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十年在家族群发假成绩,我考满分说普通,高考出分才懂她用心
发布时间:2026-09-09 01:23 浏览量:2
家族群我妈发了十年假成绩:我考满分她发70,我进火箭班她说普通班,高考出分我才明白她下了一盘大棋!
01
高考查分平台在最热的那一秒崩了三次。第四次,屏幕亮起来:658。
当时客厅里我妈正蹲在地上收拾纸箱子,她头也不抬:“多少?”
“妈,658!”
她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响。她拿过我的手机,没有说话。她看了一会儿屏幕,又点了一遍刷新,然后进了微信家族群。家族群是置顶的。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好一会儿。我站在对面,看见她点开输入框。
“惠查好了,527。正好压一本线,不好也不坏。”
发送。群里一下子活了。
二婶发了一声语音。我点开,外放:“哎哟,这个分数有点尴尬。一本线上不了多少好学校,二本又亏。惠平时不是说在普通班也是中上吗?就这个水平?”
我妈没有听完整,把手机装进她外套口袋里,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我跟着她,声音有点抖:“你发这个干什么?”
“洗个手,吃饭。”
“我问你你发这个干什么!我考了658,你在群里说527?”
她关上水龙头:“饭在电饭煲,我炒了丝瓜。你先吃。”
“你凭什么把我的成绩改了?”
“那是群里的成绩,不是你的成绩。”
我被她这句话堵在原地。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响起来。她快步走过去,直接关机。
“班主任要联系我怎么办?招办老师——”
“你班主任那边我会解释。先吃饭。”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盯着她后背,发现她外套的下摆在她膝盖旁边轻轻晃。她拿着碗的手在抖。抖就抖,她仍把手机揣在兜里。
“妈,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我说,“你发过多少回假成绩,你还记得吗?”
她顿在厨房门口,没回头。
02
那天晚饭谁也没吃好。我坐桌子东边,她坐西边。丝瓜炒肉凉在中间,油凝成一层白膜。
我妈先开口。她说:“你这分数,报省内的师范提前批正好。学前教育,毕业出来有编制。妈妈帮你查过,师范类录取分数不高,658稳进。”
“我不当幼儿园老师,也不留在省内。”
“你想去哪儿?”
“北京。我早就说过,我想学新闻。”
她放下筷子,嘴角抿着:“新闻专业出来就是跑一线,风里来雨里去,一个女孩子,家里没有人脉,毕业了你怎么办?”
“我考了658,我有得选。”
“你这分在省里排四百多名。北京的好学校能进,可是专业不一定好。万一被调剂,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不怕调剂。”
“我替你怕。”她说完这句,站起来收碗。我把碗按在桌上。
“你每次都这样。我考满分,你在群里发七十;我进火箭班,你说我摇号进的普通班。你们全家都当我是废料,二婶说我去厂里正好,三叔说我复读浪费钱,连奶奶都讲,‘一个丫头片子,能考上大专就算烧高香,别学婷婷那么累。’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她端着碗站了一会儿,水龙头哗哗响。她说:“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不想你走到高处再摔下来。你二伯家的表姐,当年比你成绩还好,后来呢?你去看看她今天过的什么日子。”
“表姐是表姐,我是我。”
“在罗家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一个能干的女孩,就是一个能拿出去换人情的东西。你越亮眼,想伸手安排你的人越多。妈妈只能让你看起来普通。”
“你让我看起来普通了十年。我忍了十年。现在高考分数出来,你就让我忍一辈子是吗?”
