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昨晚去世了，我和弟媳妇妈妈都想不喊乐队，可是妈妈不同意

弟弟昨天夜里走了，走得突然，留下一双儿女，一岁多的双胞胎，还有满屋子哭红了眼的人。

家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谁开口都带着颤音。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场关于“要不要请乐队”的拉锯战，比悲伤来得还快。按我们这边的老规矩，丧事上请乐队，娘家人请的，钱得由丧家这边的媳妇掏。

一副乐队两千多块，两副就是小五千。弟媳妇的妈妈先开了口，说她们娘家那边不喊乐队，省下这笔钱，给两个外孙以后买奶粉、交学费，比什么都实在。

我老公也点头，说咱们这边也别喊了，多拿点钱给弟媳，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长着呢。我和弟媳妈妈一起拆病床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子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过的。

可我妈不干。我妈这辈子，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她说弟弟好歹来这世上一遭，最后一程，不能冷冷清清地送走。姨妈也在旁边帮腔，说最少两副乐队，村里一支，弟媳娘家那边一支，热热闹闹的，才算对得起人。

弟媳妈妈死活不同意，两边僵在那儿，话越说越急，眼泪越擦越多。姨妈转头就冲我来了，说做姐姐的该喊乐队。我老公拦了一句，说这边没这个规矩。我妈立刻接上：“你弟弟有外甥、外甥女，你们夫妻替孩子喊，天经地义。”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弟弟生病那阵子，我手头的钱一笔一笔转过去，现在兜里就剩几千块。我妈说钱不够没关系，记账的时候少记点就行，乐队必须喊。

后来弟媳妈妈松了口，我和老公也应了下来。可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场热闹，是给活人看的，可日子，是留给那两个还不会喊爸爸的孩子过的。“死人不吃饭，家财去一半。”

这句老话，搁在从前是讲排场，搁在现在，是讲现实。弟弟走了，弟媳才二十多岁，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往后用钱的地方多如牛毛。一副乐队两千多，两副就是五千，这钱要是省下来，够两个孩子吃好几个月的奶粉。

我妈爱面子，可面子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替孩子交学费。最后乐队还是请了，两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丧事办完那天，我妈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弟弟的遗像，半天没说话。

弟媳抱着两个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我走过去，把兜里剩下的几千块钱塞进她手里，她推了一下，我硬是塞了回去。说到底，人走了，活人的日子还得往前过。面子是虚的，里子才是实的。

那些吹拉弹唱的声响，三天就散了，可孩子的哭声、笑声，还有往后几十年的柴米油盐，才是真真切切要面对的东西。我们总说“死者为大”，可活着的人，尤其是那些弱小无依的活着的人，难道不更该被心疼吗？

当面子与里子狭路相逢，我们到底是在送别逝者，还是在为难生者？这笔账，恐怕每个人心里，都该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