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妈妈电话,说绵阳有个岗位限我们材料博士,我先投了简历

发布时间:2026-09-15 09:02  浏览量:2

我正对着屏幕改实验记录,手机在桌面上震起来,屏幕显示“妈”。我接起来,她那头很吵,像在菜市场外头。没等我问,她先开口:“绵阳的公告你看到没有?我发到咱们家那个群里了,红的标题,限博士,材料类,是不是你那个?”

我点开微信,群聊里果然有一条链接,标题写得很长,我只看见“急需紧缺专业人才引进”几个字。我说:“看到链接了,但我还是想等眉山,十一月才有公告。”

母亲的声音一下拔高:“十一月?你现在就等十一月,等不到呢?你明年毕业,眼看过年,还拿什么去跟本科生研究生挤?你那个定向招录考得过人家吗?”

我压着声:“眉山离家近,成都也行,我明天去问学院有没有对接。”她更急:“绵阳现在就把岗位摆在你面前,只跟博士竞争,你不去就是自己把路堵死。错过这波,明年你哭都来不及。”

我盯着电脑上的数据表,手指在鼠标上停住,说:“我先忙实验,下午再说。”她不肯:“你每次都说忙,忙到工作也没了。你听听妈的,先投个简历,又不亏。”

我叹了口气:“我先挂了,老师叫我了。”没等她回话,我按了挂断。手机暗下去,我坐在椅子上,胸口发闷。其实老师没叫我,我只是不想再听。

当晚,我从学院楼回来,宿舍里没人。手机还亮着,母亲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我把群里的链接复制到浏览器,跳出的招聘系统做得粗糙,岗位列表排得密。

我输入“材料工程”“博士”,刷出两条,其中一条是绵阳一家新材料企业,方向是锂电池陶瓷隔膜,岗位备注写着“限博士研究生,人才引进,事业待遇”。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这正是我毕业论文熬了两年半的方向。系统里挂着的待遇不低,安家费很具体,还有周转房。我退出页面,又点进去,来来回回三次。

绵阳离眉山不到两百公里,可到底不是成都,也不是爸妈现在住的那片。我给自己找理由:只是看看,不是投。然后我又看了一遍岗位要求,第三条写着“能独立完成中试线工艺调试”。

我去年给合作企业做过三次中试试验,方向能对上七成。我点开邮箱,草稿箱里存着几封改好的简历,标题是“川大材料博士-成都求职”。

我把标题改成“川大材料博士-绵阳新材料”,犹豫着没发。风扇在头顶转,屏幕的光映在手背上。最后我闭上眼,点击“提交”。页面跳转,弹出“投递成功,等待初筛”。我截图留在手机里,心里空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从宿舍出来,我连早饭都没吃,提前十分钟站在导师办公室门口。门半掩着,导师正看色谱图。我敲了两下,他头也不抬:“进来。”

我坐下,先把手里的实验数据本放桌上,说:“老师,我想请两天假去一趟绵阳,有个企业的博士岗,方向跟我们组里一直合作的隔膜项目很接近。”

导师没接话,翻着我的数据本,过了几秒才开口:“你三批样品的热稳定性数据还没给我,谁替你补?组里现在没人手。”我早料到这句,说:“我今天晚上开始补,先把三个平行样的测试做完,明天早上您来之前放在办公桌上。”

导师抬起头,眼神有点冷:“你补数据是为了你自己请假,不是为了项目。校企那边下周要结题,你知道轻重吗?”我点头:“所以我不耽误,今晚通宵做完。后天天亮给您数据,我再去绵阳。”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数据本合上推给我:“行,你补完再说。要是数据有问题,你哪儿也别去。”我站起来说好。出门后,我直接回了实验室,脑子里只剩今晚的时间表。

晚上十点,实验室只剩我和值班的师弟。我把样品分批装进高温炉,设定温度,开始点样。十一点零七分,机器突然“啪”了一声,温控屏跳成“E-07”,温度显示归零。

我第一反应是传感器松了,蹲下去插拔,没用。我打电话给维修师傅,铃响了快一分钟才接。师傅在电话里说:“今晚过不去,你们这个型号得换模块,最快明天下午。”