她没答话。她把我碗里的饭倒进垃圾桶,把空碗放回水池。她说:“明天开始填志愿。听我一次,就这一次。”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凌晨两点,我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我光脚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她坐在沙发上,背后是那盏坏了的吊灯。她对着手机说:“哥,惠的成绩出来了,不高,五百出头。你昨天说的那个定向名额,她够格吗?要是够格,就给她留一个吧。女孩子嘛,有个安稳工作就行。对,就在江北,离家近。”
她在替我安排退路。我回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眼睛干得发疼。
03
第二天上午,班主任李洁来了。
我妈开门时,李老师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先笑了笑:“雨惠妈妈,我来给孩子送填报志愿的材料。顺便想跟您谈谈雨惠的分数。”
“她考得不好,527。我正想着让她报师范提前批。”我妈堵着门口,没打算让她进来。
李老师的笑容收了。她说:“雨惠妈,我是班主任,系统里能看到孩子的真实成绩。雨惠考了658,全省排名412。这个分数能走很好的一本。您昨天在群里发527,我看见了,当时我没说话。今天我得当面问一句: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的手在门把手上握紧:“老师,我家里的情况您不了解。”
“我教了雨惠三年。她平时模拟考在年级前十,高考发挥得很稳。这个成绩是她一点一点挣来的。您当父母的,可以把成绩瞒着亲戚,但您不能瞒着孩子,更不能替她决定一生。”
“我没替她决定。”
“您到学校填志愿系统,已经替她填了师范提前批。”
我站在走廊拐角,听到了这一句。我走出来,问李老师:“她填了什么?”
“学前教育。今天早上系统刚提交的。”李老师看了我妈一眼,“幸好提前批还能改,正式批次也还没结束。雨惠,你自己想读什么,你自己跟老师说。”
我正要说话。我妈忽然侧过身,声音很低:“李老师,您知道罗家那个氛围。她大伯昨天还打电话来,问惠能不能进他的定向班。我要是让惠考出这个分,她大伯明天就能把她签到江北去。我瞒了十年,就差这几步了。”
“瞒到什么时候?”
“填完志愿,录完,人走了,他就没办法了。”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钟。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鞋柜上,说:“赵秀兰,你是怕大伯,还是怕自己?”
我妈没有回答。
我开口说:“我不去学前教育。我也不要大伯的定向班。我要报北京。”
“你报不了。账号密码在我手里。”
李老师说:“系统里可以重置密码,需要考生本人身份证、刷脸,还要本人手机验证。你是考生,你已经成年了,你有权利自己填。雨惠,你要是想好了,下午到学校来找我。”
李老师走后,我妈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看着我。她说:“你要是敢去,我就当白养了你十八年。”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白养了我十八年?你发的我那些假成绩,每一回我都咬着牙没拆穿。你问我想要什么,你从来不听。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自己的志愿,我自己填。”
04
那天下午,我趁我妈上班,翻她卧室抽屉,找我自己的身份证。
她出门前把身份证带走了,只把户口本锁在衣柜的铁盒子里。我找铁盒子的时候,在衣柜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张大学招生简章,还有一本旧作业纸订成的册子。
册子第一页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数学成绩单,红色笔写着100。下面贴了一张纸条,是我妈的字:8月12日,群发70,二婶说“这丫头不是读书的料”。我没说话。
第二页是初一开学分班通知,上面印着“火箭班”。纸条写着:9月1日,群发“普通班”。罗建国说,普通班也行,女孩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后面每一页,都是我每一次真实的大考成绩。而她发到群里的假分数,用蓝色圆珠笔抄在旁边。有些地方她写了一两个字,有些地方什么都没写。初中物理竞赛省二等奖那张证书复印件压在倒数第三页,纸条只有一行:“她自己的奖状,她自己不知道。”
我的手停在册子上。我妈不是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她把每一次成绩都收着,在那些被我撕掉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灯下用尺子比着,剪下来,贴好。她记得我每一次被亲戚看低时沉默的样子。她把这些全记住了,却从没在人前承认过一句。
铁盒子被我撬开的时候,我指甲劈了。我捏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把牛皮纸袋和旧册子放回原处。关柜门时我跪在地板上,膝盖顶着地板砖,凉意从骨头缝里钻上来。
下午我没有去学校。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知道我妈的性子。我要是现在改了志愿,她下午下班之前就能登录系统改回去。我必须等到正式批次快要关闭的时候一次性提交,让她来不及改。
我还要做一件事。我要让家族群里那十年的假成绩,在今天归位。
我用她的手机,给我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等。
05
晚上我妈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兜菜。她进门先看了我一眼,见我坐在客厅,神色稍微松了松。
“吃饭了吗?”
