示给世人看，只属于自己。

2008年的病房之中，病痛缠身的章含之，早已想透生死。轰轰烈烈的爱情可以写进书里、留给世人阅读，可归于尘土之时，她只想安安静静，躲开世间纷纷扰扰。

火化之后，洪晃遵从母亲遗愿，将那缕珍藏多年的头发，放进骨灰盒，护送母亲骨灰远赴上海青浦福寿园，长眠于章士钊墓旁。千里之外的北京八宝山，乔冠华的铜像静静矗立，肉身未能同穴，魂魄却以这样隐秘的方式相伴相守。

旁人看来，这是一个矛盾的选择，可恰恰体现出章含之的清醒。她没有被世俗观念绑架，不追求世人眼中“生同衾死同穴”的浪漫仪式。

爱不必大肆张扬，愧疚也要有所安放。活着的时候，她坦然承受所有褒贬；离去之后，她选择卸下所有外界的标签，既不负养育之恩，亦不负半生深情。

洪晃口中那句“妈妈是个聪明人”，赞美的不是心机算计，而是历经风雨之后，对人生、亲情、爱情最通透的取舍。

一生辗转于时代浪潮之中，见过繁华，受过非议，到生命终点，她给自己安排了最体面、最心安的归宿。

史料参考：中国新闻网章含之身后事报道、洪晃采访实录、《跨过厚厚的大红门》相关背景、福寿园安葬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