我说我明天早上必须走。师傅说那没办法,你试试把后面板拆了,看继电器有没有糊味。我挂了电话,找来螺丝刀,拆后面板,果然有糊味。

我想起上一次组里培训说过,继电器烧了,短接可以临时跑,但控温不稳。我犹豫几秒,还是把烧焦的继电器拆下来,找了同型号旧件换上。

凌晨两点十分,机器重新启动,温度慢慢升到三百五十度。我松了口气,开始补三组数据。四点半,数据出来了,我记在记录本上,手在抖,眼睛酸得看不清数字。

我跑到宿舍收拾包,准备赶最早高铁。打开手机一看,凌晨那班只剩一站票,抢不到。下一班七点二十,到绵阳已经九点四十,对接会签到八点半截止。

我站在宿舍门口,包还拎在手里,天快亮了,鸟在窗外叫。我没有能准时到达的办法。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沿,等HR上班。八点半一到,我拨通招聘系统里留的电话。响了三声,一个年轻女声接起来:“您好,人才引进面试组。”

我尽量稳着声:“您好,我是投递贵司材料博士岗的考生,今天早上对接会应该参加,但我在学校实验室设备故障,没能赶到现场,实在抱歉。”

对方停顿一下:“迟到吗?我们现场签到已经结束了,你今天可以不来,后面看网上面试通知吧。”我急起来,手指抓紧裤子:“不是简单的迟到。我申请了贵司现场资格审查,这里是学校因素导致无法到场,能不能有一次补录?”

女声说:“按程序,现场资格审查不能补。你投了简历,简历初筛过了才有下一轮,不是我们单方面能改。”我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昨晚十一点实验室高温炉出故障,我修到两点,为了补导师要求的数据,错过高铁。不是故意不来。”

她说:“这个情况我不能决定,需要你导师出个书面说明,我们看能不能补审,但不保证。”我立刻说:“谢谢,我马上联系导师。”挂了电话,我拨给导师。

导师第一句是:“补审?你当企业是给你开着的?先把数据发我。”我说:“数据已经按点保存在公共盘,我马上发。请您帮我写两句话,就说我因实验室设备突发故障无法离校,并非无故缺席。”

导师沉默几秒,说:“下不为例。”我保证。九点多,导师发来邮件截图,里面写明我在实验室加班处理设备故障,推荐我参加补审。我转发给HR,随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背上的包还没打开。

几天后,母亲从眉山坐车来了学校。她没提前说,在楼底下给我打电话。我下楼,她站在树荫里,脸晒得发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我爱吃的腊肉。

我还没开口,她就说:“你爸跟我说,你还在等绵阳那个补录。你没考上,就给我回来等眉山。”我接过来:“先上去坐。”她没动,盯着我:“你是不是觉得绵阳比眉山好?我跟你爸在眉山给你找的人,你不去,非要跑那么远。”

我说:“没有觉得绵阳好,只是那个岗位限博士,方向跟我课题一样,竞争小,我不想一点机会都不留。”她火气上来了:“你实验忙,错过现场,人家还不一定补你。你还抱着干什么?把申请删了,等眉山公告,妈不害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申请记录还在,“投递成功”那个绿字像根刺。母亲看到:“删了呀。”我摇头:“不删。那晚实验室设备坏了,我修到凌晨两点,没赶上高铁。眉山十一月公告我会去报,绵阳这个我也留着。一个近,一个竞争小,都是保底。我不能只赌眉山。”

母亲的眼眶一下红了:“你读了博士,倒学会跟妈算保底了。”我打开备忘录,在日期栏上打下“眉山公告,11月”,把屏幕转向她:“这个日期我记着,不会忘。但如果绵阳补录成了,我会去谈,待遇合适我就签。您别逼我删。”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于背过身去。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抬手抹了下眼睛。我们没有再说话。头顶蝉叫得很大,旁边几个学生经过,又笑着走远。我手里提着那袋腊肉,袋底被汗洇湿了一点。这个事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