“吃了。面。”
“冰箱里还有鸡蛋,明天早上给你煎两个。”她把菜放进厨房,又走出来,“我跟大伯说了,这两天别来问你成绩。你好好在家休息,等录取通知出来。”
“你替他瞒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替他瞒。我是替你挡。”
“妈,你那个道理,我已经听腻了。”我说,“今天下午我到学校去了,和李老师谈过。我已经用身份证申请了密码重置,明天下午六点,本科一批正式报志愿截止前,我会提交。”
她手里的塑料袋跌在地上,青菜滚出来两棵。她站着不动,看着我说:“你疯了?”
“没疯。我只想跟你说清楚,你要是再用我的账号替我填志愿,我就填一个跟你完全不沾边的城市。你要是拦我,等到开学我自己去报到。国家规定满十八岁的大学生,监护人不能代选专业。”
“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所以你更该知道,我这十年有多想让你在群里说一句真话。”我说完回屋,把她关在门外。
她拍了两下门,没有第三下。我以为她会骂我,她没骂。隔着门板,我听见她蹲下去捡菜叶的声音。
那天晚上,她把客厅和厨房的灯都关了。我后来悄悄开门,看见她坐在饭桌前,没有开灯,报纸摊在桌上,她并没有看。
01到05结束。现在继续。注意这些用词,无比喻。 接下来06家宴(升学宴)。
06
大伯家的升学宴定在周日中午。我妈天没亮就叫我起来,拿一件没拆吊牌的连衣裙让我换上。
“我不去。”
“玉婷考上定向师范,你不去不合适。”她站在我房门口,“你当着全家人的面发过誓,群里的成绩不许提。你今天要是敢闹,往后我就不管你了。”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
她没接话,开始给自己梳头。镜子里她白头发已经不少,扎起来一小撮,贴在耳后。我到底还是穿上了那件裙子,肩线勒得紧。
大伯家在城东老小区,一楼,门前摆着三张圆桌,桌布是塑料的。大红的“升学宴”横幅挂在防盗窗上。堂姐玉婷站在门口迎客,穿白衬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高兴。
她看见我,点了点头:“惠来了。”
“恭喜你。”
“有什么可恭喜的。”她说得很轻,说完又朝身后喊,“爸,惠到了。”
大伯从屋里出来,大肚子顶着衬衣纽扣。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点热心,那种热心让我后背发凉。“惠啊,考得不好不怕,大伯给你留了路。你进定向班,将来毕业就是铁饭碗。女孩子当老师,比什么都好。你妈吃了没文化的亏,你别走你妈的老路。”
他说“铁饭碗”的时候,我听见玉婷手里的塑料杯响了一声。她指甲掐在杯壁上。
我妈在身后说:“哥,都听你安排。惠这孩子笨,多亏你操心。”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笑着,嘴角拉着,眼神没有一丝笑意。
07
席上坐了十二三个人。二婶、三叔、大姑、表哥,还有几个我不太叫得上名字的罗家亲戚。大伯站起来举杯,先把玉婷夸了一通:“咱们罗家这一辈,就数婷婷争气。六百七十多分,定向师范,毕业回来就是正式编制。”
大姑接话:“女孩子当老师最稳妥。以后找个对象,人家一听是老师,都高看一眼。”
三叔看向我说:“惠,你也别灰心。你大伯昨天说了,给你留了江北那个学院的名额,也是公办的。咱们家一个师范一个卫校,将来都能进体制。你俩联手,罗家不愁。”
“卫校?”我放下筷子,“我没报卫校。”
三叔一愣:“你妈说你五百多分,不正好上那个?护理专业,出来当护士也行。”
我看着我妈。她低头给二婶倒饮料,倒得很稳。二婶笑着说:“惠还小,不懂事。她妈给她安排的路不会错,我们都是过来人。你看婷婷,以前非要学医,现在想通了,听她爸的,多好。”
