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头晕到脑瘤离世，只42天！首诊医生竟说是‘更年期’

讲述：周蔻

文：梧桐有故事

我妈走的时候，离她第一次说“有点头晕”，刚好四十二天。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晚上，一家人吃完饭看电视，她揉了揉太阳穴，随口说：“这两天不知道咋了，老是有点晕晕乎乎的，像没睡醒。” 我们都没在意。她五十一岁，正处于更年期，这两年偶尔也有潮热、心烦的症状，社区医生都说正常。她自己嘀咕：“怕是更年期又厉害了。”

一周后，头晕没好，还添了恶心。早上起来刷牙，干呕了几声。她跟我爸说：“胃口也不香了。” 我爸劝她去医院看看，她嫌麻烦，说：“更年期就这样，反反复复，去看了也是开点谷维素，白花钱。” 后来架不住我爸坚持，去了社区医院。

接诊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医生，听了描述，又问了年龄，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说：“你这个情况，很大可能是更年期综合征引起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头晕、恶心、食欲不振，都常见。先开点调节神经的药，回去多休息，别太焦虑。” 病历本上写的诊断，就是“更年期综合征”。

我们像是拿到了一个让人安心的解释。对啊，更年期，所有解释不通的不舒服好像都能归进去。我妈自己也松了口气，仿佛“更年期”三个字，比任何未知的毛病都好接受。她按时吃药，努力休息，可症状却没有如期望中缓解。

又过了一周，情况急转直下。头晕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正说着话，她会突然扶住桌子，脸色发白。恶心变成了真正的呕吐，尤其是早晨起床时。更让我们不安的是，她的反应似乎变慢了，有时叫她一声，她要过两三秒才转过来看你，眼神也有些发直。

我们再次带她去了社区医院，挂了另一位医生的号。这位医生听了我们的复述，看着之前“更年期”的诊断，眉头微微皱起，建议道：“症状持续加重，单纯用更年期解释有点勉强。去大医院做个头颅CT看看吧，排除一下其他问题。”

就是这句“排除一下”，救了我们，也把我们推入了深渊。

在大医院，CT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放射科医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门诊。“家属在吗？请立刻到放射科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医生指着电脑屏幕，语气急促而严肃：“右侧顶叶脑实质内占位，伴大片水肿带，占位效应明显，中线结构已有偏移。高度怀疑高级别脑胶质瘤。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住院！”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团不该存在的白色阴影，以及被它挤压得变了形的脑室，耳朵里嗡嗡作响。“脑瘤”、“危险”、“马上住院”，这些词砸得我晕头转向。我妈，只是头晕恶心而已啊！怎么突然就和“脑瘤”画上了等号？

从社区医院的“更年期”，到三甲医院的“高度怀疑脑胶质瘤”，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周。而就是从确诊这一刻起，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十倍速快进。

住院后，紧急的增强磁共振检查确认了：右侧顶叶巨大占位，考虑高级别胶质母细胞瘤（WHO 4级）。这是一种恶性程度极高、生长飞速的脑肿瘤。医生解释说，肿瘤本身和周围严重的脑水肿，就像在密闭的颅腔内不断膨胀的拳头，压迫着重要的脑组织和神经，并且已经开始导致颅内压增高，这才是她头晕、呕吐、精神变差的真正原因。所谓的“更年期症状”，只是一个可怕而巧合的误导。

治疗方案紧急制定：首先必须用强力脱水药物（甘露醇）和激素降低颅压，缓解症状，为后续治疗争取窗口。然后尽快安排手术，尽可能多地切除肿瘤，获取病理，解除压迫。

然而，病魔的进攻速度，比医疗程序的推进速度更快。就在等待手术排期的几天里，我妈的病情以小时为单位恶化。她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叫醒越来越难。右侧肢体开始出现无力，拿筷子不稳，走路右脚有点拖沓。语言也变得有些含糊。

手术前一天的傍晚，她突然陷入昏迷。急诊CT显示：脑水肿加剧，中线偏移更显著，出现了早期脑疝的征兆。她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急诊开颅手术。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因为肿瘤浸润性生长，边界不清，且位于重要的功能区，无法全切，只做了大部分切除。术后，她被送进了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我们没能等来期盼中的好转。术后，她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靠呼吸机维持呼吸。医生告诉我们，由于肿瘤级别太高，生长过于迅猛，加上术前已出现的严重脑疝损伤了脑干功能，预后极差。

在ICU里，她的生命靠各种管道和仪器维持了十六天。这十六天里，我们隔着玻璃看着她毫无知觉的身体，心如刀绞。最终，在确诊后的第四十二天，所有生命体征无法维持，医生宣布了临床死亡。

从“更年期”的误判，到脑瘤确诊，再到人财两空，只有短短四十二天。这四十二天，像一场过于仓促、残酷至极的闪电战，彻底击垮了我们家。

我们恨吗？恨那个首诊的医生吗？冷静下来想，或许也不全是他的错。更年期症状与某些脑瘤早期表现确有重叠，社区医生的思维定势有其局限性。但我们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在妈妈症状持续加重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要去大医院做更深入的检查，而是轻易接受了那个看似合理的“更年期”解释。

妈妈的命，给全家人买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当身体出现持续、进行性加重的神经精神症状（如头晕、呕吐、反应迟钝、肢体无力等）时，无论年龄大小，无论之前有什么“基础病”诊断，都必须高度警惕，务必进行头颅影像学检查（CT或磁共振）来排除颅内器质性病变。脑瘤，尤其是高级别胶质瘤，不会给你慢慢观察、慢慢调理的时间。它的进度条，快得残忍。

妈妈，对不起，我们明白得太晚了。如果能重来，在你第一次说头晕的那天，我们就该直接冲向医院做CT。可惜，生命没有如果。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再也没有头晕，只有清醒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