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单亲妈妈伴女儿抗抑郁的六个月 || 渡过

发布时间:2026-04-30 04:36  浏览量:2

文 / 嵋

从"为什么是我的孩子"到"还好发现得不算晚",从每晚崩溃大哭到三周情绪平稳,这段路我们走了六个月零三天。

那个“突然”变了的女孩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去年初秋,我那个从小阳光自信、能给所有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女儿,上初二刚满一个月,突然说不想去学校,要请假。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逃避学习的借口。她哭着说背不下来英语单词,说被同学“背刺”、造谣,说坐在教室里就紧张得喘不过气。我像个典型的“中国式家长”一样安慰她:“有点压力是好事,大家都这样。”

我甚至暗自庆幸,终于看到她有点紧迫感了。

现在回头看,那些都是求救信号——只是我听不懂。

那个月,她哭了三次。我每次都“成功”开导了她,直到一周后,她第一次没参加集体活动,主动要求去医院看心理科。测试结果:中度焦虑。

医生的两个建议,吃药或自我调整,我们选择了后者,因为我觉得没那么严重。

螺旋下坠:当"懂事"成为伪装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不断反复、不断试探底线的过程。

她会因为第二天要上学而整夜失眠,会在凌晨一点给我发消息说“妈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去学校”;她会答应“明天一定去”,然后在早上变卦;她会用肚子疼、感冒、生理期各种理由请假,但一到和同学出去玩就精神百倍。

我在这三个月里经历了所有家长都会经历的挣扎:严厉过(没收手机、断绝经济来源),妥协过(允许每周请假两天、请一对一补课),自我怀疑过(姥姥说我是"惯着她",我也曾躲起来大哭),也绝望过(油田她凌晨发来的那段话让我心碎:"我不敢总跟你提请假,我一说你也着急,你一哭我也害怕")。

但我始终没意识到,她不是在"作",是在"痛"。

直到快到年尾,我无意间发现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划伤痕迹,已经结痂了。那个瞬间,我的世界崩塌了。原来她提过“身边有同学这样做”,原来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痛苦,而我浑然不觉。

元旦小长假后,我带女儿去就诊,确诊:重度抑郁,中度焦虑,轻度睡眠障碍。血液检查、心电图、五项心理量表,白纸黑字的结果让我不得不接受现实:我的女儿生病了,不是矫情,不是懒惰,是大脑真的"感冒"了。

2026年2月5日,那个凌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医生给她加了快速入睡的药(右佐匹克隆),我把一整盒药放在卧室——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她半夜吃了9粒,三点钟哭着告诉我:“妈妈,我吃了10片安眠药,我是冲着自杀吃的。”

洗胃、急诊、住院。全封闭病房像"监狱",没有手机,没有鞋带,没有镜子。她进去就后悔了,哭着打电话说恨我。我硬着心肠让她待了四天,接出来时她眼神涣散,却答应我"不再这样了"。

但抑郁不是承诺就能打败的。

短短一个月后,第二次吞药(11粒劳拉);不久后是第三次(11粒佐匹克隆)。每次都是在看似“好转”的时候,忽然坠入深渊。她会说“不是想死,就是太难受了,想好好睡一觉”,会说“妈妈对不起,我忍不住”。

还有一次可怕的经历,那个晚上。她睡前偷藏了一把刀,在我以为她睡着后,划了十几道血淋淋的口子。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划完手,确实不那么难受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抑郁症的痛苦,在于只有攻击自己才能感到轻松。而我能做的,不是指责她“为什么不珍惜生命”,而是承认她的痛苦真实存在,然后陪她一起找不那么疼的办法。

她开始信任我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写给同路人的话

现在,距离女儿开始出现严重异常,到现在正好六个月。我想对其他正在经历这一切的家长说:

第一,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孩子的错。抑郁是生理、心理、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我曾自责离婚、自责唠叨、自责没早点发现,但自责无用。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做。

第二,放下对“正常”的执念。我曾经焦虑她黑白颠倒、不学习、“不像个学生”,现在我的底线降到“只要好好活着,什么都不用干”。这不是放弃,是战略后退——先保住人,再谈其他。

第三,寻求专业帮助,不要自己硬扛。药物、心理咨询、住院治疗,该用就用。我带孩子去过回龙观、六院,咨询过心理专家,也读过,上过心理课。知识就是力量,专业支持是救命稻草。

第四,照顾好你自己。我曾在某病友群看到一句话:”你的孩子啃老,你怎么看?总比他创业赔了300多万强。”这黑色幽默背后是真谛:孩子还在,就是最大的幸运。你不能倒,你需要睡眠、需要倾诉、需要偶尔发泄(我哭过很多次)。

最后,做好长期准备,庆祝每一个小进步。医生说重度抑郁即使药对症,也要至少一年半载。我们已经走了六个月,三次吞药、无数次划手、两次住院边缘,到现在三周情绪平稳——这本身就是胜利。

两周前的一篇日记里,我写道:“

她说不会再划手了,像上次吞药一样保证。希望是真的。”

我不敢乐观,也不敢悲观。她还想参加4月的研学,奥森长跑,还想着“初三努努力”——这些念头本身就是生命力。

我的预期已经一降再降:从“考好高中”到“上高中就行”,再到“职高也行”,现在是“活着就好,开心一点就好”。这不是绝望,是清醒。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她需要休学,也许病情会反复,也许未来还有第四次、第五次危机。

但也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昨晚她跟我说:“妈妈,我要是能自私点就好了,不顾及那么多。”我说:“你只是太早看到了社会的复杂。等你好起来,这些敏感会成为你的优势,让你拥有不一样、满意的人生。”

我相信。

微光已现,来路方长。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于德志老师讲亲子沟通:先处理孩子即刻的情绪苦恼,再满足孩子成长的长远需求。这场直播以于德志老师《忽然孩子不笑了》一书中的实用场景,把理论变成你真正能用的实操方案:

1.拆解核心秘诀:从“对立”到“支持”,家长的角色到底要怎么转?

2.解析真实场景:孩子不上学、情绪崩溃、拒绝沟通,不同情况怎么应对?

3.针对家庭中的各种实际困难,结合书中的方法,教你解决当下的冲突和内耗。

让我们从“无助焦虑”的家长,转变成孩子真正的支持者。

征稿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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