玉婷坐在大伯旁边,一声不吭地扒饭。她的筷子尖夹着一根青菜,夹了很久都没送进嘴里。
我嗓子发紧,没有再说。我说我去洗手间,推开凳子往屋里走。玉婷在我身后站起来:“我也去。”
08
玉婷租房里的洗脸台堆着一摞志愿填报指南,最上面那本被她折了好几页角。我回头看见她眼睛红了。
“你哭什么?你考了671。”
“你不懂。”她用凉水泼脸,扯了张纸巾按着,“我爸妈早就把定向那个协议让我签了。我先填了临床医学,提交那天我守了一夜,我爸打电话把招生办那个人骂了一通,第二天趁我出门,用我自己手机改了志愿,改了密码。我回来发现已经晚了。他说女孩子读什么医科大学,当医生没日没夜,毕业了也没人要。你给我找个好婆家才行。”
“你当时该反抗。”
“怎么反抗?房是他们供的,饭是他们做的,我连身份证都被锁在他们卧室柜子里。我拿什么反抗?”她顿了一下,“惠,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妈从不管你学什么。”
“她从不管我学什么?她在群里发假成绩装了十年,让我在亲戚眼里是个傻子。她替我填了师范提前批,就跟你爸替你填定向一样。”
玉婷看着我,脸上水没擦干,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她慢慢说:“我妈也发过我假成绩?我上次考第二名,她跟亲戚说第五。”
我们两个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漏。
门外传来大姑的声音:“两个丫头躲屋里干嘛呢?菜都上了,惠,过来给你大伯敬杯酒。”
我走出去。满桌子人都在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长辈看不成器孩子时特有的宽容。大公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惠啊,你要是不嫌弃,等你那个卫校毕业了,大伯给你安排到街道卫生院。先干几年,等婷婷评上职称,让她带带你。”
玉婷在门口站着,白衬衣下摆湿了一小片。
我端起面前那杯茶:“大伯,我不去卫校。”
“你不去卫校去哪儿?你妈说你五百多,你这分只能——”
“我考了658。”六个字说出以后,房间安静了。我没有看我妈,我盯着大伯的脸,他脸上那股长辈的宽和表情没来得及收,僵在眼尾。
二婶第一个笑出来:“惠,你是不是气昏头了?你妈昨天在群里说你527。”
“群里的成绩是我妈发的。她发了十年假成绩。”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平,“初中分班,我考进火箭班,她在群里说我摇号进的普通班。我数学考满分,她说七十六。我拿着卷子回来问她,她说你要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今天我不想听她的话了。我自己的分数,我自己说了算。”
“那你的成绩单呢?你说658,拿什么证明?”大伯脸色慢慢沉下来,“你一个小孩子,别学人家撒谎。”
“成绩单在省考试院系统里,随时可以查。”我把手机放到桌面,“现在我就可以登录。大伯要是在场,我让大家亲眼看看。”
我妈突然站起身,打翻了面前一只瓷碗。汤顺着桌布滴到她裤腿上,她连看一眼都没看,冲我低喝:“坐下!”
我没有坐下。
09
全场静了几秒。大伯的脸从白变红,他看了我妈一眼,又看了看我,语气缓下来:“惠,你妈有她的难处。大人的事你不懂。成绩的事,回家你们母女自己说,别在饭桌上给全家难堪。”
“我没有给全家难堪。是你们每一个人,拿我当傻子看。说我考大专,说我进卫校,说我以后求婷婷姐带携我。我考了658,这些话我听了十年,大伯知道我什么感受?”
大姑打圆场:“她小孩子脾气上来了。秀兰,你先带她回去。”
我妈站着没动。她的裤腿湿着,鞋边沾了两片菜叶子。她看着大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大伯又说了一遍:“先回去,一家人,有话好说。别在亲戚面前丢人。”
我转身拿包要走。玉婷忽然说:“惠说得对。她的成绩是她的,不是我们家的。”
大伯的眼神狠狠射向玉婷。玉婷的肩抖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她走到我身边,声音虽小,所有人都听得见:“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把这话说出来,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妈拉起我的胳膊,拽得特别紧,指甲掐进我的皮肤。她没说话,拉着我穿过堂屋,穿过门口的红色横幅。我回头看,大伯站在桌边,手里的酒杯放下又端起来,脸憋成猪肝色。
10
回到家,我妈把我推进屋,反手关上门。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以后还要在罗家做人,你把大伯的脸打肿了,你到时候嫁人都没人给你撑腰!”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打算让谁给我撑腰。妈,这十年你一直跟我说,你骗亲戚是怕他们来糟蹋我。可是你骗到最后,连给我自己证明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大伯让我进卫校,你说你找他有事,其实他是在拿我当礼物送人情。你要忍一辈子,我不忍。”
“你懂什么!你还小。你以为大伯是吃素的?你考了658,他今天就能跟你爸打电话,明天就能把你户口转出去,后天就能拿你的成绩去见他那个老同学。他手上有资源,有路子,他要把你变成第二个婷婷!”
“妈,婷婷被她爸逼得哭着填了定向。你怕我变成婷婷,所以你选的是让我连成绩都不能说出去。你以为我不哭吗?每一次你在群里发假分数的时候,我都在哭。你看见过吗?”
她停住。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自己屋,门关得比刚才轻。
我站在客厅里,吊灯还是坏的。早上出门时她没来得及关的窗户吹进一阵风,把桌上的报纸吹得翻了一角。我看到报纸下面压着我的身份证。
她走之前把它留在了桌上。在她看见我撬柜子之后,她还是把它还给了我,只是没说。
我把身份证拿起来,放进口袋。
11
第二天下午五点,本科一批志愿填报截止。四点二十分,我到了学校机房。李老师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我替你打好的备案资料。你进去改志愿,我在门口守着。你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我没接。”
“她知道了?”
“应该知道了。你大伯上午给我打电话,问你的真实成绩到底是多少。我说自行去系统查。他挂了。”李老师看着我,“雨惠,你要是改完志愿,意味着你要跟你妈、跟你大伯、跟整个罗家表面的关系都撕开。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开机,登录系统。
系统里,我妈填的提前批志愿还在,学校名称是江北师范学院,专业是学前教育。我点开志愿修改页面,把提前批那一栏清空,再退出来,在本科一批第一志愿填上北京一所大学的新闻专业。第二志愿填了南方的一个学校,第三志愿也填了。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提交之前,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屏幕。然后我发到家族群里,配了一行字:“我的高考成绩:658。本科一批志愿已提交,第一志愿北京。谢谢各位长辈关心。”
我退出系统。李老师从门口探头进来:“好了?”
“好了。”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湿润:“你比你妈当年勇敢。”
“李老师,你认识我妈?”
“她是我上师范时同宿舍的。后来她没读成,家里让她把名额让给她哥。她难过了一个学期,退学了。”李老师声音放轻,“她这辈子最大的错,是怕你走她的老路。”
我坐在机房,看着群里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二婶:“658?是不是查错了?”三叔:“这孩子,原来一直瞒着我们?不像话!”大姑打语音过来,我没接。群里炸成一锅。
我又看了一眼新闻专业,然后合上电脑。
走出机房时,我妈站在学校大门口,太阳底下,脸晒得发红。她没有冲上来,也没有骂我。她只是问我:“志愿提交了?”
“提交了。”
“新闻?”
“新闻。”
她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手指在裤兜里攥着,背有点驼。我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掉下来,但我不想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